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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下午，我、她，还有被拉来当「电灯泡」兼「气氛组」的阿凯和他的nV朋友小悠，一起出现在一家有学生优惠的KTV里。
想不到我用「阿凯跟小悠也想和你庆祝」这个烂到家的理由，居然还真能把她约出来的。
事实上，阿凯虽然和她是小学、国中同学，但之前一直不同班，交情仅限於「认识」。小悠则是第一次在学校以外见静知，但有「社交恐怖份子」之称的她一点也不怕生。
静知真的很内向，除了程雅那个自来熟的神经病，她几乎没什麽深交的朋友，尤其是在程雅离开後。房间里，她安静地坐在角落，双手捧着一杯柠檬水，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小悠很自然地坐到静知旁边，笑眯眯地递给她一片巧克力：
「生日快乐喔寿星～不要那麽紧张啦！阿凯说你唱歌很好听喔，等一下要不要一起合唱？」
阿凯显然也深知静知的个X。
他一点也不尴尬，抢过麦克风就开始鬼哭狼嚎。他点了一首歌，用夸张的破音唱着乱七八糟的歌词：
「还是没有盃～酋长已经失守～又购入YOucHI吧～强人是你吗……」。
小悠立刻吐槽：
「噗！阿凯你唱这什麽鬼啦！乱改歌词，谁听得懂啊！」
「嘘！这可是经典！是阿仙奴2013年的会歌！」阿凯故作生气，唱得更起劲，肢T动作夸张得像在表演滑稽戏。
「噗嗤——」静知果然被他逗笑了，虽然很快又忍住，手掩着嘴。
小悠也跟着笑出来，轻轻碰了碰静知的肩膀：
「你看他们男生真的很笨欸，感情分一百，唱功负一百~」
阿凯看到效果达到，故意凶巴巴地瞪她，眼里却全是笑意：
「笑P笑齁！寿星了不起喔！来来来，换你了！唱首版正常的来听听！」
他把麦克风塞到静知手里。小悠在旁边鼓励地拍手：
「对嘛对嘛，寿星唱一首！加油加油！」
我本来还担心她会拒绝，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麦克风。小悠贴心地帮她把柠檬水挪开，留出空间。
前奏响起，是磅礴而带着哀伤的钢琴声。
她轻轻开口，声音却不再是平时的轻声细语，而是充满了空灵而清澈的力量。
「坟前没有花……容我拨开沙土……用眼泪种些吧……」
「长埋是你吗……何以未讲一声……就撇下我……回答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结了。阿凯和小悠也收起了笑容，安静了下来。她的歌声像有魔力，将所有人拉进一个沉静而悲伤的世界。那歌声里的情感饱满得令人心惊，盛满了对逝去之人的思念。
我完全愣住了。这和她平时说话的感觉完全不同。这首歌，此刻成了她的独白。
歌声继续，唱到约定、唱到生Si、唱到无法逆转的时光。当她唱到副歌部分，那空灵的嗓音多了一丝凄美：
「如何回到当时……犹如情侣……热恋的那时……」
「记忆可以……幻作一对蝴蝶飞舞……在时光深处……」
我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微微震动了一下。是程雅。她飘在一旁，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无踪。她静静地听着，彷佛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灵魂上。
最後，静知的声音颤抖，唱出了结尾：
「荼薇红过都变枯枝……血r0U之躯已没有意思……」
「灵魂也可……共处……」
伴奏的最後一个琴音落下，静知放下麦克风，微微低着头，似乎还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
「哇……」小悠率先打破沉默，「静知……你唱得……好感人喔……」
阿凯也难得正经地点点头：
「嗯，跟原唱能有一b。」
而我看见，飘在一旁的程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了静知一眼。那首歌，最後那句「灵魂也可共处」，像一把钥匙，触动了她最核心的执念。
静知的歌声空灵而清澈，像山间的溪流，乾净得不带一丝杂质，情感饱满而又克制，却又有种无处诉説的伤感。这和她平时轻声细语说话的感觉完全不同，彷佛是另一个她透过歌声在表达。
原来她的感情藏得那麽深。
感觉差不多了，阿凯给我使了个眼sE，突然拉住小悠的手：
「哎呦，差不多了，我们约好要去看电影的，快迟到了啦！」
小悠也马上会意，笑着对静知说：
「不好意思喔，我们先走一步啦，你们慢慢玩～生日快乐！」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我和静知，以及还在自动播放的伴奏音乐。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起来。
静知放下麦克风，轻声说：
「时间不早了，我也……」
「等等！」我连忙叫住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绒布袋。在静知疑惑的目光中，我将它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这个……物归原主。」
她迟疑地拿起袋子，然後打开。当那条断开後被仔细接回、但依然能看出痕迹的蓝sE手绳映入眼帘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抬头看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从陈庭佳那里拿回来的……」我简单地解释，避开了其中艰难的过程。
静知的手紧紧攥着那条手绳。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道：
「谢谢你……我还以为……以後都找不回来了。」
看她情绪稍缓，似乎又想道别，我再次鼓起勇气开口：
「静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我……我还有一首歌，想送给你。」
我走到房间角落，拿起我提前藏好的吉他盒，拿出那把程雅借给我，用来练习了无数次的木吉他。
静知惊讶地看着我，眼睛微微睁大。
我深x1一口气，坐到高脚凳上，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甚至有点发抖。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了一遍这两个星期地狱式的训练，指尖磨出水泡又变成薄茧，程雅在脑子里的笑骂和真心的鼓励，还有无数次磕磕绊绊的重复……
我睁开眼，看向有些呆住的静知，手指拨动了琴弦。
前奏响起，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节奏是稳的。
我开口唱出第一句：
「Ineversangmysongs,Oage,Onmyown...」
我的声音有些紧，吉他伴奏也远称不上完美，偶尔还能听到按错弦的杂音。但每一个音，每一个和弦，都是我用这两个星期的诚意换来的。
没有奇蹟，没有外挂，只有最真心的努力。
我唱得无b认真，眼睛大部分时间都看着琴颈，偶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她。
她带着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T微微前倾，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音节似的。
飘在一旁的程雅，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做任何指导。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最後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一片安静。我放下吉他，手心全是汗，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那个……弹错了好几个地方，唱得也……抱歉。」
静知摇头：
「没有……这是我收到过……最bAng、最用心的礼物。谢谢你，明谦。」
她叫我名字了！不再只是生疏的「同学」了！
但下一秒，她那双刚刚亮起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停止了。
终於，她用极轻的声音开口：
「我很感谢你……但是……我们这样……对不起程雅……」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彻底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一直觉得……你和程雅是互相喜欢的。她那麽了解你，你那麽在乎她……我怎麽可以……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趁她不在的时候……偷走属於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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