姜令音摸着黑去井边打水,才把绳子放下去,就听见身后又有声音。
“今天又不是七夕,怎么还成双成对的?”她气歪了鼻子,再次摸向腰间的软剑。
眼睛虽然睁不开,耳朵却还好使。
沙沙声从左后方传来,姜令音猛地拔剑,循声横斩!
没有击中。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迎面撞来。姜令音来不及躲,被狠狠掀了出去,后腰撞上井沿,疼得眼前那片黑都像亮了一下。
她咬牙撑住井沿,翻身站起。正待要再拼一次时,忽然听见脚步声,紧接着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下一刻,那人已经揽着她疾退数丈。
“你眼睛怎么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黎风阳。
“蛇血有毒,不小心溅到了。”姜令音抓住他的手臂,没工夫和他废话,“你先对付蛇,我瞎不了。”
“别胡说八道。”黎风阳揽住她侧身避开进攻的巨蛇,本想叫她躲去一边,谁料那蛇跟发了疯一样,完全不理会旁人,只一味往姜令音身上生扑。
“怎么回事?”黎风阳左手抱着她,右手挥剑,将蛇头生生逼偏。他比姜令音力气大,巨蛇有些忌惮,盘起身子小心观望。
“我刚刚杀了它的老相好,大约是来找我报仇的。”姜令音笑,“不过这个世上希望我死的人太多了,它一个畜生暂时还排不上号。”
话音未落,巨蛇再次进攻。
黎风阳挡在姜令音身前,长剑迎面而上。
“你放开我,专心和它打。”姜令音虽然看不见,但听得清清楚楚,以黎风阳的功夫,斗蛇胜券在握,但带着半瞎的她,事情就困难不少。她不是娇滴滴的罗小姐,就算瞎了眼睛也自信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黎风阳无论如何不肯松开。
姜令音拿他没办法,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他分心,只得嘱咐他道:“别砍鳞,没用,刺它眼睛,还有它张嘴的时候,左边有颗毒牙,千万要小心。”
“知道了。”黎风阳定下心神,调转目标。
那巨蛇仿佛知他有意护着姜令音,在他面前虚晃一招,然后突然从高处俯冲,直朝着姜令音的脖颈。黎风阳来不及阻止,赶紧叫姜令音低头,用自己的身体挡上。
巨蛇的尖牙刺入,血呼啦一下涌出来。
“师父!”
姜令音惊叫,忍着剧痛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瞧见蛇的影子,用力朝着蛇头的方向掷出软剑。
咣郎。
巨蛇昂首避开,软剑打到蛇头上坚硬的鳞甲,留下浅浅一道白痕。
黎风阳见状不利,赶紧拽着姜令音后退,两人一路被逼进密林深处。
树木越来越密,月光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姜令音本就看不见,在这样的地方更是寸步难行。黎风阳一面抵挡巨蛇,一面护着她后退。
直到林木尽头,是一处深潭。
黑沉沉的潭水嵌在山坳之间,不见底,也看不清对岸。山壁上的水流不断注入其中,在寂静夜色里发出沉沉水声。
身后巨蛇追了上来。
它缓缓昂起头。
绿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森冷的光。
“闭气。”黎风阳没时间犹豫,反手一剑逼开蛇头,揽住姜令音的腰,带着她跳进深潭。
冰冷的潭水瞬间没过头顶。
姜令音什么都看不见,憋着一口气,任由黎风阳拉着不断下潜。
越来越冷。
越来越深。
气息逐渐所剩无几。
姜令音憋的脑袋生疼,捏了捏黎风阳的手,意思是与其憋死,还不如回去和蛇大战三百回合。
黎风阳会意,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哗啦一声,推着她浮出水面。
新鲜的空气瞬间灌入,无比甜美。
姜令音大口喘息,仿佛这辈子从来没有呼吸这样畅快过。
“你的伤怎么样了?”她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想起他被蛇咬伤,又泡了水,恐怕感染。
“不碍事。我们刚才穿过了一个水下洞穴,现在应该是在山谷的另一侧。”黎风阳确认安全后带着她往岸边游。
水面风平浪静,月光照在上面,如同万顷玻璃。
黎风阳个子高先踩到水底,牵引姜令音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湿滑的碎石。
姜令音浑身湿透,衣裳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发梢、袖口、衣摆都在不停往下滴水。夜风一吹,湿衣服像一层冰似的裹在身上,冻得她牙关微微打颤。
“过来这边吧。”黎风阳和她换了个位置,自己走在上风处。
不知道是怕她冷还是怕她摔倒,他靠的很近。姜令音才瞎不久,走路不利索,跌跌撞撞,偶尔碰到他温热的身体,他没有介意也没有躲开。
这要是换做旁的姑娘,他应该要避嫌。毕竟湿衣服贴在身上,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姜令音早已不再是小孩子,打眼望过去,该有的都有。虽然不像成熟妇人那么饱满,但也很明显。
不过他没往那方面想。甚至都没注意。
姜令音自己也是。
到了岸边背风处,她摸索出随身携带的火镰包,黎风阳寻了些干柳枯藤,打了几下,火星落进火绒,很快燃起一小簇火苗。
“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烘一烘。”黎风阳带大好几个徒弟,照顾人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姜令音意识到了,故意不提醒他,三下五除二脱下湿淋淋的衣服,连同里面的小衣和亵裤一齐递过去。
对面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她会全脱光。但捅破又不太好,于是选择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枯树枝在火里毕毕剥剥地响,不时炸出几点火星。
姜令音面对着橘红色的火光,舒服的眯起眼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黎风阳对女人不感兴趣,之前那两次,一次是她强逼,一次是靠下蛊。如果没有这些手段,他绝对不会碰她。
就比如说现在,她这样坐在他面前,他也只当作没看见。
因为修道之人看一切都是红粉骷髅、梦幻泡影,没有欲望,心如止水。
可是她不信,他明明在她身上得到过快乐,而且不止一次。
不愿意也好,不承认也好,他顶着她几乎是往死里弄的时候,就是有快感,就是想要。
难道穿上衣服之后就忘记了?她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