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这麽明目张胆地就和人呛起来!??咦?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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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教学参观日,宋湛在座位上颤抖得像刚出生的小鹿。
陈老师要来了啊啊啊??
他的脑中只有这个念头,旁人说什麽他都听不进去。
七人组的其他人都围在他旁边,既关心又忍不住想笑。
「你别太可爱了啊——」吴昕仪拍了拍胸脯:「没事啦湛湛!不就跟平常一样上课就好!」
周绮茹也附和:「是啊,平常心就好,你平常上课就表现得很好呀。」
唐槿樘抓了抓後脑勺,想说应该不是上课的问题,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组织语言,随手拉椅子到班长旁边坐下,乾脆不说了。
高宇丞还是不放过吴昕仪:「说了别捶,等一下变太平公主。」
「你他妈!」
然後两人又开始绕着教室跑圈了。
「这两人每天这样都不腻吗?」裴泉翘着腿、手支着下巴,一如既往地说着令人觉得他好意思说别人的话,撇嘴嘀咕:「把我的战友给支走了我怎麽双排,湛湛又不打游戏??」
裴海抬手摸了摸宋湛的头,又顺着脸庞一路摸到後颈,发现对方整个人颤了一下,紧接着心跳反而更快了。
看样子他的安抚好像没有太大作用。
於是他叹了口气,顺势拍了几下对方的肩膀:「慢慢来,没事的。」然後转身踢了一下他哥的椅子,回到座位掏出手机。
裴泉:!
弟弟居然肯赏脸陪他玩了!
裴泉也掏出手机,乐呵呵地和弟弟去峡谷奋斗了。
宋湛僵着身体,偷偷扫了兄弟俩一眼。
阿海刚刚摸他後颈,总觉得很痒??以前也不会这样啊?今天是怎麽回事??
吴昕仪忍不住停下来吐槽:「阿海,收敛一点,我们还在的好吗!」
高宇丞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嗯?」裴海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挑了挑眉:「还好吧。」
吴昕仪低声蛐蛐:「反正张飞跟关羽不这样??」
宋湛:「??」
吴昕仪还想再说什麽,高宇丞打断她,挑衅:「公主大人这是不行了?」
吴昕仪爆青筋:「??哎你!!!」
两人又继续在教室里跑圈。
宋湛不自在的伸手揉了揉後颈,起身说:「我去一下厕所??」
紧张的时候容易想上厕所是正常的,绝对不是因为他想暂时逃离现场喔。
他在心里义正严辞,但其他人也没觉得哪里奇怪,点了点头或是应了声好就让路给他。
明明三班旁边就是楼梯,也有厕所,但宋湛下意识地就往离三班教室最远的厕所走过去,走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是因为这个厕所的隔间比较宽,才来这里的,他这麽告诉自己。
宋湛习惯坐着上厕所,因为重阳山庄的男孩子比较多,小便斗总是不太够,所以他已经习惯使用马桶,而陈老师告诉他,因为马桶女生也要用,坐着上比较尊重她们,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他一进隔间,裤子也没脱就坐上马桶,没多久就开始放空,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彷佛历历在目。其实他也根本没想上厕所,就是突然想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以前就会偶尔觉得那两人很帅,但他都把那归类於同性之间的欣赏,毕竟他们是从小到大玩在一起的好兄弟,可是最近好像??
虽然那两个人一直说让他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但身边的人态度越来越明显,再加上他身边有太多例子,他再怎麽迟钝也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啊,真的当他纯洁?都是高中生了,再怎麽样也不可能纯洁到哪里去好吗。
以前还可以装傻充愣,但??尤其是上次滑索的时候,宋湛现在回头想想,才後知後觉得很羞耻!
当时他因为太害怕,完全没心思顾那麽多,裴泉把他抱起来的时,会抱住完全是惊慌下的反射动作。
而校外教学回来之後那几天,吴昕仪一看到他,脸上就笑得很诡??他实在很不想把这种形容词放在女孩子身上,但其实真要说的话,应该是猥琐,仔细听,还能听到她嘴里还喃喃着什麽车什麽当。
他基於好奇,再加上现在有便利工具的情况下,请教了一下谷歌大神,「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内容。
知道这些後,现在光是回想,宋湛都觉得自己不晓得社死几次了,甚至耳朵还觉得有点烫。
再加上刚刚说的??神他妈关羽和张飞,哪样啊?!真当他听不懂?!
宋湛低头在马桶上沉思,揉了揉太阳穴,头突然有点痛。
现代女人黄起来好像没男人什麽事了,腐女真是种可怕的生物。
在隔间里沉淀心情一段时间,他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二十几分钟了,赶紧起身离开。
他手机没带在身上,放在书包里,如果再待下去,等等阿泉或者阿海跑去三班厕所找他找不到,担心他招遇什麽不测,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没有真的上厕所,他还是洗了一下手,避免别人觉得奇怪,甚至还泼水抹了把脸,降温一下。
他擦着手走出来,就看到双胞胎贴在门口旁的墙上,一个在打呵欠,一个在闭目养神。
宋湛:「??」
相较於宋湛的尴尬,裴海只是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睁开眼走上前,很自然地就摸了摸他的头,问:「这麽紧张,紧张到要来厕所思考人生?陈老师又不会吃人。」
现在问题已经不是陈老师了好吗!你别这麽自然的又摸上来啊??
明明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摸头,宋湛现在都没办法平常心看待了,他努力压下心里的躁动,附和:「哈哈??我怕陈老师直接在学校那什麽??开无双?」然後问:「你们刚刚不是还在打游戏吗?」
「我弟跟我一起,一把怎麽可能超过十五分?」裴泉一脸莫名其妙:「你都出来快半小时了!」
「呃??」宋湛差点忘记,裴海只是不爱打游戏,不是不会玩,一时不晓得怎麽搪塞。
宋湛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裴海叹了口气,抬脚正打算踢他哥一脚时,厕所外传来了吵闹声,打断了他们。
「朱禹靖!你这样对得起我吗?!」一声尖锐的谩骂,紧接着是一道破空的打击声,打破了走廊原本的宁静。
三人悄悄地从厕所门口探出头,看到的,是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一只手握拳,指尖整个都扎进掌心的朱禹靖,和站在他面前,面目狰狞的中年女性。
仔细一看,不远处的柱子後,虞擎扉也在低头咬着牙,却不敢再靠近一步。
唐鸢从六班教室走出来,抬起双手在半空中往下压了压,劝道:「袁女士,消消气??和孩子有事好好说,别动手啊??」试图缓和气氛。
袁女士一听,非但没气消,火气更大了:「消气?!我交了这麽多钱,你们就是这样教我儿子的?!放任他跟一个男的搞这些不三不四的?!」
对喔,唐鸢老师是六班、朱同学的班导。
这一动静惹来其他班级的同学和家长纷纷出来围观,宋湛也才後知後觉地想起,这间厕所的旁边就是六班。
动静之大,别说同一层的三班到五班,甚至连楼上楼下一、二、七、八、九班的同学都跑了一些来,奈何一层空间不够大,有的只能从走廊的栏杆或上或下地模仿长颈鹿。
於是厕所三人组也从厕所走了出来,慢慢地靠近,反正围观群众已经这麽多了,不差他们。
前面还在争论不休,那边七人组几人看到他们三个,朝他们走过来,一起跟过来的还有彭甘霖,这人不知道怎麽突破重重关卡,从二班跑上来二楼的。
吴昕仪一脸兴致勃勃:「我靠!第一次看现场,好紧张!」
高宇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宋湛嘴角抽了抽。
您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紧张啊。
周绮茹看着人群中心歪头,嘴里喃喃:「总觉得朱妈妈好眼熟??」
「你不知道吗?」彭甘霖突然弹出来说:「北基市西区妇女会代表人袁月琴女士啊,偶尔会上电视呢!」
唐槿樘把彭甘霖的脸从周绮茹旁边推开,整个人插进两人中间当隔板,一脸奇怪地问:「你为什麽会知道?」
彭甘霖被推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眨了眨眼回:「我会跟我妈一起看新闻啊!」
周绮茹点点头:「难怪我会觉得眼熟。」
裴海听完他们三个的对话,抱着胸评价:「那真的是有点讽刺,为他人发声的一位女性,却忽视自己儿子的内心。」
裴泉一把抱住宋湛的头,使劲搓揉,还用脸磨蹭:「放心,我们家不会有这种问题,沈女士很疼爱你的!」
裴海也浅笑着把手放到他肩上。
宋湛:「??」
你们能不能放开我!啊啊啊!
宋湛心情复杂,装作听不懂,随口回:「好??好喔。」
他们虽然没闹出什麽动静,但在一群围观群众里,动作似乎有些惹眼,前面战区突然转移炮火,袁月琴突然朝着他们三个大喊:「就像他们三个!」
七人组加彭甘霖:?
像枪械的後座力导致瞄准镜飘移般,袁月琴的视线突然就看到了他们这边,怒火也随之而来:「你们学校怎麽回事?!不仅让学生搞同性恋,甚至还??」
「我刚才经过前面教室就看到了!小孩子就算了,高中生还这样搂搂抱抱、摸来摸去的、而且还、还三个人??成何体统?!」她越讲越歇斯底里:「学生的本分就是念书!!!成天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你们要不要脸?!不要教坏我家禹靖!!!」
感受到裴泉和裴海浑身颤了一下,下一秒可能会像子弹一样冲出去,宋湛赶紧抓住两人。
他刚才是因为觉得尴尬而心情复杂,现在满脑子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原来现实真的可以更夸张,被直面谩骂更让他不知道该怎麽反应,抿了抿唇,心里突然有点难过,有点想哭但又觉得不能哭,泪水在眼眶打转着。
他想说什麽,又觉得对方听不进去,感到很无力,还有一股憋屈在心里发不出去的酸疼,这种对方拿着道德尺架在身上逼迫他人承认对方价值观的感觉,让宋湛很难受。
撇除掉这两人似乎同时对自己有些什麽??他还不是很确定,而自己也仍在整理这段关系不谈??
说到底,一个人想和谁在一起、和同性或者异性好、想做什麽,本来就不是任何人能决定的,他们也没有犯罪,也没有妨碍他人,为什麽他们要被一位陌生的女性这麽骂?
「哼!被我说中,心虚?」袁月琴看他们默不吭声,更是火上浇油:「唐老师,我建议学校辅导这几个人转学,你们也是市内有名的升学高中,收这种学生,不怕败坏校风吗?」边说还边逐一指了指宋湛三人和虞擎扉。
虞擎扉深吸了口气,朝柱子打了一下,水泥掉了几块下来,然後拳头流下几滴血。
朱禹靖抬头看到,双眼瞪大,眼角泛红,咬紧的双唇和握紧的双拳也隐隐沁出血丝。
袁月琴似乎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变化,看到虞擎扉的动作,哼了声:「不甘心?你又能怎麽样?乱七八糟的人也想接近我儿子?」
虞擎扉入校以来成绩就没掉出过年级前五,裴泉和裴海也是校内响叮当的,两人文武双全是众所皆知的,宋湛和他们玩在一起,三班以外的人也会去注意,更何况他的成绩也不算差,却都成了袁月琴口中,乱七八糟的人。
她这一下子,直接惹来围观学生的不满。
「什麽意思啊!」
「都什麽年代了还在歧视同性恋?多元成家懂不懂!」
「就是!而且虞学长长得好看,人又聪明,阿姨您能不能照照镜子!」
七人组的其他人也是输人不输阵,吴昕仪尤其喊得最大声:「泉哥跳远五七二!海哥跳高一百八!没有贬低的意思,但你儿子行吗?!」
其他同学一听也跟着附和:「就是!看不起谁!」
袁月琴被一阵抗议,整张脸都红了,指着人群里喊最大声的七人组,愤愤地说:「唐老师,这就是信平的学生?!」
唐鸢其实听了也不是很开心,尤其其中还有他到现在还没招进合唱团的宋湛,但他的立场暂时也不太能说什麽,想着再安抚一下:「袁女士,您先冷静,我看我们先??」却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他妈能别闹了吗?!」
一名中年男性冲出来抓着袁月琴,那声怒吼,响彻整栋大楼。
宋湛抬头,泪水跟着被甩开,他眨了眨眼,愣愣地看着,觉得背影很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