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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昕呆坐了足足有五分钟，才整个人从失神中醒过来。
那一刻，林昕再也忍不住了，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冲到玄关穿上拖鞋，抄起钥匙就冲出家门，一路狂奔到楼下。
公寓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後，林昕看见了孙谨沐倚在眼前路边的一辆黑sE休旅车旁，他讲着电话，却在听见脚步声的当下转过头，一见是林昕，他眸sE微诧，直接将电话给挂了。
孙谨沐向前一步，林昕却後退一步道：「你不要过来！」
於是孙谨沐乖乖站在原地，问道：「阿昕，你好些了吗？」
「你少管我！」即便因为梁橙的关系，林昕心中的恐惧减轻不少，他仍是不看孙谨沐的脸，眼睛瞪着那身白sE衬衫道：「你、你在这里……做什麽？」
孙谨沐道：「我想离你近一点。」
「……」林昕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一口气憋在x口难受得很，却不知怎麽发泄出来，他急躁地问：「你很闲吗？你没事做吗？不回台湾吗？为什麽不放过我，要一直来烦我，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不是。」孙谨沐想靠近，却只能b自己打住，他看着林昕那张疲惫的脸，用毫无侵略X的语气道：「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听见这句话，林昕的脑袋「轰」的炸开，彷佛濒临崩溃的理X，在一瞬间就被孙谨沐燃起的导火线给引爆。
孙谨沐道：「阿昕……」
林昕激烈地吼道：「不是你自己不要的吗！」
孙谨沐：「……」
林昕抬头瞪着孙谨沐，眼底染上一层红，失控地叫道：「是你自己说结束了，是你说不需要我，是你说腻了！现在又在说什麽鬼话，不要在那边恶心！」
一句句血淋淋的指控，打得孙谨沐哑口无言，心脏剧痛，却也没想要辩解，他垂下眼，接受林昕所有的责骂，全然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永远居高临下的存在，如今却卑微得如失势的败者。
几分钟前，梁橙从公寓大门离开，孙谨沐没来得及追究她关机的事，就被她搭着肩膀，交代道：「能帮的我已经帮了，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他知道你打算蹲在这里，应该马上要爆炸了，但……爆了也好。」
孙谨沐抬头看向三楼那原本紧闭，如今却敞开的窗户，几乎能够想像林昕惊吓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的行径会引来反弹，可如果不采取更积极强烈的手段，林昕根本不会看他一眼。
因此面对林昕的指责、怒骂，孙谨沐连一丝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只要他能好过点，孙谨沐觉得就算被他拿刀T0NgSi都是一种快乐。
眸中蕴满懊悔，孙谨沐压抑着x口的撕裂，轻声道：「那些话……确实都是我说的，所以你想怎麽报复都可以，但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不要再演了！」那最後一句话，再度掀起过往的回忆，将林昕的怒火翻腾得更滚烈，他嘶吼道：「你以为你的陪伴有多了不起，我现在还不是过得好好的！没有你我一样很好，b以前更好！」
林昕没想过，有天他竟会在路上大吼大叫，幸而这条街道几乎无人经过，可他的声音，还是引来了路过行人的侧目。
用尽力气的嘶吼，令林昕顿时额冒冷汗，喘着大气，彷佛在医院补充的血糖，又被此时孙谨沐的纠缠给耗尽。
孙谨沐见林昕面sE苍白，朝他走近一步，启口道：「阿昕，你……」
林昕愤怒地推开他：「不要叫我！」
被孙谨沐的言行b得某根神经断裂，林昕完全失去理智，他花五年平静下来的心，这个人却用三天就能把他Ga0疯掉，取而代之的竟是梁橙方才叮咛的「不要忍耐」四个字，在他脑中不停回荡盘旋，然後，他就真的忍耐不了了。
积累五年的怨念与不甘，在此时全数化为一把利刃，对着孙谨沐就是一顿疯狂输出：「我是什麽货品吗？你想要就要，不想要打一通电话就可以扔掉，孙谨沐，你算什麽东西！凭什麽这麽对我！」
孙谨沐眉头凝紧，摇头道：「阿昕，不是的，我从来就……」
「闭嘴！」林昕恨恨地瞪着他大叫，发红的双眼开始模糊，他咬牙道：「你已经失去了，所以不要再来烦我！」他转过身往大门走。
「阿昕！」孙谨沐急了，不由分说便想追上去。
那秒，林昕猛地回身，眸sE骤冷，左脚瞬间在半空中扬起俐落且漂亮的弧度，竟毫不留情地朝孙谨沐的心窝处重踢而去，b得他往後退了数步。
孙谨沐察觉出却没有防御，承接了所有力道，虽说早已查到林昕持续在学习跆拳道，可当真的吃上一脚时，孙谨沐仍是感到震惊，这脚力、速度、反应，怕是已经练到黑带二段等级了。
林昕缓缓收回左脚，一滴泪滑下脸颊，他却漠然地侧过身子，眸中的温度随着泪水褪去，彷佛那滴泪与他无关，他横睨着孙谨沐错愕的表情，用此生最冷的声音淡淡说道：「孙谨沐……我不需要你了。」
孙谨沐：「……」
扔下这句话後，林昕转身开了公寓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孙谨沐独自一人在街道上难堪、受伤、落寞。
林昕一路跑回三楼的住处，当他从口袋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过於颤抖，导致门还没开钥匙就先往下掉，他喘着气，蹲下身迅速捡起，低头试了好几次，才总算顺利把钥匙cHa入锁孔里。
关上门的那刻，林昕滞然地看着前方敞开的窗户，整个人无力地瘫跪在玄关，心脏隔着x口剧烈地跳动，声音大到几乎回荡在整个屋内。
林昕用力压着左x，却制不住失控的起伏，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自己的左腿，最後声音微颤地发出「呵」的一声。
低垂的脸埋在掌心内，林昕笑出声来，可那笑，莫名悲凄且压抑，最後他也听不出自己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
他推开孙谨沐了。
他踹了孙谨沐一脚。
他对孙谨沐说了「不需要你」。
孙谨沐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林昕的笑声挟带一丝癫狂，好像刚刚达成了一件登天般的挑战，有得意、有满足、有痛快，也有他根本无法解释的空洞虚无。
林昕明明赢了，却没有赢的喜悦；而孙谨沐明明输了，却没有输的感觉，这仗打得好似没半点意义，输赢都是两败俱伤，结局惨烈。
小沐缓慢地走过来，在林昕的腿边贴紧坐下，一如当年安静的陪伴。
在玄关坐了好半晌後，林昕缓缓爬起身，走到床铺将窗户给锁紧，随即拉上窗帘，他没再往下看，就当楼下的人从此与他无关。
可讽刺的是，林昕窗户锁了，窗帘拉了，眼泪却也掉了。
他靠在窗边抹着泪，又流，再抹，再流，控制不住。
然後边哭边跟自己反覆说着：「不需要你……不需要了……」
可孙谨沐没有走，这超乎林昕的意料之外。
隔天出门时，孙谨沐从那辆黑sE休旅车下来，林昕有些怔愣，却没有停留在他身上太久，拉好背包就离开现场，全然当作没看见。
而孙谨沐像是把尊严面子都给扔进了回收场，一路Si缠烂打地跟着林昕，却始终保持在三公尺左右的距离，如林昕一开始猜测的那样，他虽不靠近，但也不离开，这长期战，他算是打定了。
於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只要林昕出门，身後必有孙谨沐。
林昕在画廊时，孙谨沐在里面闲晃等待；在跆拳道馆时，他守在大门片刻不离；和美术馆的人在饭店开会时，他坐在隔着两桌的位置等待；地铁搭同一班，巴士坐同一辆，连吃饭也在同一间餐厅解决。
史黛丝他们更是从最初的不甚自在，到後来的渐渐习惯，变成了现在的见怪不怪了。在这期间，他们清楚看出了孙谨沐对林昕抱持着什麽心态。
并非三人的观察力太强，而是孙谨沐盯着林昕的目光过於ch11u0深沉，已经到了不打算掩饰半点的程度，甚至强烈到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能把林昕全扒了的错觉，若这都看不出来，那就是瞎子了。
而梁橙除了认识孙谨沐，还显然清楚其中的Ai恨情仇，可她不仅懒得管，还对他追在林昕身後跑的行为置之不理，只偶尔看着那紧追不放的样子，在柜台捺颊摇头，又幸灾乐祸地叹道：「还真是窝囊啊……」
史黛丝和蕾娜塔都觉得最好别过於g涉，可年轻的莉达耐不住好奇心，抓着林昕追头问尾，却得到他有史以来最冷的：别问，别管那个人。
那之後，就再也没有人主动提起跟孙谨沐有关的话题了。
而在这紧迫盯人的时间里，孙谨沐竟还能沉着镇定，有条不紊地趁隙处理公事，一台笔电，一支手机，就足够他在异国下达指令，解决事务，简直像是早早就为这样的生活做好准备。
这期间他们没有对话过，孙谨沐不b迫，林昕不理会，那三公尺的距离更没有因此被拉远，JiNg准得像外科医生下刀一样。
林昕被跟得着实心烦，却不想再跟孙谨沐有牵扯，最後他乾脆眼不见为净，只要不影响他日常生活，他想自己还是能勉强适应一个背後灵的。
林昕心想，孙谨沐平时那麽高高在上，万人景仰，肯定受不了被这麽无视冷落，到时候时间一久，就会自动退场了。
但林昕很快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完全低估了孙谨沐的偏执与疯狂，这一路跟下来，已经超过一个多月，竟还没走。
孙谨沐从头到尾冷静平稳，耐力如山，丝毫没有退却的打算，反倒是林昕心里开始有些慌了，如果他一直不走，难不成要这样跟着自己一辈子？
原本白若雨是要飞过来陪林昕的，但他不想再因为孙谨沐的事麻烦到他人，况且单是五年前，他就已经欠白若雨太多了，没道理还让对方特地赶来b利时，就连林雪想cH0U空来看看他，都被他婉拒了。
况且这些日子以来，林昕已经确定孙谨沐没有害他的意图，既然没有，自然不需要任何帮助，可如果这明目张胆的跟踪还要持续，他当真会受不了。
眼看这场耐力战遥遥无期，孙谨沐显然当无赖当得很得心应手，向来不会心机攻防的林昕知道自己肯定会吃败仗，心情就跟着沉下去。
只要一想到白天孙谨沐跟在後面，晚上还Si守在楼下，林昕的压力便与日俱增，他没想到孙谨沐当真不要脸皮，既不讲道理，还骂不走、赶不跑，而他擅长的忍耐，偏偏在孙谨沐面前就会破防，这对他简直不利到极点。
尾随效应开始发酵，林昕连几日都在想着怎麽摆脱孙谨沐，就连作画时都难以专注，索X暂时放下画笔，睡了个回笼觉，等醒来时，竟已过了下午五点。
林昕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没几口就觉得肚子饿，开了冰箱，却惊觉自己最近根本没有补半点食材。
轻叹口气，林昕有些懒，但是真的饿，於是打算出门到附近的亚洲超市采购点东西，幸好超市离家很近，营业时间又到七点，他赶过去还算充裕。
而孙谨沐好像永远都能事先得知林昕何时出门，当他踏出公寓时，果不其然那高大的身影就待在外头，然後在他身後维持优雅又扰人的距离，Si跟着。
无力地边走边捺着额，林昕已经不知道是要骂他还是乾脆报警，但显然两个方法都无用，前者试过，完全无效，而後者林昕要是真做了，按照他的社会地位和人脉权力，恐怕被抓的会是林昕自己了。
这时候林昕突然很想笑，待在孙谨沐身边的那些日子，他对於人X险恶和权力C作这方面，好像还是有点成长和T悟的。
想到这里，林昕突然心生好奇，孙谨沐放着好好的饭店不住，这些日子以来到底睡在什麽地方？总不会住在车子里吧？
林昕想，若是孙谨沐被巡逻员警看见，免不了要被驱离甚至开罚单，况且他从小养尊处优的，怎麽受得了憋在车内，他不觉得拥挤吗？他睡得好吗？他怎麽洗澡的？如果自己都不出门，那他怎麽解决三餐？肚子不饿吗？
「……」想着，林昕骤然停下脚步，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在g嘛？
他想孙谨沐做什麽？
……疯了吧。
林昕暗自咒骂一声，深觉自己这颗脑袋简直是无可救药的蠢，他心有不甘地猛回过头，却是狠狠瞪了随他停住的孙谨沐一眼。
「……」孙谨沐不明缘由地一愣，随即却扬起一抹愉悦且迷人的浅笑，彷佛林昕的回眸瞪视，於他是多大的恩惠一样。
看见那张脸露出的微笑，林昕x口的憋屈和火气更大，却不知怎麽发泄，要是真的可以把他当成沙包解决的话，所有的事情都会简单多了。
将头甩回，林昕加快脚步往超市前进，他发现生气没有半点好处，只是害得他肚子更饿，意识到这点，他又更气了。
走了十分钟左右，林昕踏进亚洲超市里，取了购物篮後就在里面开始找食材，孙谨沐背手跟在他身後，就连观察他平时吃些什麽，都变成一种珍贵的享受，半点也不觉得无聊。
林昕从货架挑了瓶调味料，又依序拿了泡面、一袋米和青菜，接着走到冷冻区拿了两包水饺，再继续转个几圈後，他选了一盒抹茶口味的冰淇淋，原先紧绷的神sE，不经意透出一丝松懈的开心，孙谨沐看见，扬起宠溺的笑。
最後林昕来到酒区，先是拿了几瓶常喝的啤酒，又歪头思考了会儿，再从中挑出一罐没喝过的。可或许林昕自己也没有察觉，那几瓶常喝的，是初次住进孙谨沐家中的那天晚上，他拿给自己喝过的啤酒。
那些隐藏在习惯里的细节，透露着什麽讯息，林昕浑然不知，可孙谨沐却看得真切，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後悔。
林昕提着购物篮准备到柜台结帐，走没几步就和迎面而来的某个年轻男子对到眼，两人皆是一顿，随即对方先朝林昕笑开了脸。
年轻男子道：林昕，好巧。
林昕微笑道：克里斯。
没想到世界这麽小，那名在地铁车厢里短暂邂逅，教林昕日语发音的克里斯也出现在这间亚洲超市，他们相互打招呼，握了个手。
克里斯问道：你住这附近吗？
林昕点头回道：是，你呢？
来帮我妈妈买些东西。克里斯无奈耸肩，却像想起什麽，他神情一亮，十分开心地道：对了，上次的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
林昕不解地道：上次？要说谢谢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克里斯的表情突然有些羞涩，却又兴奋地道：我听了你的意见，勇敢跟那nV孩告白了，所以……她答应了。
真的？林昕惊喜地抬头，替他感到高兴地道：恭喜你！
克里斯露出大男孩青春洋溢的笑容，他张开双臂，热情且自然地轻轻抱了林昕一下，随即松手说道：那之後我就很想跟你道谢，但我并不知道如何连络你，不过太好了，我们又在这里见到面。
林昕道：不必客气，我并没有做什麽，你原本就很bAng。
克里斯笑了笑，朝林昕问道：你的日语，学得如何了？
林昕道：我想还可以吧。
这时克里斯拿出手机，热络地道：可以的话，我们加个连络方式如何？你要是有问题也可以问我，我会很乐意为你解答。
林昕有些欣喜地道：可以吗？
克里斯耸耸肩，理所当然又大方地道：当然，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的良师益友，虽然年纪有些差距就是了。
一听，林昕忍不住掩嘴笑出声来，弯起如明月的眼眸，俊美得摄人，他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朝克里斯走近一步笑道：我想你会是个年轻又专业的老师。两人相视而笑，互相加了社群好友。
这时克里斯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脸微惊恐，拍着自己的额头道：我逗留太久，得先走了，不然我妈会杀了我。
林昕又忍俊不住一笑，说道：那你快赶回家吧，别让她久等。
克里斯边走边回头朝林昕挥手道：林昕，下次见！
可当克里斯经过那始终与林昕保持距离，待在前方的孙谨沐身边时，突然毫无预兆地浑身一颤，莫名冷得身T几乎都要冻结，他不明所以地用双手环住自己，加快速度离开，嘴里还喃喃道：这卖场冷气也太强了……
林昕不知发生何事，也开心地朝克里斯挥手道别，等他离开後，眼神却不小心扫到孙谨沐那张沉闇，又带着受伤的脸sE。
收回停在半空的右手，林昕方才还挂着的笑容立即消失，他别过头，当没看见，随後漫不经心地从货架cH0U了包零食，走向柜台结帐。
踏出超市後往家的方向前进，走没几分天空就降下雨，林昕抬头眯了眼睛，只幸好自己有带雨伞出门，他打开伞，并未停止脚步。
可当过了马路没多久後，林昕却突然顿了下，他在原地动也不动，好像在做挣扎，最後缓缓转头一瞧，孙谨沐站在街上淋雨的模样就映入他的眼里。
林昕不往前，孙谨沐便不动，始终没有打破那安全距离，隐忍得让人吃惊，与从前那总是强势进攻的姿态天差地别。
b利时的夏天并不热，甚至可以说有点微冷，更何况是下雨的现在，而那自出生起便威风高傲、万人之上的孙谨沐，如今却在b利时的街道，无人拥护、无人伺候，穿着休闲上衣和长K，就这麽狼狈地站着淋雨。
握住伞柄的手不自觉地加重，林昕看见这幕，心脏紧缩，闷得疼痛，感受复杂到无以形容，眸底悄悄染起一抹淡红，就这麽盯着孙谨沐，彷佛自己如果继续不动，他便会在那里持续被雨水糟蹋。
雨势加大，行人皆在躲避，他们却分据两端，沉默不语地望向彼此。
那一刻，过往淹没理智，心酸碾压愤怒，眼前的一切都像在瞬间静止下来，雨很慢，雨声也很远，这或许是五年来，林昕头一次察觉到自己内心的不忍，还有孙谨沐此时眼里的懊悔。
半晌，林昕双唇微动，却不知孙谨沐能否听见，只轻轻说了一句──
「你……要一起撑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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