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竟然与她隐隐契合……
沈秀英微微一怔,掌心力道松懈,那柄威胁性十足的手术刀“当啷”一声脆响跌落地面。
陆砚亭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狼狈躲到高大男人的身后,涕泗横流地控诉。
“小叔,您可算来了!这个疯女人不仅对欣儿的生死见死不救,还丧心病狂地想要谋杀亲夫,您千万不能轻饶她!”
男人微微侧眸,用一种宛如看蝼蚁般的冰冷眼神扫了陆砚亭一眼,随即转过视线,目光灼灼地锁死在沈秀英身上,淡声道。
“沈小姐受惊了,我陆某人的承诺在家族里分量尚可,今天既然是我的人不懂规矩唐突了你,待我送你离去时,相应的补偿定会一分不少地送到你的名下。”
然而,在听闻“陆沉骁”三个字落入耳畔的刹那,沈秀英所有的感官仿佛瞬间被抽离,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奇妙的静音。
她的视线如同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磁场牵引,直勾勾地锁死在陆沉骁腕间那串深邃如夜空的黑曜石手串上,一段尘封的滚烫记忆轰然苏醒。
那时的她身处泥泞,为了寻觅一缕维系生存的星光,不得不与市井之徒周旋,在风雨飘摇中狼狈求生。
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便是她因年少轻狂触犯了不可触碰的禁忌,被当地权贵如同拎着幼兽般押解至审判台前,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寂。
就在她以为要被无情碾碎在权力的铁蹄下时,那个手腕缠绕着黑曜石的年轻男子犹如神只般降临,将所有的风雨隔绝在外。
“不过是个尚未长成、误入歧途的小雀罢了,不必如此赶尽杀绝,往后送她去最高学府,用知识将她羽翼丰满。”
正是这道宛如天籁般的嗓音,化作了他生命中最坚实的庇护所,让她得以在明净的窗前洗净铅华,告别颠沛流离。
更在无数个孤寂难眠的日夜里,这个仅仅比她年长数载的清冷身影,成了她心中唯一渴望靠近却又不敢亵渎的炽热信仰。
“唯有让自己破茧成蝶,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璀璨星河,你才不会沦为任人践踏的尘埃。”
尽管从始至终,对方都吝于给予她一个单独对视的眼神,更不曾记挂过她微不足道的名姓,可那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却日渐滚烫。
当他披荆斩棘在商海中翻云覆雨,年纪轻轻便登顶金字塔尖,成为无数人高山仰止的传奇时,她也曾无数次在梦中与这道挺拔的轮廓重叠。
万般宿命兜兜转转,她做梦也没料到,异世重生的第一次惊艳对视,竟会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冰冷长廊里上演。
“沈小姐若是一言不发,莫非是在无声地宣告,我对你的补偿还未能撩拨起你的兴致?”
男人那磁性得仿佛能擦出火花的低语,如同一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瞬间将沈秀英从汹涌的回忆狂潮中勾回现实。
她那双淬着水光的眸子微微泛起涟漪,直勾勾地凝视着对方那张宛如大理石雕刻般完美的侧颜,一时间竟有些口干舌燥。
眼见自家这位权势滔天的小叔竟然对沈秀英流露出这般破例的纵容,陆砚亭嫉妒得五脏六腑都快要扭曲变形。
“小叔,您可千万别被这蛇蝎心肠的疯女人给蛊惑了,她刚才分明是要我的命……”
“陆砚亭,在你眼里,本少爷的智商只配陪你在这里演这种愚蠢的闹剧吗?”
陆沉骁眼睑微抬,薄唇轻启间吐出的寒意瞬间让陆砚亭将剩下的半截哀嚎生生咽了回去。
这位年轻的商业巨鳄烦躁地拨弄着腕间的黑曜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让人双腿发软的危险压迫感。若非医院急电将这场荒唐闹剧捅到宗族耳中,他还险些被自己这个色令智昏的草包侄儿蒙在鼓里。
豪门望族的尊严险些被这蠢货挥霍殆尽,若不是看着兄长血脉仅存的份上,他恨不得亲手掐灭这个不知死活的火苗。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风暴中心的那个倔强女子,竟然敢用纤细的手腕将锐利的利刃抵在陆砚亭脆弱的脖颈上。
那副宛如烈火般带刺的带感模样,不仅没有让他生出厌恶,反而在心底深处激起了一层让人食髓知味的涟漪。
想到此处,陆沉骁那深不见底的眸光再次胶着在沈秀英身上,修长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今日闹出的这通脾气暂且记下,那道伤口不过是划破了表皮,离死还远得很。”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警告着,一边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侵略性俯视着她剧烈起伏的优美锁骨。
“倘若还指望我替你这个小刺猬善后,就给本少爷把那张惹人怜爱的利嘴管好。”
敏锐如他,自然早就察觉到这丫头亮出锋芒的时间点巧得惊人,分明是早就潜伏在暗处冷眼旁观。
陆砚亭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偏生在宛如神只般的小叔面前连半句重话都不敢多说,只能将满腔郁闷狠狠宣泄在一旁的实木墙壁上。
一旁的于欣儿见状赶忙堆起谄媚的假笑,试图去触碰陆砚亭紧绷的手臂,却被对方如避蛇蝎般无情地甩开。
这世上怎么会有原主这般迟钝的灵魂,放着眼前这座巍峨的高山不去攀登,偏去捡这种连提鞋都不配的残次品!
沈秀英在心底暗自唾弃着原主的眼瞎,正欲收敛心神同眼前这个让她灵魂战栗的男人过招,却听对方率先打破了暧昧的死寂。
“稚子无知冲撞了沈小姐,身为长辈我难辞其咎,只因家中老父亲经不起这般疾风骤雨的折腾,还望沈小姐高抬贵手,给陆某一个薄面。”
“只要沈小姐愿意将这场风波平息,无论你需要何种无度的索取,我TK集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男人低沉的嗓音犹如醇厚的美酒,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将那份承诺砸得沉甸甸的,反倒让沈秀英原本紧绷的神经有些酥麻。
她短暂地失神后,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绝不妥协的锐利锋芒。
“金银财宝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只要这对狗男女当着我的面双膝跪地、虔诚叩首,今日这笔账才算真正两清。”
她绝不能让恩人因自己而陷入两难的境地,但属于原主的屈辱,必须用最直击灵魂的方式双倍讨还回来。
这小东西,还真是带刺得让人想要狠狠将她揉碎在掌心里。
陆沉骁原本以为对方会借机索取天文数字般的资产,此刻听到这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答案,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味地挑起了眉梢。
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紧紧锁住沈秀英泛着倔强的面庞,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想要将她彻底驯服的渴望。
深宅大院里的烂摊子还等着他回去镇压,既然这丫头的要求并不过分,他自然不介意亲自做这个恶人。
于是,陆沉骁微微颔首,一个带着无形威压的眼神便如刀子般刮向了战战兢兢的陆砚亭。
“沈秀英,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摇尾乞怜的贱样你都忘了?想让我给你下跪,你做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