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来不及了！」
李和梅的尖叫惊醒了安宁的早晨，不知道是第几次，她总是这样慌慌张张的。
沈其文气定神闲地递给她三明治与今日的质询概要。
「今天是场y仗，市长加油。」
他甜蜜的给现任市长一个脸颊吻，本来就慌张的李和梅，现在更慌张了。
她低头看着被塞进手中的文件，快速的翻阅一轮，一脸诧异。
「你什麽时候整理的？」她问。
「不是我，是AI整理的。」
沈其文趁着她仍在思考的空档将她揽入怀中，好吧，要是民众知道她这个废除AI市长的nV人，私下AI用得很欢，绝对被骂爆。
那有什麽办法，老公给的心意哪有不收的道理。
「谢谢你啦，就算有这个，我还是会被骂爆。」李和梅朝着沈其文，一脸苦瓜的吐了吐舌头。
从选战结束的那一刻，已经过了一年，直到现在，李和梅还是觉得像一场梦一般。
沈其文请辞总统之後，陆心妍没有被罢免成功，而是接着请辞。
那时她作为副总统的请辞演讲，直到现在都让民众印象深刻。让几个月後的总统补选黯然失sE，成为历届投票率最低的选举。
就像是在两个不感兴趣的菜之间，随便夹一口勉强咽下那般。
曾经的激昂澎湃，再次回归沉静，走在既往的轨道。
民众私下对她的议论，李和梅再明白不过。
人们越来越相信，沈其文的从政原因从头到尾都是李和梅。
她知道，这是协会的背後C作，把一连串的Y谋包装成浪漫Ai情故事。
而现在，协会像是消失了一般，没了明显的动作。
张琴雅再次出国休养，沈其文跟陆心妍回到协会，作为资深会员，投入协助弱势等等的社会服务。
李和梅也没有闲情注意协会的动向，就算她的当选只是因为一时的舆论跟流量，做好该做的市政，对支持她的市民负责，这就是她唯一该做的事。
李和梅风风火火地出门之後，来访的人是陆心妍。
现在协会的代理理事长成了陆心妍，沈其文就是个回去打杂的。
看着差一点杀Si民主的恶鬼现在过得如此逍遥惬意，陆心妍终於忍不住问。
「你还不打算离开协会吗？」
像是问了愚蠢的问题，沈其文轻笑了一声。
「怎麽？想赶我走？」
陆心妍并没被这男人攻击X的反问打退，她抬起头，沉静地向他望去。
「你早就符合协会的退会条件，却还赖在这里，你还想做什麽？」
她冰冷地审视着男人。
「你没有告诉她吧？护卫之眼的真相。」
沈其文笑了笑。
「你是指…护卫之眼从未关机的事吗？」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谈着隔壁邻居八卦那样。
没错，那一夜，护卫之眼并不是关机，只是备份到国外的主机。从一开始，总统府地下室的那几台，就只是初版测试机。
以为已经删除的护卫之眼APP，事实上，还像木马病毒一般沉睡在全台人民的手机里，分数仍在更新，标记还在进行。
「这有什麽吗？只要不公布，那跟关机有什麽两样呢？」
沈其文恶鬼般的发言让陆心妍恶寒，不过她也没有立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些什麽，因为她是知情的。
这就是协会的第一步计画，把协会的人推上总统之位，散布贯穿全台的监控系统，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这就是协会不择手段，也要保护会员的方法。
协会想做的事情不只於此，手握这些资料，能做到什麽，稍加推断就知道。
陆心妍也知道，协会的诞生，并没有这麽复杂。
就只是张琴雅作为母亲，代替儿子实现遗愿的执着，无关正义，也无关对错。
而他们这些养子nV，都是棋子。
沈其文明明有了脱离棋子的机会，却仍是留下来，到底是为什麽？
「你关心的不是这件事吧？」
沈其文直接地挖出藏在陆心妍的话语底下的问题核心。
他为什麽暗地里持续开发着护卫之眼，是不是还打算控制国家，在未来某一天重启AI政府计画，从来就不是她关心的重点。
陆心妍只关心，李和梅是不是还在计画里面。
护卫之眼还在持续进行，不就代表李和梅还在协会的计画中。
「护卫之眼真正的算法，你还打算隐瞒多久？」
陆心妍放弃继续弯弯绕绕，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蒐集全国受刑人的行为数据？
这才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如果这麽容易定义善恶，今日的司法怎麽会一败涂地。
为什麽李和梅的分数永远在2到4之间徘徊，确实是假资料。因为，她就是资料库本身。
她就是被拣选出来的正确答案。
所以计画才会围绕着李和梅发展，沈其文接近她，逐步将她推上高位，就是为了完善资料库。
既然定义不出善恶，那就找一个范本。
总有一个人，她所说，她所行，就是正义，就是正确答案。
李和梅确实很完美，由她作为资料库，误判率低到没人察觉问题。
甚至将算法释出给国研院的教授们，没有一个新版本，可以超越用她的资料训练出来的初版资料库。
「你就这麽确定，李和梅不会变吗？」陆心妍犀利地问。
取自一人的资料库，这跟又有什麽不同。
AI政府就是搜集她的一言一行，作为输入样本，训练出来的系统。如此，李和梅的正义将会永生，成为守护这个国家，无可违抗的正确。
这将会是怎麽样的未来？
呵呵。
光是想像，就让沈其文笑了出来。
「如果她变了，那也是社会的让她失望。到时候，我愿与她一同灭亡。」他说。
这时候，陆心妍懂了。
眼前男人所愿的未来非常的危险，危险的不是李和梅会变这种单纯的问题，而是，输入样本的是沈其文。
那包训练出来的资料库真的是李和梅，还是沈其文眼中的李和梅。
这就是沈其文保护李和梅的唯一办法，在她被既得利益者的恶意杀Si之前，让另一个她取而代之。
这一瞬间，一GU冷从陆心妍的脚底窜上头顶。
护卫之眼明明是沈其文开发的系统，为什麽冒着会被关闭的风险也要标记他，这不是误判。
这是另一个让陆心妍感到恐惧的真相，AI已经学会思考，并且预判了这男人恶鬼般的自私将会毁灭这个国家的民主。
李和梅阻止沈其文，到底是张琴雅的引导，还是AI的示警，她已经弄不明白了。
或许，也不用这麽担心，到时候，李和梅会拉住他的。
既然成功过一次，再多几次不是也可以？
而且，如果是李和梅，她会战胜恶意，会实现民众的期待，没有人会需要AI政府。
噗。
陆心妍在心中笑话了自己天真的想法。
为什麽张琴雅要在护卫之眼成功压低犯罪率，民众信任度达到最高的时候，引导沈其文下架系统。
人们已经尝到甜头，对AI统治的理想社会有了响往。
越是没有、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求。
回到什麽也没改变的停滞状态，正是协会施展的心理陷阱。
就算AI政府降临，这也不是李和梅的错。
她很努力，但是，一个人努力有什麽用。
人们只要继续不思考、愚蠢、懒惰，期待着神的引领，民主终究会成为。
陆心妍不知道李和梅若是知道了护卫之眼的真相，她会怎麽想，会怎麽做。首先，她目前担心的已经确定排除了。
沈其文对李和梅，并不是利用，b利用更加危险。
最糟糕的是，竟然，她已经开始期待起那样的未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