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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眼底与发尾的紫意早已褪去，恢复原本的黑。
白院推开生命安乐室的门。
凛风守在长廊另一侧，背脊挺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听见动静，他立即转过身。
白院的眼角仍泛着红，唇边却扬起许久未见的明亮弧度。
「凛风长官。」
「我跟姊姊说到话了。」
声音仍带着些许哽咽，喜悦却怎麽也藏不住。
凛风紧绷的眉宇终於舒展。
他看着白院，眼底褪去平日的冷峻，多了一层近似长辈的温和。
「那很好。」
两人回到室内。
凛风来到曼陀罗面前，郑重地低下头。
「谢谢你，曼陀罗。」
「不用谢。」
曼陀罗从容摆了摆手。
「报酬已经谈好了。」
她的视线在白院与曜伊之间绕了一圈，唇角意味深长地弯了弯。
「剩下的，就交给沉默森林吧。」
众人完成最後的交接程序。
维生数据转入携带式装置，修复舱底部的固定锁依序松开。
舱T沿着轨道移出房间，白歌沉睡的身影也随之逐渐远去。
白院一路送到电梯前，直到电梯门在眼前阖上。
他回头望向身後空下来的生命安乐室。
这座他往返多年的医疗中心，第一次不再只剩等待。
不再是失去。
而是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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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妥其余手续後，白院与凛风一同离开医疗中心。
秋日yAn光穿过门外的行道树，在石阶上铺开斑驳光影。
白院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凛风长官。」
他回过身。
「要不要一起散步？」
凛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原因。
「好。」
两人沿着医疗中心外的步道前行。
道路穿过一座秋日公园。
枝头染上深浅不一的金h与橙红，落叶随风翻过石砖，在鞋边发出细碎声响。
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凛风配合着白院的步伐，始终落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走出公园後，地势逐渐升高。
石阶沿着缓坡向上延伸，城市的声音被一点点抛在身後。
等他们抵达高处的观景平台，眼前只剩辽阔天际与铺展在山脚下的街景。
白院来到栏杆前。
秋风迎面而来，吹动他的白发与衣摆。
他在风里沉默片刻。
「……老师。」
久违的称呼，让凛风神sE微动。
白院转过身，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我想跟你聊聊。」
凛风没有等他继续。
「抱歉，白院。」
低沉的声音落在空旷的高地。
「我原本打算一直照白歌希望的去做。」
「不让你再接近那些实验。」
「嗯。」
白院的神情依旧平静。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慢慢收紧，指尖抵进掌心。
凛风看见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唤醒白歌的方法。」
「最後也曾向沉默森林提出请求。」
他停顿一下。
「可是，他们看中的始终只有你。」
「你的血统、能力，以及你能为异域探索带来的价值。」
风掠过平台，将几片落叶卷过两人之间。
凛风的语气没有一丝迟疑。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
「即使再选一次，我仍然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白院注视着他。
「那为什麽最後还是告诉我真相？」
凛风将视线投向远处。
「如果那一天，你没有发现炼金计画。」
「如果赫利俄斯没有因此锁定你。」
「如果我没有看见黑猫与你愈走愈近……」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或许，我就不会动摇。」
「你已经无法避开赫利俄斯，也迫切需要了解自己的血统。」
「而沉默森林愿意与你谈判，至少代表白歌还有获救的机会。」
凛风说到这里，缓缓摇头。
「但那些，都只是我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向来锐利的眼底只剩压抑多年的疲惫与眷恋。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即使必须违背她的心愿……」
「直到最後，我还是希望她能睁开眼睛。」
凛风重新看向白院。
「你完全可以责备我。」
「……老师。」
白院沉默片刻。
「我确实很生气。」
凛风没有cHa话。
「不是因为你想保护我。」
「是因为你替我决定了，我能知道什麽、又能选择什麽。」
白院松开一直紧握的手。
「我已经不是只能被你们保护的孩子了。」
「就算真相很危险，也该由我决定要不要面对。」
他向凛风走近一步。
「以後遇到事情，请跟我一起商量。」
「不要再瞒着我。」
凛风凝视着眼前早已长大的学生。
终於，他郑重点头。
「好。」
「我答应你。」
白院的神sE这才和缓下来。
「还有一件事。」
「你最後还是违背了姊姊的意思。」
凛风微微一顿。
白院唇边浮起浅淡弧度。
「等她醒来以後，就让她好好修理你。」
「我不会帮忙。」
凛风看着他，竟没有反驳。
「我会接受。」
白院抬起右手，伸到他面前。
「接下来的路上，也请多多指教。」
凛风垂眸看着那只手。
片刻後，他伸出手，牢牢回握。
「好。」
「接下来也请多指教。」
秋风越过高地，吹向无垠天际。
两人并肩转向远方。
天空澄澈而高远，大片白云舒展在湛蓝之中。几片金h落叶乘着风飞过栏杆，向西方缓缓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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