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蕴换下一身g0ng装,只穿了件素sE衣裙,头上也没有戴太多首饰。
「这样便好,路上也不必太惹眼。」宋岚替她整理好衣襟,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嗯。」苏蕴点了点头。
「娘,小妹,可以走了。」苏之安已经在外面安排好了马车。
「来了。」
几人出了门,苏承远站在门口送他们,临行前又叮嘱了几句。
「南方路远,若是累了便歇一歇,不必急着赶路。」
「知道了,爹。」苏蕴上马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家。
马车一路南下,几个时辰後沿途景sE渐渐变得熟悉起来,苏蕴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的山水,许久没有说话。
「想起来了?」宋岚坐在她身旁,轻声问道。
「嗯。」苏蕴点了点头。
宋岚没有说话,只握住了她的手。
「娘。」
「嗯?」
「其实我还是会梦到……我娘。」苏蕴轻声道。
「那便好好去看看她。」宋岚伸手将她揽过来。
「嗯。」苏蕴靠在她肩上,轻轻应了一声。
马车继续向南,半日後马车便到了南方。
「今日先歇着吧。」苏之安找了一处客栈安顿车马,又替几人安排了房间。
「明日我再去买些水果和香烛,後日再去祭拜。」他看了一眼天sE。
「好。」宋岚点了点头。
苏蕴也没有异议,她一路奔波,确实有些疲惫,便早早歇下了。
翌日,苏之安一早便出门买了祭拜所需的东西,宋岚则陪着苏蕴在城中走了一圈。
直到第二日清晨,一行人才带着香烛与祭品出了城,山路并不难走,只是许久未曾回来,苏蕴也只能凭着记忆辨认。
走了许久,她才在一处山丘前停下。
「应该……就是这里,我记得以前来过。」苏蕴看着眼前的荒草,语气有些不确定。
「那便是这里。」宋岚没有多问,只让苏之安将带来的东西放下。
几人收拾妥当,苏蕴站在墓前,点燃了香。
「蕴儿如今过得很好,虽说我们苏家算不上什麽大门大户,但我们一家子都把她当亲nV儿疼Ai。」宋岚也跟着拿了一炷香拜了拜。
「如今她也长大了,还进了g0ng成了苏嫔娘娘,你若是在下面知道了,也该放心了。」她看着墓碑,声音很轻。
苏蕴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宋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随後往後退了几步。
「你同你娘好好说说话吧,娘和你三哥在前面等你。」
「好。」苏蕴点了点头。
待宋岚与苏之安走远些,她才重新在墓前跪下。
「娘,我来看你了。」苏蕴看着眼前的墓碑,眼泪不争气的一直往外掉。
山风吹过,四周一片寂静。
「其实我一直想你,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
「你别怪我。」她低下眼。
「我後来走到了慈佑神君庙,娘,你说过,那是太嫔娘娘捡到您的地方,我想……我可能是太想你了,那时才会走到那,後来我被带回了苏家,新爹娘待我很好,几个哥哥也都很疼我。」
「我没有受苦。」说到这里,苏蕴眼底终於浮起一点笑意。
「後来我去选秀了,去见了太嫔娘娘,太嫔娘娘跟您说的一样好,不过前日子她身子不太好,我去照顾了几日,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我……如今是苏嫔了,皇上待我……也还好,g0ng中没有那麽恐怖,至少目前为止没有。」苏蕴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衣角。
「所以您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有家也有人疼,您若是在下面知道,就放心吧。」她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将手中的香cHa入香炉。
苏蕴望着香烟缓缓升起,许久,才轻轻磕了一个头。
「娘,这次来,nV儿还有一件事想问您。」她抬起头,望着墓碑,声音很轻。
「您若愿意,我想替您把墓迁到慈佑神君庙,那里有人照看,香火也不会断,也能更容易找到您,若您不愿……那便还是留在这里。」苏蕴垂下眼,指尖轻轻攥住衣袖。
「您若愿意,便给nV儿一点回应吧。」话音落下,山间原本轻轻吹着的风忽然停了。
墓前的香烟却没有散去,反而笔直地向上升起,久久不散。
苏蕴望着那缕烟,过了许久,眼底才慢慢有了一点笑意。
「我知道了,那我们便搬去慈佑神君庙。」她重新俯身,在墓前轻轻磕了一个头。
回到苏家後,苏蕴又陪着宋岚住了两日,这几日一家人照常说笑,倒让她难得放松了些。
待迁墓的事情交代妥当,苏蕴便也到了回g0ng的日子。
「进了g0ng便好好照顾自己。」临行前,宋岚替她整理好衣襟,又仔细叮嘱了几句。
「知道了,娘。」苏蕴抱了抱她,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苏之衡、苏之言与几个兄弟也都出门相送,马车渐渐远去,苏蕴掀开车帘,看着苏家众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几日後,圣庭。
玄珩收到飞鸽传书时,正在案前看监世司送来的卷宗。
他取下信筒,拆开信纸,前半封仍是陵瑾旭一贯的语气,说着皇军查到的结果,也交代行商一案已经处理妥当。
可看到後面,玄珩的目光却停了下来。
「这几个月,朕其实一直很想你。」
「先前那些话,是朕一时失言。」
「若你仍在生气,便再给朕一些时日。」
「朕只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再见。」
玄珩看了许久,才将信纸慢慢折起,他原本以为,自己收到这封信时应该还会生气,可真正看到那些话,心里那点郁气却早已散了大半。
「……倒是知道认错了。」他低声道。
玄珩将信收进袖中,沉默片刻,便命人召集几位族老。
不久後,几人再次聚於殿中。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沧漠。」
「族长是为了行商一案?」
「嗯,此事能如此快查清,沧漠也出了不少力,既然事情已了,我亲自去道谢,也算全了礼数。」玄珩点头。
几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这趟恐怕不只是为了道谢。
「既然族长想去,便去吧。」一名族老笑道。
玄珩颔首,随即看向乌晟与夜星澜。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族中若有急事,便交给你们二人。」
「是。」两人同时应下。
玄珩看着他们,上次北境一事,他已经看出两人办事稳妥,如今也算真正开始信任他们。
「圣庭便交给你们了。」
「族长放心。」
沧漠,乾元g0ng。
一月前,便收到了圣庭送来的正式文书,圣庭族长玄珩将亲自前往沧漠,为此次行商一案致谢,并商谈两地後续商路之事。
消息传入g0ng中时,陵瑾旭只是看了一眼文书。
「知道了。」
可自那日起,他便日日盼着那人到来,直到一月後,早朝刚散,内侍才匆匆入殿。
「陛下,圣庭族长已抵达g0ng外。」
「快让他进来。」
「是。」
殿门缓缓打开,玄珩一身族长朝服,自殿外走入,他走至殿中,停下脚步,朝陵瑾旭行了一礼。
「圣庭族长玄珩,见过陛下。」
「免礼。」
玄珩直起身,陵瑾旭看了他片刻,正要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内侍通报。
「太后娘娘驾到。」
「母后怎麽来了?」陵瑾旭微微一顿。
太后已由g0ng人扶着走入殿中。
「听说圣庭族长今日入g0ng,哀家自然也该见一见。」她说着,目光落到玄珩身上。
「玄珩见过太后娘娘。」玄珩上前行礼。
「免礼。」太后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多年不见,倒是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太后娘娘还记得臣?」
「怎麽会不记得,当年你在沧国留学十年,哀家也见过你几回,如今都已经成了族长,倒叫哀家有些感慨。」
「太后娘娘过誉。」
「你们多年未见,今日便好好谈谈吧。」太后又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再多说,只在一旁坐下。
「母后不是特意来见玄族长的?」陵瑾旭闻言,眸光微动。
「自然是来见他的。」
「不过也有件事要告诉你。」太后淡淡道,随即看了他一眼。
「何事?」
「裴妃有孕了。」太后端起茶盏,慢悠悠道。
「当真?」陵瑾旭神sE微顿。
「太医已经确定,裴妃入g0ng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位份也不能再一直停着。」太后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哀家想过了,若她这一胎平安,便晋她为皇贵妃。」她放下茶盏。
陵瑾旭沉默片刻。
「至於皇后之位……你若真有合适的人选,也该早些考虑了,别整日只顾着朝政。」太后看了他一眼。
「母后。」
「哀家只是让你多去後g0ng走走,又不是b你什麽,如今连玄族长都从圣庭跑来了,倒显得你这个做皇帝的,整日只知道待在乾元g0ng里。」太后瞥了他一眼。
一旁的玄珩听着,神sE始终平静,只是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凉意。
「……儿臣知道了。」陵瑾旭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这才满意地笑了。
直到傍晚,太后才起身离开。
「你们多年未见,想来也有不少话要说,哀家便不留了。」
「儿臣恭送母后。」
「别忘了哀家方才说的话。」太后离开前,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陵瑾旭一眼。
「儿臣知道。」
等到太后身影消失在殿外,陵瑾旭才慢慢地收回目光。
殿内终於安静下来,他看向一旁的内侍。
「传膳,多准备几道菜。」
「是。」
不多时,膳食一一送上,陵瑾旭看着满桌菜肴,忽然又觉得似乎少了什麽。
「再去拿一壶酒。」
「大家都撤退,朕与玄族长有事要谈。」待酒也送上後,他才挥了挥手。
内侍带着g0ng人退了出去,殿门也随之合上。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两人,陵瑾旭这才看向玄珩,方才在太后面前,他们隔着君臣之礼,说了半日的客套话。
「这下总算没人了。」
「陛下想说什麽?」玄珩看着一桌子的菜,又看了看手边的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陵瑾旭。
陵瑾旭走到桌边坐下,又替玄珩斟了一杯酒。
「想说的很多,例如……我等你很久了。」他看着玄珩,声音低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