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放慢了车速,打算下高架之后转弯回公司。
只是没成想前方发生追尾事故,被堵在了高架上。
接到总经理打来的电话,她已经等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总经理?”
“妍青呐,今天下班后我打算办个庆功宴,庆祝你们拿下项目,顺便也为程总监办个欢迎仪式。听你部门的人说你去工地了,那结束后就直接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
付妍青抬腕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距离下班只剩一个小时,她没信心能赶回去。
“总经理不好意思,我还堵在高架上,看状况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去了,不然你们去,不用管我。”
“你是大功臣,怎么能缺席?”对方停顿片刻,又说,“这样,你慢慢来不急,我们等你。”
“可是总经理············”
“就这样,一定要来。”
周文杨已经挂了,付妍青拿下手机,确认了短信后,朝前方望去,雨势完全没有减小的迹象,堵得严密的车辆也分毫未动,干脆打开音响,将座椅往下放一些,半躺在那儿闭目养神。
抒情钢琴曲与车窗外的雨声相得益彰,几夜没有安眠的付妍青就那么睡了过去,直到后方不断传来鸣笛声才缓缓转醒。
见天色已经黑透,付妍青猛的直起身子,抓了手机点亮屏幕,在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后,眉心狠狠一跳。
八点?
付妍青捏捏眉心,赶紧点火发动车子,顾不得雨天路滑,不停的加油门。
赶到指定地点,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付妍青带着歉疚踏进包厢,一眼便看到执一杯红酒,坐在角落里的程穆。她礼貌的朝对方点头微笑,算作是打招呼。然而程穆似乎没注意到她,倒是包厢里的其他人见她进来,纷纷起哄。
“付经理可太难等了,我们这可一直念叨着你呐。”
“不行不行,得自罚三杯。”
“三杯怎么够,起码干一瓶。”
“真是怕了你们。”付妍青唇角抽动,深知这些人平日里在她手底下工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意见”的,现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于是付妍青也就不多做推诿,干脆利落的拿了桌上的啤酒往嘴里灌。
“付经理爽快!”
部门里的员工拍手称赞,气氛一下子被炒的很热。
周文杨收了视线,笑说:“付经理性格很不错。”
程穆没答话,晃动红酒杯,优雅的轻抿一口,等付妍青喝的差不多了,起身放下酒杯,抽了纸巾走向付妍青。
付妍青酒量不算太好,猛一整瓶下去,脑袋里有些晕眩,好一会儿才看清递到面前的白色纸巾和程穆。
她接过纸巾,对上程穆的眸子,道谢:“谢谢程总监。”
因着微醺,付妍青的眼里尽是迷蒙的雾气,颊边染上淡淡的粉,沾着酒液的双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程穆看着,有一瞬的晃神。随即又如往常般,淡淡的开口:“付经理晚到那么久,光喝酒似乎不够。”
“程总监的意思是············”
“再来一瓶!”有人起哄。
程穆抱住双臂,意味不明的轻勾了下唇:“唱首歌。”
“好好好,唱歌好。”
“从没听过我们经理唱歌呢,完全期待。”
部门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付妍青转头狠狠瞪他们一眼,再看向程穆时,面上有了难色。
“程总监抱歉,我五音不全,所以············”
“我不介意。”
就是要五音不全才好。不知怎么的,程穆心间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面上却是淡淡的,说完便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付妍青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认命的走到点歌台旁边选了首调子不会太高的——飞鸟和鱼。
其实我最害怕你说那句不可能
可能远隔天涯两不相见才动人
天真才更害怕你说那句不可能
可能背道而驰不再交集是我们
付妍青握着话筒,站在电子屏前低吟浅唱,音色有些沙哑,偶尔不在调上,却意外的契合歌词所想表达的情境。
程穆抿一口红酒,想到初遇付妍青的那天晚上,听到对方说第一句话便下了“是一副唱歌的好嗓子”的结论,不禁莞尔。
而付妍青的余光里,除却流转的炫彩灯光,只剩了单手手肘支在沙发上,撑住脑袋,略带慵懒的品酒的程穆············
☆、素言说【捉虫】
ch.6
照约定,程穆和周文杨周末一同回程家吃晚饭。只是程穆没想到,周文杨的父母也在。
果然,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程穆本就清淡的面上更添了几分凉意,只礼节性的打过招呼后便去了客厅,捧一本商业杂志来看。
周文杨跟双方父母寒暄了几句,见保姆从身旁经过,接过保姆端在盘里的水果茶,也跟着去了客厅。他放下茶杯,坐到程穆身侧。
“小穆,你别总这样,难得回来,就陪爸妈说说话,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寂寞的。”
程穆看不得周文杨八面玲珑的模样,翻过书页,冷淡的丢出几个字:“你去陪。”
意思是“我不想听你说话”。
周文杨识趣的闭了嘴,挪到旁边的沙发里,捏着遥控板换台。
……………………………………………………………………
晚饭时间。
饭桌上,林方茹往程穆碗里添了些炒蛋,再次提起之前在简讯里说过的事。
“程穆啊,你和文杨生孩子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
周母在一旁搭腔:“趁着现在年轻,身体恢复的也快。”
“再说。”程穆只淡淡的应了声,将炒蛋拨到一旁。她的母亲,从没弄清过她的喜好,更别说记得她对鸡蛋过敏这回事了。
周文杨知道程穆的心思,只好嬉笑着打岔:“妈,我跟小穆还年轻,还想再玩两年。”
“文杨你别老惯着程穆。”程父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发了话,语气不善。
“现在是年中,最晚拖到年底。”林方茹依旧是一贯的命令语气,替程穆安排接下去的人生步调。
呵——
程穆轻笑,摆下筷子起身离开了程家。
夜晚褪去了燥热的微风拂过,带走她眼角湿润的水迹。
压抑了许久的心绪,也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周文杨眼见四位老人家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打圆场:“爸妈,小穆这几天身体不舒服,难免情绪起伏大,我去看看。”
周文杨追出去时,程穆正好要上车。
“小穆。”他拉住她的手腕,换来程穆冰冷的注视。
周文杨只好悻悻的松了手:“小穆,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就这样走掉…………”
程穆没再理周文杨,直接关上了车门,点火发动车子,擦着周文杨的身侧离开。
车速极快,周文杨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最后还吃了一嘴尾气,回到程家时,垂着脑袋,满脸的懊丧。
“没追上?”
“恩,我出去时小穆已经离开了。”
林方茹眯了眯眼,思忖着从婚礼那晚开始程穆的反抗举动,有种豢养了很久的宠物忽然不受控制的恐慌感。
但这恐慌不足一提。
程穆,逃不开她铺定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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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散步的好时候。
不算宽阔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手挽手,踏着统一的步调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拖的很长,很长…………
偶有调皮的小孩儿经过,踩碎了影子,嬉笑声染进风里,飘出去好远。
程穆将车停在路边,挡风玻璃前走过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后大约是子女儿媳,手里抱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那餍足笑啊,何其的令人艳羡。
他们的,简单的,平凡的幸福,于程穆而言,无比遥远。
她永远只能是旁观者,在一边可耻的偷窥别人,回到自己的人生里时,又是一片黯淡。
连叹息都觉得累,程穆再次发动车子,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街头,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小区楼下。
抬眸仰望,她的家,不,并不能称为家,只能算栖身之所的对面,亮着灯。
她在家?
程穆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打开车门下车,朝那栋楼走去。
搭上电梯,电梯壁反射出程穆瘦削的身形。她念起那晚和付妍青的遇见,还有对方熨帖极的怀抱和唇温,心间莫名的就有些痒,不自觉的抚上唇角,一下一下的摩挲,似是在回味。
她不知道酒量差劲透,醉酒了还喜欢往人身上黏的付妍青记不记得当晚的细节,但她都记得,清楚的记得每一寸的感官刺激。
也是在那一刻,她发现,她居然也能够全心的快乐,不带任何负累和伪装,轻松至极。
“付妍青。”
程穆狭长的美眸微眯,低声道出这三个字。恰好电梯到达九楼,程穆抬步走出去,到门口时,望着付妍青家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而此时的付妍青,刚吹完头发,听着广播里的情感节目,百无聊赖的在厨房里转了圈,打算冲杯奶茶。无奈奶茶粉已经用完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果汁。
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估算时间差不多,付妍青将广播频道调去常听的节目——“素言”。
“本期主题——邂逅。”
“飞鸟和鱼”的背景音里,女主播温婉的嗓音在这躁动的夏夜轻而易举的抚平了付妍青心上的褶皱。
付妍青好心情的眯了眯眼,捧着玻璃杯去阳台,半倚在栏杆上,跟随广播哼不成调儿的曲子。
等把果汁喝的差不多见底,“素言”也快结束了,付妍青收起慵懒的姿态,打算转身回屋,却不想一转脸便撞见了程穆。
对方手执一杯红酒,左手手肘支在栏杆上,掌心撑住脑袋,唇角带了似有若无的笑意,就那么歪着头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付妍青眉心一跳:“程,程总监?”
“恩。”对方轻应了声,那如同猫咪般慵懒的姿态隐在夜色里,说不出的挠人心尖。
她怎么就忘了总监的家就在隔壁!
付妍青暗自懊恼,实在找不到话接下去,正要走,又听对方再说:“刚才的节目叫什么?”
“素言。”
“主播的声音很好听。”程穆抿一口红酒,如是说。
“我更喜欢她讲的故事。”
像是找到同好,付妍青难掩欣喜,干脆也不走了,倚在栏杆前,面向程穆的方向,姿态放松的如同在和旧友聊天。
“她以前是歌手。”
“怎么转了行?”
“想过更自由的生活吧,就像歌词里唱的,自由自在的来去,不受拘束,不需要给观众陪笑甚至出卖灵魂的生活。”
能过想要的人生…………
“真好。”
程穆显然有些醉了,本总是清淡的面上显露出哀凉,她在笑,却比哭更扎付妍青的心。
“程总监,你还好吗?”
“没事。”程穆饮尽杯中液体,猩红的酒液从嘴角下滑,流进她白皙的脖颈,直至锁骨。
付妍青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回忆里有些不该跑出来的画面在翻涌。
程穆的低吟,程穆的颤抖,程穆抓紧她手背时,传递的熨帖温度…………
呼——付妍青呼出口气,按按太阳穴,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而那份窘迫,一分不落的看进了程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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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深夜,付妍青还是没法安然入眠,枕头上沾染的不属于她的味道扰的她心底很乱。
最后,付妍青放弃了入睡的想法,起身去倒了杯冰水,打开“素言”节目主播的部落格,浏览上面的留言。
十多分钟前,一条来自“橘色的鱼”的发言吸引了付妍青的注意。
“歌词里唱的自由自在的来去似乎很难实现,飞鸟翱翔天际,鱼畅游水底,两者隔了最遥远的距离,谁也无法走向彼此,逃不开注定的宿命。”
多不留情面的回复!
付妍青关掉部落格,饮尽杯中的冰水,心间的郁结一寸寸凝结,久久得不到疏解。
她在想飞鸟和鱼的故事,既然注定远隔天涯,为何要开始?
“素言”的主播在红极一时时隐退,潇洒的结束歌手生涯。
她呢?有没有类似的勇气?
程穆呢?囚困在厚重壳里的程穆呢?
她记得程穆方才感叹的那句“真好”,何其的低沉哀婉。
现实里的她们,何尝不是故事里的飞鸟和鱼,身不由己。
☆、工资条
一夜辗转难眠,付妍青望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提了提生出细纹的眼角,叹息。
果然年纪渐渐大了之后就容易胡思乱想,究竟在纠结些什么,往往到了最后也没个明确的结论。
加厚了底妆,付妍青整理好衬衣领子,去厨房拿了几片面包,热了杯牛奶,简单吃过早餐后,下楼去公司。
到车位上时,付妍青碰见了程穆。
夏日灼人的晨光里,对方站在车前,单手掐腰,面色算不上好看。
猜测是不是车坏了,付妍青走过去询问:“程总监,怎么了吗?”
按下的司机号码还未来得及拨出去,程穆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脸见是付妍青,拧紧的眉才稍稍松开了些。
“车坏了。”
“程总监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付妍青指指旁边那辆小巧的宝马mini,担心委屈了对方。
倒也不是客套,程穆毕竟是她的顶头上司,身家未知但背后是一整个程氏集团,如今又嫁做周家的媳妇,怎么算都和她不在一个级别。
不太愿意,或者说没那个能力多管闲事,可又不能丢下程穆不管。
付妍青有些无奈的发现,从遇见程穆后,曾经果敢、清淡的她一去不复返。
程穆倒没想那么多,只点点头,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不会。”付妍青为程穆打开车门,等对方上车,才绕回驾驶座,点火发动车子,驶离小区。
·········································
车内,除了舒缓的钢琴曲外,只剩了呼吸声。
付妍青和程穆彼此无言,气氛尴尬的同时,带了点压抑。
付妍青思索着该不该主动说点什么时,手机铃声很恰好的响了。
侧头看了眼程穆,付妍青戴上耳机接起。
“妈。”
不晓得那头说了什么,付妍青抬手不断的揉眉心,而那动作,透过玻璃的反射,传进了程穆眼里。
“妈,好了好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