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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静得出奇，远方几声海鸟的啼叫拖得很长。
郑和靖刚才那句话还留在空气里。
「负责封存天命玺的，就是郑家。」
林子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情况b我们想的复杂。为了天命玺，有人会不择手段。」
过了一会儿，陈芷恩才说：「我知道，但我退不了。」她盯着前方，声音平得有些危险，「我爸Si得冤枉，我一定要知道为什麽是他。」
林子然看着她：「你已经扛太多了。」
她这才转过头来直视他：「我不想站在旁边看。」话到一半，她声音轻了一点，「子然……对不起，把你也拉进来。」
林子然其实早就不觉得自己是局外人。
屋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郑和靖走了出来：「时间不多了。」
他停在门口：「隐道会已经动了。他们的人，b你们更熟悉这座岛。」
他看着林子然：「屋里有一些装备，是本会提供给两位的。这些东西不值多少，但行走山林，多一分准备，就少一分遗憾。」
林子然点头，转身进屋。
白莲会早已备妥山林所需的一切。
手电、绳索、急救包、水袋……两人逐一检查後收入背包。
郑和靖站在门口：「白莲会的人，或许救不了天下。但若能救一个人，也算没有辜负祖训。」
林子然拉紧背包带。
郑和靖走上前，亲切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肩带：「一路小心。」
两人背上背包推门而出。
郑和靖叫住他们：「林教授。」
林子然停下脚步。
「若真找到天命玺，请先保住自己的命。」郑和靖说，「Si人，是守不住天下的。」
林子然点头：「明白。」
走出去一段路，芷恩问：「他好像真的很关心我们。」
林子然看着海面：「真正可怕的人，是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真话。」
他们没有接受白莲会车辆的安排。
两人在开元港租了一辆老旧的红sE机车，顺着环岛公路骑了出去。
整座岛的景致毫不遮掩地摊在眼前。
林子然握着车把，视线持续扫向四周。
路肩草丛、远处山线没有人影，後视镜里没有贴近的车灯。
他知道这不等於安全。
隐道会的人更熟这座岛，根本不需要跟在後面。
山路往上绕，视野瞬间打开。
远处的红头部落浮在薄雾里，忽远忽近。
经过青青草原时，他们停了下来。
那片绿斜斜挂在海天之间，广得没有边际。
草浪随风起伏，几头山羊慢悠悠地穿过草坡，远方海浪拍击着黑sE礁岩。
陈芷恩下车，对着远方大吼一声。
她的声音清亮，被海风切走了一半，只剩余韵飘回来。
林子然站在一旁看着她。
「先去椰油部落吃飞鱼吧。」她回头笑了笑。
「为什麽？」
「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像快饿Si的人。」
「学者本来就长这样，不影响思考。」
「学者也是人。」
「不一定。」
「什麽意思？」
「写论文的时候b较像怨灵。」
小餐馆里灯光昏暖。
飞鱼一道一道端上桌，炙烧、烟燻、腌渍，香气混着海味直往人身上贴。
背包随手挂在椅背上，他们什麽都没多说，只是坐着吃，随便闲聊，像真的只是来旅游。
夜sE慢慢沉了下来。
入住面海的民宿後，他们走到岸边的礁石上坐着。
浪声一层一层拍过来，星光落在大海上，碎成细小的光斑。
林子然看着海，很久没说话。
那个问题在x口压了太多天，一直找不到时机，或者说他在等一个不需要时机的时机。
「要是我早一点靠近你就好了，也许……很多事会不一样。」
陈芷恩听见了，也听懂了，但心里有些东西还没完全就位。
「那天，」他又说，「我听到你跟李昊讲电话。」他顿了顿，「你们同居了？」
「不是。」
她抢在他说完之前开口，转过头来看他，眼眶微红：「你一直在想这个？」
「我只是……」
「他是我爸的学生，」她说，声音微微发颤，「常进出我家。」她x1了一口气，「我只是请他帮忙浇花，我从来没跟他交往过。」
她别过脸去，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林子然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膀。
他站起身走近她，轻轻把她转过来。
她没有躲。
「芷恩，」他看着她，「我研究过很多古物。」
「现在是要上课吗？」
「很多东西放久了会坏。」
「所以故g0ng每天都在想办法保存它们。」芷恩看着他，「然後呢？」
林子然深x1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感情也是这样，时间久了就会淡掉。结果好像不是。」
她愣住了。
双手下意识捂住脸，呼x1有些乱，不敢看他。
「我是不是太突然？」
「不是……」她连忙摇头，声音轻得几乎抓不住。
他等了等，才继续说：「找到天命玺以後呢？」
「什麽意思？」她抬起头。
「等找到凶手，等真相结束，等我们不用再被追杀。」他心里有个声音说现在不是时候，但他没理会，「你愿不愿意陪我回去故g0ng看翠玉白菜？」
芷恩怔住：「什麽？正常人第一次约会，好像都不会去看翠玉白菜。」
「但我只想到这个。」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哪有人告白约看翠玉白菜的。」
「所以算拒绝吗？」
「不算。」
她慢慢放下手，点了点头。
林子然下一刻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呼x1碰撞在一起，那些压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全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夜sE很静，窗外只有温柔的海光。
清晨，海先亮了起来，山影还笼在薄雾里。
林子然醒来，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陈芷恩。
她睡着的样子，b清醒时还要稍微倔强一些。
他想起这一路：讲堂、故g0ng、九份的雾，还有眼前这片海。
所有线索正一点一点收拢在一起。
真正难的部分，还没开始。
而窗外，海已经完全亮了，有人b他们更早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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