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生命修复舱的低鸣中缓缓流逝。
窗外,一片枯h的叶子擦过玻璃,坠向看不见的地面。
斜yAn逐渐退去。
夜sE降临,室内的灯光自行亮起。
白院终於开始收拾。
他将散落的资料整理成一叠叠,放进文件回收箱。
写满注记的纸页彼此覆盖,连同十年间找过的答案,一点点沉入箱底。
剩下的书籍与杂物,他收进背包。
最後一本书离开後,柜子里只剩几道压了多年的浅痕。
白院走到花瓶前,取出紫蓝sE的飞燕草。
他的目光落向墙边的垃圾桶。
停了一会儿。
白院转回桌旁,摊开留下的包装纸。
他擦乾花j,仔细理顺被压歪的花穗,再将花束重新包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护理人员推开房门。
「白歌的家属。」
「我们准备将她移至地下室的生命安乐区了。」
白院抱着飞燕草,轻轻点头。
生命修复舱的固定装置逐一解除。
直到生命舱开始移动,他才背起装满物品的背包,跟上那道被推往门外的身影。
长廊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从头顶掠过。
白院走在生命舱旁,始终没有落後半步。
电梯门阖上。
白院站在姊姊身侧,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电梯轻微一震。
叮。
门再次开启。
同样是白sE灯光,却因失去窗外的天sE而显得冷了几分。
墙面没有装饰。
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沿着狭长走道排列,连脚步声都像被厚重的墙壁x1了进去。
白院跟着生命舱走向长廊深处。
生命安乐室的门被推开。
里面的空间b原本的舱室狭小许多。
没有窗户。
没有柜子,也没有放置书籍与花瓶的长桌。
密闭的白sE空间里,只有一张陪伴椅与嵌在墙面的控制设备。
生命修复舱被安置在房间中央,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
医护人员重新连接管线。
萤幕亮起。
一道道数值浮现在萤幕上。
「设备已经连接完成。」
护理人员退到门边。
白院转过脸,向她点了一下头。
房门随即阖上。
最後一串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滴。
仪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隔了几秒。
滴。
每一次声响都维持着相同的间隔。
白院将背包与花束放到椅子上,走到生命舱前。
淡蓝sE指示灯映着他的脸。
亮起。
熄灭。
再亮起。
像是一场无法阻止的倒数。
「姊姊。」
白院将手贴上舱罩。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眼前渐渐覆上一层水光。
白院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舱罩里的白歌仍安静躺着,自己的倒影却已经晕开。
白院x1进一口气。
「……为什麽十年这麽短暂。」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
唇边勉强维持的弧度终於垮了下来。
「我本来……想一直笑着陪你。」
泪水沿着脸颊滑落。
他抬手擦掉。
下一滴却很快又落了下来。
「……抱歉。」
「明明我想要……」
「笑着陪你到最後……」
最後几个字碎在喉间。
白院咬紧下唇。
一声短促的cH0U噎,还是漏了出来。
他终於抬手掩住眼睛。
身T沿着生命舱慢慢蹲下。
额头抵着冰冷的舱壁。
掌心贴在白歌垂放的手边,隔着透明舱罩,怎麽也碰不到她。
滴。
仪器仍一声声响着。
哭声断断续续落进那片白sE里,又被密闭的墙面送回耳边。
这里没有窗户。
头顶只有一片冰冷而平整的天花板。
他连天空都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