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瑾旭将那截香线带回承安g0ng後,先命人仔细查验,可g0ng中无人能辨出那究竟是什麽东西。
就在此时,馥妃却主动找上了门。
「四殿下。」
陵瑾旭抬起眼。
「听闻你最近在查先皇后的事。」馥妃没有绕弯,只抬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待殿内只剩两人,她才压低声音开口。
「娘娘莫非知道甚麽?」陵瑾旭神sE微沉。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帮到你。」馥妃在他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道。
「只是当年我曾去看过先皇后,那日她生产後,我在殿中待了一会儿。」她垂下眼。
「我记得那里有一GU很奇怪的味道。」馥妃顿了顿。
「什麽味道?」陵瑾旭眉心微动。
「像草药,却又不似寻常药香。我以前从未闻过,至少可以确定,不是沧漠
或馥野的会有的。」她抬起眼,语气笃定。
「我不知道是不是与先皇后的Si有关,只是如今听说你在查,便想告诉你。」
「多谢娘娘。」陵瑾旭沉默片刻。
馥妃没有再说什麽,离开承安g0ng後,她却没有直接回自己的g0ng殿,而是转身去了奉灵殿。
殿内香火缭绕,她站在沈宁的灵位前,看了许久。
「姐姐。」她轻声道。
「我不知道他最後能查到什麽。」馥妃垂下眼,指尖轻轻收紧。
「但若当年真的有人做了什麽……希望他能找到真相。」
当夜,陵瑾旭便写了一封信,信中没有写太多,只将那截香线的模样、馥妃所说的气味,以及目前查到的几件事一一告知玄珩。
几日後,回信抵达,玄珩只在信末写了一句把东西送来。
陵瑾旭便命人将香线秘密送往六族,消息传到玄珩手中後,将六族医毒联合院中的几位长老都召了过来。
玄族辨毒,岭族辨药,蜃族与夜族辨巫蛊,几人足足研究了数日,最终,夜星澜先认出了那截香线。
「这不是普通香料。」
「灵冥的东西?」玄珩抬眼。
「嗯。」
「这种巫蛊之术,我在灵冥见过。」夜星澜接过那截香线,仔细看了许久。
「通常不直接取人X命,而是慢慢侵蚀人的气血与生机。」
「能致Si吗?」玄珩沉默。
「单独而言,很难。」夜星澜摇头。
「若只是这点东西,最多让人长期虚弱、JiNg神不济,若及时发现,未必不能救。」
这与沈宁的情况对不上,她生产前明明一直身T康健,玄珩又将太医院当年的药材记录拿了出来,岭青梧很快便发现其中异样。
「这两味药的药X很特殊,似乎来自蘅谷。」
「我曾去蘅谷学习,他们那里有一种流传已久的古方,其中几味药材的药X,与这两味很相似。」岭青梧仔细辨认後道。
「难怪,这种药本身没有致命X,却会留下很特殊的气味。」他将其中一味药放在鼻下闻了闻。
玄珩看着两份结果,灵冥巫蛊,蘅谷草药,一样可以使人长期衰弱,一样能留下特殊气味,可两者加起来,仍不足以杀Si一个原本身T康健的人。
「似乎是……还差一样。」玄珩低声道。
众人都沉默下来,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乌晟忽然开口。
「我以前去朔原学习时,倒是听人提过一种针术。」
「针术?」玄珩抬眼看他。
「嗯。」乌晟点了点头。
「朔原有些医者JiNg於一种古老的针法,据说下针的位置极其讲究,稍有偏差,便可能伤及内腑,不过这些只是我在朔原时听来的传闻,究竟是真是假,我也无法证实。」
「还有一件事,当时有人说,朔原的某些针法,若配合蘅谷流传已久的古方,能让人无声无息地Si去。」乌晟思索片刻。
众人闻言,神sE都微微一变。
「但也只是传说,我从未亲眼见过,也没有人能拿出真正的证据。」乌晟立即补了一句。
玄珩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几份资料。
灵冥的巫蛊、蘅谷的古方和……朔原的针术吗?三者本身,都不足以证明沈宁Si於谋害。
可若只是巧合……为何偏偏在同一桩旧案里,留下了这麽多相似的痕迹?
「先列为待查。」玄珩伸手将那几份资料重新拢在一起。
「至於这个,你能帮忙找到灵冥的人,让他们辨认这个是甚麽吗?」玄珩又低头看向那截香线。
「可以,我後日有空,可以过去一趟。」夜星澜接过。
「不要只查它是什麽,查它是从哪里来的。」
夜星澜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主,我明日得空可以去一趟蘅谷,那两味药的来源我可以问问他们是否了解。」岭青梧应声。
「若真是蘅谷的古方,便查二十五年前是否有人从蘅谷带过这些药进入沧漠。」
「是。」
最後,玄珩的目光落到乌晟身上。
「你去朔原时,听到这个传闻的人,还记得是谁吗?」
「记得一个,是朔原的一名老医者。」乌晟想了想。
「知道名字吗?」
「好像叫……伊瑟恩,少主,需要我去一趟朔原吗?只是时隔多年,也不一定还能找到他。」
「去查吧。」玄珩点了点头。
「能找到便找到,若人已不在,也不必强求。」他合上卷宗,语气平静。
「是。」乌晟应下。
几日後,陵瑾旭收到了玄珩的回信,信b往常厚了许多,他拆开封口,仔细看了下去。
「朔原的针术确实存在,此术以特殊x位为引,能封脉、伤及内腑。若下针之人手法足够JiNg准,外表几乎看不出明显伤痕,Si者的症状却可能与产後气血大亏相似。」
陵瑾旭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继续往下看。
「两味药已查明来自蘅谷,其中一味出自蘅谷流传已久的古方,与与你母后所服之药相合,此药单独使用并不足以致Si,但若长期服用或一次使用过量,便可能使人气血亏损、T力衰弱,掩盖原有症状使病情更难被察觉。」
陵瑾旭的手指慢慢收紧,最後是灵冥的巫蛊。
「香线已确认属灵冥巫蛊,此术不以立即取命为目的,而是逐渐损耗人的气血与生机。若中术之人原本T弱,确有致Si可能。」
「三者单独而言,都不足以令一个身T康健之人在短时间内Si亡,但我们将三者放在一起b对後,发现它们与你母后当年的症状,几乎全部吻合。」
陵瑾旭盯着最後几行字,许久没有动。
「所以,也许你母妃的Si不像卷宗里写的那般简单。」
陵瑾旭的呼x1微微一滞。
「目前仍查不到究竟是谁做的,不过当年应该是有人将灵冥的巫蛊、蘅谷的药,以及朔原的针术带入其中,至於真正动手的人……线索已经断了。」
信到此处便结束了,陵瑾旭坐在灯下,久久没有翻动手中的纸页。
傍晚,陵瑾旭便让人送信给大公主,请她约馥妃前往公主府。
夜sE渐沉,大公主府内已点起灯火,侧厅里没有外人,只有陵昭yAn、秦靖安、馥妃与陵瑾旭四人。
案上放着几封密信,以及那截从接生婆遗物中找到的香线,陵瑾旭将玄珩送来的信摊开。
「六族那边已经查到了,香线确实来自灵冥的巫蛊之术。」
他将其中一份资料推到桌上。
「当年太医院的药材也确实被人调换过,换成了蘅谷的药。」
「至於朔原……他们找到了那种针术。」
「三者都与母后的Si状吻合?」昭yAn眉心微沉。
陵瑾旭点头。
「单独一样,都不足以致Si,可若三者同时存在,便能解释母后为何生产前一直康健,产後却突然病危。」
屋内一时没有人说话,馥妃看着桌上的香线,脸sE逐渐发白。
「所以……她当年真的……」
「现在还不能这麽说。」陵瑾旭摇头。
「玄珩只说,这三种东西都确实存在,而且与母后的症状对得上,但还没有查到是谁做的。」
「那个人呢?」秦靖安沉默片刻。
「二十五年前的线索,能留下这些已经不容易。」陵瑾旭低下眼摇了摇头。
馥妃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那截香线,许久才开口。
「那GU味道……若六族已经确认这东西来自灵冥,那我当年闻到的,应该就是它。」
「那麽,当年那个人至少曾经进过先皇后的g0ng殿。」秦靖安皱起眉。
「或者……根本不需要亲自进去。」陵瑾旭看着桌上的三份资料。
「那便不是一时起意,是有人早就准备好了?」秦靖安抬眼。
陵瑾旭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那截已经失去香气的香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