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李箱圈上束带,他坐回椅子上看了看这个待了三个多月的房间,其实觉得有点可惜。
他不是很想离开,他喜欢这边的海、喜欢这边的风,也喜欢这里的气候。
十月,台湾应该已经要开始变得又Sh又冷了。
可人不能总是流浪,就算台积电跟h金已经涨到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他还是要回家,要准备减药,要开始下一个旅程。
目前的计画是回老家,到明年过完新年上台北买间小房子,开始投稿,用别的名字,而不是姜文秀的名字。
半个月前他跟文君通了一次电话,主要讲的是他打算回去住三四个月。
为了的还是他从来没有跟家人提过的病情,他要换药,即便医生跟他自己都觉得很OK,还是难免需要人家帮忙注意。
他想问问文君介不介意,如果会对文君和爸妈造成困扰,他也不是一定得这样,也许可以租个房子,请个助理,姜文秀不太想麻烦别人。
隔了一天妈妈打来,姜文秀叹了口气,抵着面海的玻璃落地窗讲电话,他妈妈在哭,就是那种其实不太会处理这些,也根本不了解JiNg神疾病,但很传统的那种你怎麽都不告诉我们的哭法。
他在电话里说着我没事,我这几天就回去了,其实他知道,文君接受了,她跟爸妈说了,就是要他回家,她也许觉得麻烦,也许没有想心甘情愿地看顾他,但姜文秀始终是姜文君的哥哥,是他们家的小孩。
挂掉电话,他抹去脸上的水珠,看看时间抓起了钱包,觉得还来得及去选几对耳环项链。
之前在百货看到一个饰品专柜,是天然珍珠的,多给文君买点有气质的,打造一道防护墙,最好能把她眼光提高一点,别他妈Ai上8+9,苦自己一辈子!
他拖着大行李箱到诊所,谈完後果然拿到了新药。
下一次回诊是农历年前,姜文秀把药塞进背包,他叫了车去高铁站,等下就要直接回家。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还是戴着口罩跟帽子,台湾不大,那两个人也都很顺利三天两头出现在萤光幕上,去年的那张专辑今年还得了金曲奖。
姜文秀并不想被认出来,尤其等等回台中,想想就太危险了。
他到时候就要直接钻进家里不出门,明明叫车都很方便,但文君说爸会开车去车站等他,他也只能接受。
回去还得整理,他这段时间添的东西,之前拜托阿懒寄回去的东西,天啊想想就累。
不过家里改装之後文君有拍给他看,大致上他都蛮满意的,房间里装了一台投影机,他更可以整天躲起来了。
浴室的浴缸也换了一个又大又漂亮的,还装了暖气,至少这个冬天他可以好好泡澡,不用担心被冷Si。
回到家,是他妈准备好了的一大桌子菜。
姜文秀以为自己不太记得taMadE口味,毕竟十八岁就离家,可看着那些笋丝控r0U、虾仁炒蛋,他才想起来其实妈妈都记得他们喜欢吃哪些东西。
他打开了行李箱,有很多走走看看时买的礼物,还有一些堆在贮藏室的纸箱,是他之前陆续寄回来的,以及堆在他房间里当初台北寄过来的。
他休息了一下,泡了茶,这才开始慢慢整理。
东西没有想像中多,不过他的确有说叫阿懒喜欢的可以拿去,他拿着美工刀打开了每个箱子。
没有看到他的饰品,可是想到张志正戴在尾指上的那个戒指,他也不知道是被张志正收起来了还是被阿懒拿去了。
在家里其实还蛮无聊的,也挺无所事事,他家里有一架钢琴,是他小时候跟他妹妹弹的。
因为也没事,他每天都会弹一会儿,之前无聊还录了一段放上了IG。
姜文君在手摇饮店上班,虽说不是一般人眼中高尚的工作,但其实薪水不算差。
她留着及肩的半长发,皮肤有点黑。
姜文秀把那些珍珠的耳环项链拿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然後说送给你妈。
明明就不是很老气,姜文秀反驳,他选的都是有设计感的,姜文秀觉得连男生都可以戴,都会好看。
姜文君哼笑一声说那你自己留着戴。
姜文秀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借着要泡茶,回了房间。
是他太自大了,审美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一定的标准,而且他跟文君,本来就不适合讨论到这个问题。
没多久,房门被敲响,姜文君走了进来。
她抓着那条项链,在姜文秀的床上坐下。
「我其实真的讨厌你……」她看向姜文秀,没有闪避,因为这不是秘密,这麽多年,大家都知道他们兄妹感情不好。
「但也不是真的那麽讨厌。」她碰了碰那串项链,「不知道是因为爸妈其实不太会教小孩,还是因为阿嬷一定要你叫这个名字。」
因为传统家庭就是这样,他们觉得小孩都会长大,不懂什麽叫心理学、不懂教育,不懂儿童心理健康,他们只知道他们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是我姊姊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因为那样我就是b不赢姊姊的丑小鸭,而不是连哥哥都输的丑小鸭。」
因为姜文秀什麽都好,他皮肤白长得漂亮,他聪明会弹琴,他又乖又听话,他被欺负了也不会哭。
所以他被排挤也是应该的吧?
小时候的姜文君这样告诉自己,是他自己不告诉爸妈跟老师的,是他自己接受的。
再大一点之後,姜文君又想,是他自己不说要改名字的,是他自己愿意叫这麽可Ai的秀秀的。
「其实我还记得那件裙子。」她看到姜文秀向她看来。
怎麽会忘记呢?
他们没搬过家,那件裙子还在她的衣柜最里面。
nEnG绿sE的,外面有公主纱,JiNg巧的藤蔓刺绣和粉sE的玫瑰花bA0,好漂亮好漂亮。
「我那个时候真的很不高兴,可是我也知道你穿起来一定b我穿还好看。」
卖裙子的欧巴桑又不认识他们,但她是对的,姜文秀从小到大就像是个小公主,他穿起来一定b又黑又皮的姜文君穿还要好看。
「我……」姜文秀有点哽,他不知道要说什麽,但他那时候也只是小孩,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其实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
但这并不是姜文秀的错,姜文君看他又在捏手指,她笑了起来,「诶,我购物车里面一直有一件很漂亮的洋装,可是我觉得我穿不会好看。」
「发给我,我……」
姜文君打断他,「如果我买了,你要穿给我看。」
「……」你认真?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艺人?」姜文秀是真的傻眼,他才不要穿,他又不是nV生。
「又没有要你穿出去,而且你不是退圈了?」姜文君当然知道她哥是谁。
「……谁说我退圈了,我是暂时休养。」
「喔你没退圈啊?」她站了起来,走到姜文秀後面把那条项链戴上他的脖子,「那你留着戴吧,说真的,我跟你妈都不适合。」
珍珠项链,救命啊!
姜文秀其实真的过得蛮堕落的,晚餐老妈会煮,他每天都睡到快中午,但因为白天大家都出去工作,所以他得自己去买早餐。
好在巷口就有早餐店,起床,刷牙洗脸,戴上口罩,穿上外套。
明天是他生日,还不算冷,但他里面只有穿一件短袖,拉开门往外走,一瞬间他有点恍神,以为自己是穿越了还是作梦。
对面一台黑sE的劲战,是他们上台北前张志正那一台,想想已经超过十年。
那人头发又染了金,飞行员夹克和牛仔K,坏笑着g起嘴角的弧度和以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少了平时总叼着的那根烟。
「後坐,上不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