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白得晃眼,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人身处其中更是仿佛都能被那肉眼可见的热浪推着向前。
华璋酒店在这座城市寸土寸金的地段拔地而起,通体玻璃幕墙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像一块切割完美的巨大钻石。
顶层走廊里,一位妆容精致的女服务员端着酒水步伐轻快地走着,她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踩在铺着深红色羊毛地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扰人的声响。
她叫林晓,在这家酒店工作了三年,从普通客房服务员一路晋升到总统套房管家,按理说早就该练就一副不动声色的职业面孔,可今天她觉得自己怎么都压不住嘴角那点笑意。
很快,女人在顶层唯一一间总统套房门前停住。
只见她略有些期待和激动地低头扶正了印有名字的胸牌,用食指擦拭胸牌上并不存在的脏污。
光是想象待会儿能近距离看见房间内的人,林晓就感觉自己脸上烧得厉害,她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忙抬起右手,轻轻压了压略有些燥热的面颊,长呼一口气。
林晓想缓和一下情绪,可那脸上的绯红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甚至连她的眼睛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明显的笑意。
只见她对着墙上的装饰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林晓扬起一抹恬淡完美的微笑,便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一只男人的右手从女人身旁伸了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男人西服袖口上,嵌着一颗明显价格不菲的琥珀色宝石袖扣。
林晓被无声无息出现在身旁的人吓了一跳,在原地愣了愣,不过她对眼前这个情况早有心理准备,只见林晓反应迅速地侧身为男人让开位置,微微低头恭敬道:
“顾总。”
女人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称作顾总的男人穿着一身内敛低调的深蓝西装,西服上虽然没有任何品牌标识,但那面料的光泽和细腻的质感无一不透露着男人身份的不凡。
他也确实不凡,顾允绪,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说是权贵中的权贵都不为过。
林晓没有近距离跟这个男人接触过,之前都是远远看着,此时距离近了,男人周身的气场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尤其是当男人那双深邃得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扫过来的时候,林晓只觉得后背发凉,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原本那点小心思,那点对房内人的旖旎念想,在此刻全都吓得消散干净。
看着明显特意打扮过、光彩照人的女人,顾允绪压低了眉眼,使得他冷峻漠然的面容更加冰冷无情。他的视线在女人身上扫过,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这里没你的事了。”
男人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
被一眼看穿小心思的林晓哪里还敢多留,应了声“好的”后,便慌忙离开。女人几乎是小跑着往电梯方向去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发出急促的闷响。
她心里一阵后怕,方才那点旖旎的念头此刻全化作了冷汗涔涔。
女人现在只求自己的这份工作还能保住,至于那个人……林晓咬了咬下唇,不敢再想,只求电梯快些来。
见女人踏入电梯后,顾允绪才收回视线,看向近在咫尺的房门,原本在女人面前一脸冷漠的男人,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他的脊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男人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着装,指尖拂过西装前襟不存在的褶皱,又正了正领带结的位置,确定自己整齐得体后,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敲了下门,而后开门走了进去。
顾允绪端着托盘,目光扫视房间,随后换上一旁的拖鞋。
在客厅没见着人,男人就往里走,来到卧室门前,轻敲了两声后,便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暖白的光晕只笼罩住床头那一小片区域。大床上还斜躺着一个人,呼吸浅浅,像是倦极了。
当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时,站在门口的顾允绪呼吸都放轻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他觉得自己心跳快得有些过分了,快得他似乎只能用力按住胸口,才能勉强压住那狂热的跳动。
顾允绪努力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可急促紊乱的呼吸告诉他,他的身体根本不愿压制那份只要看见对方就无法抑制的兴奋。
只见男人勉强冷静些后,将拖鞋脱在卧室门口,而后跪在地上,顾允绪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却觉得心里热极了。他将放着酒水的托盘放在自己背上,男人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平稳后,就这样稳稳托着,缓缓向床边爬去。
顾允绪动作时,能明显看出来他的腰背肌肉线条十分的紧实漂亮。
男人爬行间,动作牵动着高定西装,形成不断变化的折痕,他的肩胛骨在布料下如连绵潮汐般起伏,而西裤紧紧包裹着顾允绪大腿和臀部,因爬行的姿势而绷出完整的轮廓,膝盖每往前挪动一寸,臀部的弧度便微微翘起又落下,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韵律感。
顾允绪整个人似一只优雅前进的黑豹。
如果此刻还有旁人在场,就能轻易看出,这个男人狗爬的动作刻意极了。
不仅如此,男人连臀部翘起的角度、腰部塌陷的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爬行的动作十分漂亮,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只可惜,他的表演,房间内的另一个人并没有看见,或者是看见了,也不会在意这些。
离得近了,顾允绪将人看得越发清楚。
床上的少年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西裤,鞋子脱在床边,露出脚上穿着的黑色短袜。少年双脚以一种舒适的姿势随意地交叠着,这个动作使得少年露出一小截脚踝和白嫩的小腿。
那脚踝纤细,踝骨微微凸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上好的美玉。少年小腿的线条流畅而柔和,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从宽松的裤管口延伸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纤瘦。
他此时上半身懒懒地靠在枕头上,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顾允绪的靠近。
少年的长相算不上多出众,五官甚至称得上是寡淡无味,但嘴唇丰润光泽,红得娇艳,那抹红和婴儿般纤长浓黑的睫羽,在这张寡淡的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几笔。
淡到极致,反倒生出一抹活色生香的艳丽来。
只叫人想看看这张清冷疏离的脸上再露出其他鲜活的表情。
哪怕是生气也好,只要不再是现在这样遥远无法接近的样子。
顾允绪移动着视线,发觉少年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半湿地凌乱着,像是随手拨弄过,许多都蜿蜒地贴在少年白皙的额头和残存着湿气的脖颈上,那黑白分明的颜色在昏暗环境的映衬下,显现出少年身上一种青涩的性感。
男人顺着往下看去,发现少年的喉结处有两条清晰的水痕,那应该是发梢滴落的水珠滚过的痕迹。
那抹水意顺着少年微微突起的喉结,滑进扣紧的领口缝隙里。
如果从领口开始逐一解开少年的扣子,肯定能清晰看到那颗水滴以怎样曲折的线条划过少年起伏的胸膛、薄薄的腹肌,而后水痕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西裤的腰线之下。
顾允绪光是想象,都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干涩,想喝点什么润一润嗓子。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背上的托盘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就在男人极力克制自己的视线、却仍旧不自觉往床上瞟的时候,那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黑袜上,终于惊动了床上的秦念。
脚底被男人的鼻息喷得几乎湿了一片,温热潮湿的气息透过薄薄的棉袜布料渗进来,带着男人压抑的喘息,一下一下,仿佛某种卑微的哀求。
少年像是被这冒犯的举动恶心到了一样,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将顾允绪的脸踹开。秦念这本能反应的一脚,力气可不小,脚掌贴在顾允绪脸上,将他压得偏过头去,脸颊被挤压得微微变形,但男人连躲都没躲,甚至在那只脚离开时下意识地追了一下。
“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了也不知道敲门。”
少年的音色与他清冷的长相截然相反,温柔得甚至有些孩子气,糯糯软软的,但因为此刻生气的缘故,那抹柔软似一朵初开娇嫩的花覆上了一层冰冷的薄霜。
秦念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床边的男人,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原本正担心自己未来发展的秦念,在注意到顾允绪的瞬间,收敛了刚刚因为独处放松而不自觉露出的忧虑神色。
毕竟根据他搜到的《如何成为一个斯》:
一个真正的斯,是不能在慕面前露出任何软弱的负面情绪,这样会有损斯的威严。
秦念虽然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听到敲门声,但他清楚床边这个男人绝对不敢不敲门就进来。
但无所谓,自己没听到,这人就是没敲门。
在某些时候,秦念格外有当斯的天赋,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贱狗知错,贱狗该罚。主人您的酒贱狗送到了,先喝酒再惩罚贱狗吧。”
顾允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刻意放低的恭顺。男人额头抵在地板上,背上的托盘纹丝不动,像一座沉默的拱桥,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地面说话,呼出的气息在地板上凝出一小片湿痕。
少年每次调教开始前,都有喝酒的习惯。
顾允绪爬近了些,充当一个合格的可移动桌子,将托盘里的红酒呈到少年手边。他跪伏的身体绷得平直,脊背上放着的托盘上的高脚杯纹丝不动,红酒在杯中微微晃荡,在灯光下泛着深宝石红的光泽。
秦念坐直了一些,看着床边乖顺低着头的男人,伸手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味道其实不算好,因为他并不喜欢喝酒。红酒入口,酸涩的口感在舌尖漫开,酒精的气息冲上鼻腔,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将剩余的一口咽了下去。
之所以秦念每次调教前都会喝一杯,是因为那种微醺的状态能遮掩他可能露出的破绽。
毕竟他确实不是真的斯。
那些书本上背下来的守则,那些斯该有的威严和气势,演得再怎么像,也总有露馅的时候。
而酒精带来的那点晕眩和迟钝,恰好能将他所有不安和心虚都包裹起来,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高高在上的支配者。
听到酒杯搁回托盘的声音,男人驮着托盘爬到一边,将托盘从背上取下来放到桌上后,再爬到主人脚边。
秦念现在人有点晕,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酒量很差,一般都不会喝太多,平时都只喝一杯,从来没有醉过。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送来的酒度数比平时高一些。
床上的秦念闭着眼捏了捏鼻梁,希望能缓解醉酒引起的不适,只可惜等他再睁眼,脚边跪着的男人依旧有重影,一个顾允绪,两个顾允绪,三个,四个……都低眉顺眼地跪在那里,像某种令人厌烦的重复画面。
少年微眯起眼,视线终于稍微清晰了一些,那些重影慢慢合拢,变回一个跪得笔挺的身影。
本来秦念今天心情就不好,快毕业了,班上的同学多数都签了公司,或者靠关系进了剧组,只有自己,简历投了几十份,全部石沉大海。
表演系,没背景,没人脉,在这个圈子里简直寸步难行。
再加上刚喝了酒,秦念心底的烦躁被进一步放大,尤其是看见床边明显身份不凡的男人,情绪更是差到了极点。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生来什么都有,一切得来都那样容易,而自己呢?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比不过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们。
他没有刻意去查顾允绪的背景,即使查了又有什么用呢?这个明显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此刻像条狗一样跪在他脚边,可秦念只觉得更加愤怒。
顾允绪跪在这里,是因为这是他自己想要的,是他自己选的。
而秦念自己,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只见少年动了动脚,将那被男人鼻息喷得有些湿润的左脚伸到顾允绪嘴边,发泄情绪般命令道:
“你这个蠢货把我袜子都弄脏了,给我用嘴脱下来,要是敢碰到我,你这张狗嘴就别想要了。”
少年声音里的恶意几乎是毫不掩饰的,他虽然不是真的斯,但人总是会有点劣根性的,当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卑微讨好的样子时,心中也会生出快意。
“是,主人,贱狗明白。”
顾允绪又跪近了些,他的手没资格碰主人的床,所以只能伸长脖子用嘴唇轻轻衔起少年袜子的边缘。棉袜的布料微微粗糙,在唇间带着少年脚底残留的温热,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男人喉结动了动,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深吸一口气的冲动。然后用牙尖咬住一点,慢慢往上扯,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顾允绪表面看起来是在规规矩矩地按照少年命令用嘴为他脱袜子,实则一直在偷偷用舌头舔舐着嘴里的袜子。舌尖隔着薄薄的棉布舔上去,触感柔软而温热,他不敢用力,只敢轻轻地、细细地磨蹭,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就在袜子脱得只剩下脚尖时,少年呵斥出声:
“蠢货!说了多少遍,不准用你的狗嘴碰到我,怎么还有你这么蠢的狗,连袜子都脱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秦念一边骂着,一边脚上用力,直接把已经差不多脱掉的袜子全塞进男人嘴里。而后少年坐直身体,一脚踹在顾允绪脸上,将人直接踹翻在地。秦念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顾允绪整个人被踹得侧倒下去,肩膀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嘴里有东西,主人没说可以吐掉,当然不能自作主张。于是男人立马跪好,不住地朝少年磕头认错,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即使再被踹翻,男人依旧乖顺地再次跪好,继续磕头祈求得到原谅。
没过多久,男人的额头已经磕得青紫一片,甚至有一丝血迹渗出来,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停地重复着跪好、磕头的动作。
男人当然没有碰到秦念,但那又怎么样。
“蠢货,自己去挑一件领罚。”秦念有些踹累了,收回脚,让人自己去床头柜子里挑一件刑具受罚。
只见男人磕了个头后,爬到柜子边,低头吐掉嘴里的袜子,袜子落在地板上,湿漉漉的一小团。顾允绪趴在地上咬开柜子门,从里面叼出一条皮鞭。那皮鞭是上好的牛皮所制,手柄处缠绕着方便抓握的黑色麻绳,鞭身油润发亮,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男人将皮鞭叼到秦念手边,鞭柄朝着少年,而后继续叼起袜子含在嘴里。
男人伏低身体,等待主人接下来的鞭笞惩罚。
秦念看着递到手边的皮鞭,又看向柜子里齐全的刑具,这些东西都是男人自己准备的。各式各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柜子里,像一个小型的刑具陈列室。
挑出这条皮鞭,肯定是男人自己喜欢被这鞭子打,秦念自然不会让他如愿。而且皮鞭甩起来最累手腕,少年更喜欢轻松省事的藤条。
这么想着,秦念下了床,拿出柜子里的藤条。
那是一根细长柔韧的藤条,约莫小指粗细,通体泛着温润的棕黄色,由上好藤料打磨而成。少年握在手里,不自觉地空甩了一下,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在顾允绪的视线里,少年没穿鞋直接踩在干净的地面上。顾允绪看见少年的动作,本能地想靠近些,伸手托住少年的双脚,免得少年的脚被地板弄脏。
但他没资格碰主人,所以只能愣愣地看着,看着少年的西裤因站立而笔直垂落,左脚白嫩的脚尖在纯黑裤脚边缘格外显眼。
那脚尖圆润而干净,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深色地板的映衬下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脚背上的皮肤薄得能隐约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像细小的河流蜿蜒在美玉之上。
男人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只脚的每一处细节,他一边看着,一边用舌头顶弄、吸吮塞满嘴的袜子,仿佛这样就能想象自己在舔着少年的脚趾一样。
早知道要受罚,刚刚就该真舔一口了。
越是这样想,顾允绪盯着面前少年双脚的目光就越发炽热,他鼻息粗重,嘴里的舌头灵活地在袜子里舔弄磨蹭着,仿佛真的在伺候少年的脚一般卖力讨好。
那团袜子在顾允绪嘴里被舔得湿透,沾满了他的唾液,属于少年的味道里混进了属于自己的气息,男人这才稍微满足了一些。
像是用这种方式,在他所觊觎的东西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