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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没有人说话。
电脑萤幕上的三行字还停在那里。
第三轮不是救人。
是最後一次。
这一次如果失败，所有被重启过的记忆都会回来。
沈知夏盯着最後一句。
不知道为什麽，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
而是顾言川。
「如果全部记忆回来……会怎麽样？」
周奕辰皱眉。
「多想起两段人生？」
「不一定只是两段。」
顾言川看着萤幕。
「我们现在只是知道有三轮。」
「不代表真的只有三轮。」
林雨晴脸sE微变。
「你别吓人。」
「不是吓人。」
沈知夏低声说。
「如果第一轮真的就是最开始，为什麽第一轮的江叙白已经知道可以重来？」
所有人同时安静。
对。
影片里的江叙白说得太自然了。
他不是猜测。
不是第一次听说。
他明确知道——
Si亡之後，可以重来。
甚至知道沈知夏会忘记他。
那代表在所谓的第一轮以前，这件事就已经存在。
「所以ROUND1只是这份资料的第一轮。」
顾言川说。
「不是真正的第一次。」
沈知夏点头。
就像1974。
他们曾经以为沈崇山是第一个。
後来才发现许清禾的母亲b他更早。
每一次以为m0到起点。
前面永远还有一段。
「先不管到底有几轮。」
周奕辰忽然开口。
「我b较想知道一件事。」
他指着萤幕。
「这东西谁寄的？」
没有人回答。
这才是现在最实际的问题。
对方有第一轮的学籍资料。
有影片。
知道江叙白。
知道重启。
甚至知道他们现在进行到第三轮。
「沈爷爷？」
林雨晴试探。
沈知夏摇头。
「如果是爷爷，他没必要失踪。」
「那许清禾？」
「她人在医院。」
「也可能提前安排。」
「有可能。」
顾言川却忽然伸手，把影片往回拉。
「再看一次。」
「哪里？」
「最後。」
画面重新播放。
江叙白抱住沈知夏。
下一次，别再来救我。
画面晃动。
黑掉。
顾言川按下暂停。
「这里。」
沈知夏靠近。
「什麽？」
「声音。」
他把音量调到最大。
原本以为只是杂音的背景里，隐约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时间到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
「有人在旁边？」
林雨晴问。
顾言川重新播放。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确实是人声。
而且是男人。
「拍影片的人。」
沈知夏说。
这段影片根本不是偷拍。
至少江叙白知道有人在。
否则不会如此自然地谈论重来。
「有没有办法把声音弄清楚？」
「找人处理。」
沈父一直站在旁边。
直到这时才开口。
「档案先复制。」
「原卡不要再动。」
他显然b几个孩子冷静。
「还有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我找人查快递来源。」
沈知夏点头。
「爸。」
「嗯？」
「爷爷还是联络不上？」
「没有。」
沈父看了一眼手机。
「但我已经让人去找。」
「报警呢？」
「已经报了。」
沈知夏没再问。
只是心里那种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她越来越觉得。
沈崇山不是被人带走。
而是自己离开。
而且他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走。
……
下午。
林雨晴和周奕辰先回家。
离开以前，沈知夏把他们叫住。
「这几天如果梦到任何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雨晴点头。
「你也是。」
「嗯。」
周奕辰却忽然问：
「那苏雅涵呢？」
几个人停住。
这件事确实绕不开她。
第一轮照片里有苏雅涵。
学籍资料也有她。
代表她同样是重启前就存在的人。
可现在的苏雅涵完全不知道梦境。
「告诉她多少？」
周奕辰问。
顾言川看向沈知夏。
「至少先让她知道江叙白。」
沈知夏想了想。
「我跟她说。」
林雨晴表情有点微妙。
「你们现在关系已经好到可以聊这个？」
「没有。」
「那——」
「只是她也在照片里。」
沈知夏看她。
「而且她这次没有拿陌生人的照片Ga0事。」
「就代表她至少分得清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顾言川忽然笑了一声。
沈知夏转头。
「你笑什麽？」
「没什麽。」
「说。」
「你以前不是最烦她？」
「我现在也烦。」
「哦。」
「你那什麽表情？」
「没有。」
「顾言川。」
「嗯。」
「你是不是很享受两个nV生为你不对付？」
他嘴角的笑瞬间消失。
「没有。」
「最好是。」
周奕辰已经转身。
「走了。」
林雨晴跟上。
「你跑什麽？」
「怕被波及。」
「……」
……
当天晚上。
沈知夏约苏雅涵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见面。
苏雅涵坐下第一句就是：
「顾言川不来？」
沈知夏看她。
「你很失望？」
「随口问。」
「哦。」
「你找我到底g嘛？」
沈知夏没有绕圈。
直接把2025年的合照放到她面前。
苏雅涵已经看过一次。
这次仍然皱眉。
「我真的不认识他。」
「他叫江叙白。」
「然後？」
「2025年7月19日Si了。」
苏雅涵愣住。
「什麽？」
沈知夏把能说的部分慢慢告诉她。
没有立刻说所有梦境。
也没有提重启的全部细节。
只是告诉她——
这张照片很可能真的拍摄於一段所有人都失去记忆的时间。
苏雅涵一开始还觉得荒谬。
直到沈知夏拿出学籍资料。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
很久没说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以前就认识你？」
「对。」
「还认识林雨晴、周奕辰跟这个江叙白？」
「目前看来是。」
「顾言川呢？」
「资料里也有。」
「照片为什麽没有？」
沈知夏摇头。
「不知道。」
苏雅涵靠回椅背。
表情罕见地有些茫然。
「我完全没印象。」
「我们也没有。」
「那你为什麽忽然查这些？」
沈知夏沉默。
这个问题很难避。
苏雅涵盯着她。
「又跟你们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关？」
「你早就发现了？」
「我又不是傻子。」
苏雅涵翻了个白眼。
「你、顾言川、许承泽、周奕辰，有段时间天天神神秘秘。」
「还有医院。」
「周景安。」
「现在又冒出一个Si掉的江叙白。」
她停了一下。
「所以到底是什麽？」
沈知夏看着她。
最後还是说：
「梦。」
苏雅涵：「……」
「你认真？」
「嗯。」
「你们集T做梦？」
「差不多。」
「……」
沈知夏第一次从苏雅涵脸上看到「这群人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她差点笑出来。
「你不用现在相信。」
「我本来就不信。」
「但如果你开始梦见不认识的人——」
「找你？」
「对。」
苏雅涵沉默几秒。
「行。」
「还有。」
「什麽？」
「小心陌生号码。」
苏雅涵挑眉。
「这还用你提醒？」
「怕你为了抢顾言川脑子一热。」
「沈知夏。」
「嗯？」
「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气我？」
「一半。」
「另一半？」
「救你。」
苏雅涵愣了一下。
沈知夏已经拿起包。
「走了。」
「欸。」
她回头。
苏雅涵看着她。
「江叙白。」
「嗯？」
「你以前喜欢他？」
沈知夏没有回答。
苏雅涵从她的沉默里看出了答案。
「顾言川知道？」
「知道。」
「他没生气？」
「为什麽要生气？」
「你喜欢过别人欸。」
「那是我完全不记得的一段人生。」
沈知夏停了一下。
「而且就算是真的。」
「那时候的喜欢也是真的。」
「没必要否认。」
苏雅涵盯着她。
「你倒是想得开。」
沈知夏笑了一下。
「不然呢？」
「为一个我已经忘记的人，跟现在喜欢的人吵架？」
她挥了挥手。
「没那麽闲。」
苏雅涵坐在原位。
直到她离开，才低声嘀咕。
「难怪顾言川喜欢你。」
说完又立刻皱眉。
「烦Si了。」
她为什麽要替情敌说话？
……
晚上十一点。
沈知夏躺在床上。
不敢睡。
红门的梦让她第一次对睡眠产生抗拒。
手机视频一直开着。
顾言川正在另一端写化学题。
她盯了他半天。
「你不累？」
「还好。」
「你明天不是有生物小测？」
「嗯。」
「那你还陪我？」
顾言川头都没抬。
「我在复习。」
「……」
「顺便陪你。」
沈知夏翻身。
「我又不是小孩。」
「不知道谁刚才说不敢睡。」
「我没说不敢。」
「你说今天不太想睡。」
「那是不想。」
「嗯。」
顾言川终於抬头。
「不是不敢。」
「……」
沈知夏瞪他。
「你很烦。」
「知道。」
她把脸埋进枕头。
过了一会儿。
「顾言川。」
「嗯？」
「你看到江叙白的影片，真的没不舒服？」
笔尖停住。
「有。」
沈知夏抬头。
「真的？」
「真的。」
「哪里？」
「他抱你。」
她愣了两秒。
忍不住笑。
「你连Si人醋都吃？」
「我只是回答你。」
「那如果我第一轮真的很喜欢他呢？」
「那是第一轮。」
「第二轮我喜欢你。」
「嗯。」
「现在也喜欢你。」
顾言川终於抬起眼。
「再说一次。」
「不要。」
「刚才没听清。」
「骗谁。」
「真的。」
沈知夏笑着把手机拿近。
「我说。」
「现在也喜欢你。」
顾言川看着她。
过了两秒。
「知道了。」
「就这样？」
「不然？」
「没事。」
她准备把手机放回去。
顾言川忽然说：
「我也是。」
她动作停住。
「什麽？」
「没听清就算了。」
「顾言川！」
少年终於笑了。
那一瞬间。
沈知夏忽然觉得。
不管第一轮、第二轮发生过什麽。
至少现在这个人是真的。
现在的喜欢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
凌晨一点多。
沈知夏还是睡着了。
这一次。
她没有出现在红门前。
而是回到了学校。
旧教学楼。
2025年。
她站在走廊。
身上穿着初中的校服。
远处有人跑过来。
「知夏！」
江叙白。
沈知夏没有动。
少年从她身边穿过。
像根本看不见她。
然後——
另一个沈知夏从後面跑出来。
「你等等我！」
江叙白停下。
「快点。」
两人一起往楼上跑。
沈知夏站在原地。
看着曾经的自己。
她忽然明白。
这次她只是旁观者。
她跟了上去。
顶楼。
江叙白推开门。
上面已经有人。
周奕辰。
林雨晴。
苏雅涵。
还有一个——
顾言川。
沈知夏心口一跳。
第一轮里。
顾言川果然存在。
只是那时候。
他站得很远。
跟所有人都不算熟。
江叙白走过去。
「人齐了。」
苏雅涵皱眉。
「所以到底要g嘛？」
江叙白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
放到桌上。
月牙吊坠。
跟许清禾给沈知夏的几乎一模一样。
「今晚十二点以前。」
「我们必须找出谁是这一轮的目标。」
林雨晴脸sE发白。
「如果找不到呢？」
江叙白沉默。
最後说：
「明天会有人Si。」
沈知夏站在梦境外。
心脏开始狂跳。
所以第一轮。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不是只有江叙白。
苏雅涵也知道。
林雨晴知道。
周奕辰知道。
甚至——
顾言川也知道。
「为什麽是我们？」
第一轮的沈知夏问。
江叙白没有回答。
反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顾言川。
「你说。」
所有人的视线转过去。
顾言川靠在墙边。
「因为我们七个人。」
「不是第一次见面。」
沈知夏一怔。
七个？
画面里明明只有六个。
她立刻数。
江叙白。
自己。
林雨晴。
周奕辰。
苏雅涵。
顾言川。
确实六个。
第七个在哪？
梦境里的林雨晴也问：
「不是六个吗？」
顾言川抬眼。
看向楼梯口。
「还有一个。」
脚步声响起。
有人慢慢走上顶楼。
沈知夏回头。
下一秒。
她整个人僵住。
许承泽。
不。
不是现在十七岁的许承泽。
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同一张脸。
却明显更加成熟。
他走到众人面前。
江叙白叫了他一声。
「承泽哥。」
沈知夏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第一轮。
许承泽根本不是他们的同学。
他确实出生在更早的年份。
那份1998年的资料——
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错。
男人走到桌前。
拿起月牙吊坠。
「找到目标了。」
所有人瞬间紧张。
江叙白问：
「谁？」
许承泽抬头。
视线越过所有人。
最後——
落在沈知夏身上。
「她。」
梦境里十六岁的沈知夏脸sE瞬间白了。
江叙白第一个挡到她面前。
「不可能。」
「结果就是她。」
「再测一次。」
「测几次都一样。」
「我说再测！」
两人第一次争执。
顾言川忽然走过来。
「如果目标Si亡会怎样？」
许承泽看向他。
「重启停止。」
「其他人呢？」
「恢复正常。」
所有人沉默。
意思太清楚了。
只要沈知夏Si。
其他所有人都能脱离这场循环。
第一轮的沈知夏反而笑了一下。
「那不是很好？」
江叙白猛地回头。
「你闭嘴。」
「我一个换你们六个——」
「沈知夏！」
他真的生气了。
她愣住。
江叙白眼眶发红。
「谁告诉你我要活？」
「如果代价是你Si。」
「我不要。」
整个顶楼安静。
旁观的沈知夏站在不远处。
x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她依旧不记得江叙白。
可她开始明白。
第一轮的自己为什麽会喜欢他。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苏雅涵忽然开口。
「那就找别的方法。」
所有人看她。
「反正还有一天。」
「不是说十二点以前吗？」
「那现在才下午。」
她拿起桌上的吊坠。
「怕什麽？」
「一起找。」
林雨晴第一个点头。
周奕辰也站过来。
最後。
连第一轮的顾言川都说：
「我帮忙。」
六个人站在一起。
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让沈知夏去Si。
旁观的沈知夏眼眶忽然红了。
原来第一轮。
他们不是因为某一个人开始。
而是一群人。
……
画面突然跳转。
夜晚。
旧教学楼。
时间——
23：48。
只剩十二分钟。
所有人都在跑。
江叙白忽然停下。
他像终於明白什麽。
「错了。」
顾言川回头。
「什麽？」
「目标不是知夏。」
「什麽意思？」
江叙白看着月牙吊坠。
「我们理解反了。」
「它测出来的不是这一轮该Si的人。」
他脸sE越来越白。
「是必须活下来的人。」
沈知夏心脏骤然停了一拍。
所以——
她从来不是牺牲品。
恰恰相反。
她是唯一不能Si的人。
「那真正会Si的是谁？」
林雨晴问。
没有人回答。
下一秒。
吊坠上的月牙忽然转向。
从沈知夏——
慢慢指向江叙白。
所有人僵住。
江叙白低头。
忽然笑了。
「原来是我。」
画面剧烈震动。
时间——
23：59。
最後一分钟。
沈知夏猛地冲向他。
「不要！」
江叙白却一把推开她。
「记住。」
「不是你害Si我。」
下一秒。
午夜十二点。
世界陷入黑暗。
……
沈知夏猛地睁开眼。
x口剧烈起伏。
手机视频还开着。
画面另一端。
顾言川也醒着。
他坐在床上。
脸sE同样难看。
两个人隔着萤幕对视。
沈知夏不用问。
就知道。
「你也看见了？」
顾言川点头。
「全部。」
她握紧手机。
「所以第一轮真正的目标不是我。」
「嗯。」
「江叙白替我Si，也不是因为我原本会Si。」
「对。」
沈知夏忽然想到最关键的一件事。
「那第三轮呢？」
第一轮。
月牙选中江叙白。
第二轮。
顾言川Si亡。
现在第三轮。
如果规则没有变——
那麽一定还有一个人。
她立刻看向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没有号码。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月牙吊坠。
下面一行字。
第三轮目标已确认。
第二条消息紧接着跳出。
这一次，不是顾言川。
沈知夏SiSi盯着萤幕。
第三条。
只有一个名字。
苏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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