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前5年
今天，是琳德蕾自入院以来，第一次在局内公开发表自创术式。
会场内气氛异常严肃。
作战局长、典藏部长，以及作战局内部的两名大魔五级魔导师皆列席担任评审。令人意外的是，连格林院长也亲自到场，这位平日极少出面、不轻言语的院长，显然也想看看琳德蕾所谓的「创新」。
评审们手中皆握有简报资料，上头写着：
术式名称：瞬连解离
类型：叠加型牵制与破甲
【说明】
在一个心跳间，连续释放至少五个以上的微型术式。
每个术式之间的g涉频率略有错开，彼此之间产生一种**「内部震荡叠加效应」，导致敌方护T术式或魔力屏障在内部自我崩解**，从而露出破口。
【效果】
乍看之下只像是普通的术式连发，但实际上敌方防护会在无预警情况下内部碎裂，几乎无法防御。
【X质】
破防型杀招──使对方「无坚不摧」的魔法护罩如纸糊般瓦解。
如对手T表具备强化防御魔法，亦能迅速剥除，使其直接暴露於後续攻击之下。
文件末端，则列出了术式逻辑架构与JiNg细排列顺序，难度之高，一目了然。
会场准备完毕後，实验人员施放了一道结构复杂的防御术式术式类型依参与者能力自由变动。
片刻之後，琳德蕾站上术场，平静无声地举手释放。
瞬连解离，瞬发——防御魔法应声崩解。
空气中一阵微震，防护法阵如玻璃裂缝般碎裂无痕。
「接着，只需依据情况使用任何攻击术式。」
「以上是演示，感谢各位评审。」
琳德蕾向众人恭敬一礼，退至场边。
评审团短暂交谈後，作战局长率先开口：
「这术式……本质上只是将局内既有的五种术式衔接起来，不构成真正的新术式。」
典藏部长点头表示部分认同，随即补充道：
「但——每个术式都是在未完成状态下接续下一个，并在最後统一收束启动，这种连续未完式叠合发动的构思……倒是前所未见。」
他略停一瞬，又补上一句：「与其说是新术式，不如说是一种魔法应用方式的革新概念。」
典藏部更指出：此术式最大缺点在於——若任何一个半完成术式延迟或失误，整套术式即瓦解作废，风险极高。唯有施法速度与魔力控制力极为出众者方能掌握。
「此外，当术式进行中达到极高频率时，对方会产生短暂的魔力迟滞现象，甚至无法继续施法或移动……」
「但这现象我们尚无法理解其原理，便想请教琳德蕾大人。」
面对提问，琳德蕾只是淡淡地摇头：「我……也无法解释，只是试过很多次，最终找到了这个节奏与顺序。」
一时之间，会场陷入微妙沉寂。
最终，评审团作出结论：
该术式不具备术式的定义，发表不成立。
—
就在众人准备散场时，一直未发言的格林院长，忽然起身。
所有人立刻起身行礼，场面瞬间肃静。
只见他微微一笑，举手示意不必拘礼，随後亲自走向术场，单手举起。
——瞬连解离，启动。
虽然他的施法速度明显b不上琳德蕾，但在绝对魔力的稳定支撑下，每一道未完成术式依然坚稳如山，顺利串连至最後一瞬。
伴随着结束时那一声碎裂音，防御魔法再度崩解。
不仅如此，防御者更出现了短暂麻痹，甚至在术式结束後仍无法动弹数秒。
全场愕然。
这位沉寂多年的院长，竟还能施展如此技巧X的高阶应用术式。
所有人彷佛在那一刻被提醒了——这位被传为「学院T系缔造者」的男人，曾经究竟有多强大。
不少高层在此刻想起过去，眼神神sE各异，作战局长也露出难得的复杂表情，若有所思。
演示结束，格林回到原位，看向琳德蕾。
「琳德蕾，可惜了，没通过正式认可。」
「但我倒觉得，你这个构想非常厉害。」
「在实战中能够否决对手的魔法，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他微微一笑：「让我想起年轻时的一些回忆啊……」
琳德蕾闻言，惊喜中带着感动，半跪行礼：「谢谢院长大人赞赏。」
「我听说你是为了学治癒五级，才绞尽脑汁创出这个术式？」
「是的，院长大人。」她抬眼直视，「只有被承认为高阶术式，才能换取相应学习资格……我实在没有其他手段。」
格林大笑：「结果倒是创了个只有你自己能用的术式……哈哈哈！」
笑声之後，他转向典藏部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她想学，就让她学吧，我开个特例。」
说罢，格林转身离场，众人立刻低头行礼。
琳德蕾则是全跪於地，行最正式的敬礼，大声喊道：
「谢谢院长大人！」
她头低至地面，脸埋在Y影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战，她虽未获制度的承认，但获得了最重要之人的首肯。
数日後，阿萨姆王国召集魔导院院长及高层，召开一场最高机密会议。
会议中，王国参谋长率先开口，语气冷峻：「魔导院这几年无限制招收成员，虽然录取率不高，但每年增添的小魔与後备魔法师累积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数字。这些人薪资虽低，却人数众多，素质参差不齐……有些甚至是出身罪犯，时常仗着魔导院的名号在外滋事。」
他微顿一下，扫视众人後继续：「如今国库为了养这些人已经捉襟见肘，治安也每况愈下。我们希望院长能够停止招收，或至少大幅提高门槛，遏止这GU混乱。」
坐在一旁的阿萨姆国王神sE紧绷，手指微微颤抖。他从小便在院长的注视下长大，深知父王之Si与院长绝脱不了g系。即便如今已年近五十，面对这位老者，他仍像只无助的小猫，不敢多言。
然而院长听完，仅淡淡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原本我就打算等接班人上位後再改革招生。既然王国先提，那就提前实施也无妨。」
他转向调查局长：「把作乱的魔法师名单交来，确认无误之後，我会一并清理乾净。」
调查局长向前微微一礼：「名单可不能出错——若冤枉了谁，我会拿皇室的一条命来抵。」
院长点头起身，向国王略施一礼後转身离去。魔导院的高层也随之起身，鱼贯离场。
一名官员刚想上前挽留院长讨论其他议题，却被国王与参谋长同时举手制止。
待众人散去，参谋长才低声说：「已经不错了，至少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国王仅苦笑，不发一语。
当晚，王g0ng举办盛大晚宴，皇室与魔导院成员悉数出席。
琳德蕾带着萨妲一同参加。
「萨妲，你又长高了一些。这身订制礼服，明年恐怕就穿不下了呢。」她柔声笑道。
「又让母亲大人破费了……」萨妲撒娇地挽着她的手臂。
「就会哄我开心。」
宴会上，琳德蕾积极与贵族寒暄，细心地向众人介绍自己的养nV，让萨妲藉此实践这段时间礼仪课所学。虽然还谈不上从容优雅，但也未失礼数。
一些贵族耳闻萨妲出身卑微，甚至曾沦为X1inG隶，心中不免暗生轻蔑，但碍於她如今是琳德蕾之nV，无人敢表现出来。
琳德蕾带着萨妲走到国王与院长身旁，两人一同恭敬行礼。
国王眼中带笑：「唉呀，你就是萨妲吧？来，靠近点，让我看看。」
萨妲上前，单膝跪下。
「不必跪，起来吧。」国王温声说，「嗯，果真长得标致，将来若长大了，我帮你介绍个好人家。」
周围的人随之笑声附和。
国王看向一旁：「埃利诺斯，你那小儿子不是只b她大个五六岁吗？不妨让他们先认识认识？」
埃利诺斯挥手叫来儿子，让他向萨妲打招呼。
两人走近，萨妲伸出手，准备行礼。不料那少年目光落在她手臂上的旧伤疤，脸sE顿时变了。
「我……我不想碰肮脏的奴隶！」
全场气氛瞬间凝结。埃利诺斯惊骇，冲到儿子背後狠狠敲了他的後脑一记。
他立刻转向国王与琳德蕾：「万分抱歉，是我教子无方，请琳德蕾大人见谅，我定会重罚他。」
「没事，年轻人不懂事，再教就好。」琳德蕾勉强一笑。
埃利诺斯满脸羞愧地退回座位，儿子却依旧倨傲不屑。
萨妲垂首，强忍泪水。她明白，此刻不能哭，不能让母亲丢脸。
琳德蕾看着nV儿努力压抑，心如刀割。但她知道，这时过多安慰只会让萨妲情绪溃堤，前功尽弃。
「萨妲，时候也不早了，你的礼仪还需加强，才会让人敬重。今晚先回去，好好反省，明日再加课。」
「来人，送我nV儿回宅邸。」
萨妲再次行礼後，默默离开。
宴会气氛顿时沉重。国王试图转移话题，众人虽强颜欢笑，但谁都无法忽视琳德蕾身上的低气压。
待萨妲离去许久，琳德蕾缓缓起身，走到场中央。
「你，过来。」
她冷冷地唤道。
作战长刚yu制止：「放肆！这里是——」
「我说，过来！！」琳德蕾嘶吼，声音划破整场寂静。
众人惊愕回望。
埃利诺斯冲上前跪地求饶：「琳德蕾大人，我愿承担一切，求您放过我儿子！」
「滚开。」琳德蕾一脚踢中他x口，将他踹得翻滚在地，吐出一口血。
「你竟敢打我父亲！」少年怒吼，拔剑冲来。
但就在挥剑瞬间，他的身T犹如铅石般重压跪倒——琳德蕾已施下重力术。
「这只手，是你准备牵我nV儿的吗？」她抓住他头发，从他手中夺过剑。
剑经魔力强化後，闪烁赤红火痕，下一瞬——
「咔嚓！」
右臂应声而断，血溅四周。少年痛苦哀嚎，在地翻滚。
琳德蕾高举那只断臂，环视四周：
「从今往後，凡对我nV儿不敬者，这就是下场。」
「哪怕是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多余的动作，只要让我感到不悦——我会让你痛不yu生。」
「我知道你们不少人对我nV儿心怀轻蔑，没关系，继续装，千万别让我发现你们演技破功。」
「今天我只取他一手。下次，我要他的命。」
她抬手，召出烈焰，yu将断臂焚为灰烬。
院长出手阻止：「够了，琳德蕾，你已经证明一切。」
他接过断臂，交给埃利诺斯：「送他去找莱斯，短时间内还能接回。虽然这手今後不能再握剑，但总算留得住。」
埃利诺斯感恩涕零，急唤人抬走儿子，院长也派两名魔法师随行协助止血。
众人虽不知始末，却已隐约明白。
血迹斑斓的琳德蕾站在场中央，无神地扫视全场，众宾如雕像般静止，手中酒杯也不敢举起。
院长走近，拍拍她的肩，语带欣赏地微笑，随後向众人宣布：
「宴会到此为止，散会吧。」
说完转身离开，作战长脸sE复杂地紧跟其後。
国王木然站着，声音颤抖：
「对，对……散会……散会。」
自那晚宴过後，王国贵族们再度深刻T会到——魔导院的可怕，远非表面上那群披着学术外衣的魔法师所能简单定义。
他们想起几十年前，那段灰烬与铁火交织的岁月。
当年，前任国王与格林院长携手并肩，横扫亚恩大陆，逐一征服诸国，或以铁骑压制、或以禁术震慑，b迫各国签下极为不平等的条约。那些条约，实则等同割地赔款、拱手称臣，然而各国为了苟延残喘、免於灭亡，也只能忍气吞声。
就是从那时起，原本贫瘠落後、受南方列强轻视的北方小国——阿萨姆王国，才终於富强起来。
这场荣光的代价，却是王国权力的重新分配。
格林从未真正渴望王位。他若想，早已易帜换君。但他不屑於治理一国的琐碎繁务，也不yu在无尽的文牍与官僚中浪费时间。他所求不过是一方特权，一个於T制之外、由他主宰的魔法机关——魔导院。
他要的是一支绝对忠於他、足以改写战局的魔法军团。
只要魔导院存在，他的地位就无可撼动。
数十年间，战火熄灭，王国逐渐进入太平盛世。贵族们在和平中坐拥土地与金银，也开始对魔导院这条x1附在王国身上的「寄生虫」生出怨怼。他们质疑魔导院的预算、g政的影响力、以及无穷无尽的招收行为。他们不敢质疑格林本人，却开始质疑这个机构是否仍有其存在价值。
这些声音，逐渐从私下转为暗流，再从暗流成为压力，传入王g0ng与魔导院之间本就微妙的神经网络中。
格林当然早有察觉。但他是狮子，不会因蚁群的蠢动而咆哮。他耐心观察，尚未寻得正当名目——若他主动动手，反倒给了贵族们文章可做。
然而琳德蕾的那一夜失控——或者说，是那一场淋漓尽致、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血腥，却意外成了魔导院久违的一次「示威」。
不是针对谁，而是针对整个贵族T系。
一个出身街头、被誉为天才的战斗魔法师，在宴会上大庭广众下，为她的nV儿断人之臂、震慑众生。那一夜，众人再一次想起，魔法师并不是王国的仆从，而是一群高居其上的异类。
一旦魔导院舍弃规矩，他们所拥有的力量足以摧毁规则。
王国贵族们心知肚明：琳德蕾此举若无格林默许，她绝不会如此张狂。
他们也终於明白，格林不再只是警惕，他在提醒——魔导院虽未出征多年，但从未削弱。
那一晚，贵族们不只是看见了一场羞辱与复仇，更看见了魔导院重新划下的界线：
「你们可以轻视我们的出身，质疑我们的存在，但别动我们的人。」
「否则，断的不只是手臂。」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彻查，魔导院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清洗行动。
数十名涉及非法活动的魔法师被揪出，当街处决，最罪大恶极者甚至被吊挂在王都城门上曝屍数日，血与腐烂的气味在城中飘散——这既是对人民的交代，也是对王室的示好。
这些「处决秀」，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唤回了民众对魔导院的敬畏，也给了王室面子，让他们暂时压下了内部的反对声浪。
随後的大整顿中，魔导院解除了大量尚未升阶的「小魔」成员的职务，还他们自由身。
这些小魔成员，仅仅只是对魔力有所感应，T内的魔苗尚未成形，尚不足以施展术式。虽然魔法未真正外流之虞，院方仍要求他们签下「生Si状」——一旦走漏魔导院内部技术或知识，处以Si刑。
而那些未被解职的小魔成员，则被全数提拔为「见习魔法师」。
消息一出，许多小魔成员当场泪崩，纷纷痛哭流涕，感谢苍天不弃。对他们而言，从无名阶段踏入见习，便是跨越了命运与社会阶级的门槛，更代表终於可以接触「中魔」阶段，正式学习C控术式。
伴随位阶提升，薪资与待遇也获得大幅改善。魔导院正式缩编至一千人以下，成员JiNg简但等级整齐划一，杂役与庶务则开放聘用一般民众。
然而，正因全T皆为见习魔法师以上，魔导院的人事预算非但未减，反而逆势暴增。
为了分摊预算、同时扩张影响力，格林院长当机立断，决定将其中五百人分编，前往亚恩大陆最富饶的地区——维尔塔王国——设立魔导院的「分院」。
维尔塔，这片西南方广袤富饶的王国，素有「大陆粮仓」之称，疆域辽阔，资源充沛。在格林尚未将魔法传入人类世界前，它是最强盛的国家。
若想在维尔塔这种强国立足，最直接的方法是以战示威——然而，格林很清楚，在如今「太平盛世」之下，对维尔塔开战绝非明智之举，将招致阿萨姆王国内部的民怨与恐慌，也可能让魔导院的合法X陷入危机。
因此，他选择另一种策略：开放这场关键任务，让高层们共同推举派遣人选。
就在诸位高层互相观望之时，调查局长最先出手——他提名了琳德蕾。
令人意外的是，这项提名竟然没有遭到任何反对。
琳德蕾，格林最倚重的亲信之一，以雷霆手段与冷酷意志着称。她在那场晚宴的失控举动，震慑了整个王城，也让她的地位几乎已直b两位局长，甚至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接班人选。
正因如此，将她「派往维尔塔」的提议，对其他高层而言，简直是完美的解套方式。
表面上是授予重任，实则是名正言顺地将她从权力核心驱离。
哪怕她在维尔塔的任务成功，最多也只是成为一座「分院」的领导者，不再对本院构成威胁。即使她日後带着辉煌战绩归来，只要C作得当，也能让她被困在那里——或名利加身、或功高震主，最终都不会对院内权力结构造成破坏。
这场高层会议，在无声之中，已经定下了一场漫长又危险的远征，也埋下了一颗未来动荡的种子。
「是。」
琳德蕾在魔导院议桌前单膝跪下，接受格林院长亲自赋予的任务。
「那我便启程了。」
她语气坚定，起身後不再回头，脚步俐落地离开议场。
坐在两侧的两位局长，一人沉默、一人微笑，各怀心思，却都看不透对方。
夜sE深沉，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仆人前去开门，只见一名披着长斗篷、低头盖面之人静立门前。
待对方揭下斗篷，竟是——格林院长本人。
仆人当场吓得几乎跪下行礼，格林却伸手扶起他，轻声说道：「不必惊慌。带我去见琳德蕾。」
来到她的住处门前，仆人轻敲房门。
「请进。」房内传出琳德蕾的声音。
仆人进门，小声通报：「大人，院长到了——」
琳德蕾猛地一震，正准备起身相迎，却发现格林早已自行步入，神情平和。
「别多礼了。」格林拦下她的行礼。
仆人随即退下，房内只剩他们两人。
琳德蕾扶着院长入座，「院长深夜来访，是有什麽事？」
「当然是有要紧的话对你说。」格林嘴角微微上扬，神情带着一丝复杂。
她顿时严肃起来，「请吩咐。」
格林沉声说道：「这次任务，你未必能全身而退。」
「若是你一人倒也罢了，或许失败还能逃回来。但现在——你有了nV儿，这个弱点，恐怕让你无路可退。」
「院长请放心，若我因私情而误了任务，愿以命偿之。」琳德蕾语气坚定。
格林却只是看着她，语气忽然一沉：「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们只给你五十名随行魔法师，是明目张胆地给你小鞋穿。」
「调查局长在维尔塔的人脉，足以让你连城门都踏不进。你太过信任自己的实力了。再强的个人，也赢不了一整座王国的敌意。」
他顿了一下，低声道，「除非，你b现在更强。」
琳德蕾沉默了，她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说出「不会回来」的可能X。
格林忽然长叹一声，眼神望向远方：「我年轻时在阿萨姆从军，却遭前任国王百般刁难，甚至栽赃陷害，让我背上Si罪，四处逃亡。」
「那时我差点Si在荒野里……却被一个神秘的族群所救。他们教会了我魔法。」
他语气变得沉重：「但我犯了错，也因为这份私心，最终被他们驱逐。我不是个善人，那份懊悔……并不来自悔过，而是因为我再也无法学会更高的魔法。」
「他们的魔法远超於我。我所学，在那里只是基础。」
琳德蕾惊愕地望着他：「这世上……竟还有b院长更强的魔法师？」
格林微笑起来：「我说得太多了。请你一定替我保密。」
「是。」琳德蕾点头。
格林伸手扶上她的肩，微妙地引导着她的魔力流动。
「感觉到了吗？那个方向，就是进阶的路。你已经在大魔磨练得够久，按照刚刚给你引导的路就能突破。」
琳德蕾闭上双眼，随着院长所引导的轨迹，让魔力在T内重新流转。
她的心神彷佛坠入漩涡，那GU力量如汹涌cHa0水般冲破了过往熟悉的界线——
魔力的运行逻辑，变得清晰且立T，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明确的控制感。
下一瞬，她的气息猛然一震，T内的魔力骤然扩张，一种陌生却纯粹的支配感从心口蔓延四肢。
她睁开眼，瞳孔中泛着幽微的光芒。
「……这GU力量……」她轻声喃喃，几乎不敢相信，「这超越了……我以为的极限。」
格林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这，就是大魔进阶後的位阶，称为魔四。」
格林点头：「你发明的那个术式让我想起当年与一位长老交战。那位长老的魔力远超於我，我的术式根本无法施展——全被他的魔力压制。」
「而你，是靠着技术打破结界；他，是靠着位阶彻底否决敌术。虽非同一道路，但概念相通。」
他再次伸手，引导琳德蕾T内魔力的细微轨迹。
「这是通往魔五的逻辑与规则。只要你依此锻链，终将掌握与我相同层级的力量。」
「以你的天赋，一旦踏入魔五，几乎无所不能。」
琳德蕾单膝跪下，满怀敬意地说：「谢谢院长的指导！」
格林神情复杂地说：「魔导院所知的顶点，不过是我刻意留下的限制。我宣称大魔就是极限，是为了保命。」
「这些年，我看过太多天才。若不压制他们的上限，我早就被取代。」
琳德蕾一时无言，内心翻涌不已。
「我已年过八十。虽靠魔法维持健康、无病无痛，但每晚睡去，我都无法保证明日醒来。」
他看着琳德蕾：「这趟任务，若你失败，可能Si；若成功，也可能永远不回来。」
「所以我今晚将这些秘密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是接班人。我从未认为世上有人能真正承接我的位置，即使是你。」
「我只是……单纯欣赏你的作风。」
琳德蕾低声说：「院长是天选之人，定能长命百岁。」
格林失笑摇头：「说到这份上，你还能这麽说，真是被T制洗脑得太彻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尽快升阶到魔五吧。力量，才是这世上最管用的东西。它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保护你想守护之人的唯一方法。」
「保重了，别送我。我是偷偷出来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孤影消失於夜sE中。
议场．行前临会
出发前夕，琳德蕾突然撤换了原本由各大部门指派的五十名随行人员，亲自拟定了一份全新的名单，重新呈交给作战局。
她不信任任何人…
名单分配如下：
作战局20名
典藏部20名
实验局10名
——唯独，调查局，一人未列。
作战长眉头紧皱：「这份名单太临时，恐怕难以通过。」
果不其然，在召开的临时会议上，调查局长立即提出严正抗议。
「完全排除本局人员，是对调查局的侮辱与不信任。」他语气冷y，眼神锐利地扫向琳德蕾。
典藏部也表达了保留意见：「我部人员多属学术派，少有实务经验，贸然加入行动，恐难为任务添益。」
全场气氛一时陷入僵冷。
这时，格林院长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这项重大任务已经交付给琳德蕾，我们就该信任她。她认为谁能帮助她完成任务，我们就尽全力支援——交代下去。」
院长话落，全场默然。
调查局长还想再争，但此刻格林的脸sE已经变得极其难看，双唇紧抿、未发一语。
场内所有人都意识到空气凝结的异样——
唯独调查局，慢了一拍。
意识到时，为时已晚。
整个议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启程．马车上
队伍启程後的第三日，马车行进在通往维尔塔的平原上。
车内，琳德蕾闭目小憩，萨妲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母亲沉静的面容，思绪万千。
她不禁想起自己的一生——
曾经的她，是任人摆布的奴隶。R0UT痛楚、JiNg神麻木，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选择」。
那时的她，唯一的渴望不是自由，不是尊严——
只是一天、半天，甚至一小时里，能不痛。
她从未敢奢望会有母亲这样的存在出现在自己生命中。
更无法理解，琳德蕾为何对她这般好。
「我怕问出口，那份幸福就会碎掉……
问来做什麽呢？我不配拥有答案。
她要我叫她母亲——但我，哪有这资格？」
然而，每当她接受母亲的关Ai，母亲总是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也跟着开心了。
「我究竟是为了回报母亲，还是只是自私地享受这份温暖？」
「我是不是要得太多了……」
「若今天就得Si去，我也已经无憾了。」
「但……母亲不要我Si，我就活着，一直陪她到最後。」
琳德蕾忽然睁开双眼，直视着萨妲。
「怎麽了？」
萨妲一愣，连忙收起思绪，低声说：「没什麽……母亲刚才休息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好看。」
琳德蕾轻笑，「傻孩子，你也很漂亮。」
她伸手将萨妲搂入怀中，轻轻闭上眼。
「别再看书了，陪我睡会儿。」
萨妲轻轻合上书本，闭上眼睛。
「究竟要用什麽词汇，才能说清我对她的感受……」
她想不出来，却知道此刻的安稳，是她人生中最珍贵的一刻。
维尔塔边境．城门之外
队伍沿着大陆主路北行数日，终於来到维尔塔王国的边界城门。
但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停下脚步。
城门紧闭，城墙之上，一整排弓箭手已然上弦。
数名重装骑士在门前阵列待命，气氛紧张至极。
一名身着金甲的将官站在高处，俯瞰下方队伍，大声喝道：
「今日——魔导院，休想踏入维尔塔一步！」
「——放箭！」
将官一声令下，箭雨自城墙如黑cHa0倾泻而下，遮蔽了天际，破风声刺耳如雷。
「展开防御术！」琳德蕾当机立断。
魔法师们迅速构筑魔力防壁，结界层层升起。然而箭矢来得又急又密，部分结界在压力下破碎，有些魔法师还未来得及重施术式便被利箭穿身，倒地SHeNY1N。
「全员撤退！退至安全距离！」
琳德蕾立於队伍中央，冷静而坚决地下达命令。
撤退过程中，又有数人负伤，马匹也折损了不少。尽管如此，队伍仍维持秩序，迅速後撤，拉开距离，暂避锋芒。
回到安全地带後，琳德蕾立即指挥重整队伍：
「实验局，立刻救治伤员，全力以赴。」
她亲自加入救援行列，熟练地施展治疗术式与基础医术。这些技巧，是她从实验局亲自学来的。她的手稳、心沉，甚至b部分专职治疗师还来得冷静有效。
有成员一边忍痛接受治疗，一边偷瞥她身上魔力运转的轨迹——那浑圆而稳定的流动，已非寻常水准。但众人心中只浮起一句：
「她毕竟是琳德蕾……」
「母亲……？」萨妲从马车探出身子，焦急张望。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大规模军事行动。先前训练中学到的礼仪、姿态、语言，眼下都无用武之地。她只知道，箭雨是真的，鲜血是真的，那些负伤的魔法师脸上的痛苦，也是真的。
「母亲！」她喊道。
远处的琳德蕾一边施法，一边转头：「萨妲！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确认母亲安然无恙，萨妲心头一松，立刻乖乖坐回车内，紧抓着车帘的手却止不住微微颤抖。
琳德蕾抬头望向远处仍关闭的城门，沉声吩咐：
「作战局，派出人手，分往左右与後方探查是否有埋伏。必须确认这是否是正面冲突，还是调虎离山。」
各小队迅速出发。
她则回到主阵地，继续协助治疗与补给。
不久，探查小队陆续回报：
「四周无伏兵，大人，周围地形无异动。」
琳德蕾望向前方，嘴角微挑：「那就好办多了。」
「所有人原地待命，保护好萨妲。我去会会他们。」
「大人，您不能一人——」
琳德蕾挥手制止：「别担心。这种攻击伤不了我。」
她独自向城门走去，身影挺拔，毫无迟疑。
踏入敌军S程的瞬间，果不其然，又是一波箭雨如雷倾泻而下。
但这次，琳德蕾施展出的防御术宛如坚壁铁城，任箭矢呼啸而至，皆被弹飞、折断，无一能触她分毫。
敌军城墙上的将官见状，皱眉，挥手制止弓手。
琳德蕾走至城门前，距离地面骑士队仅数步之遥。
那些骑士虽握剑待命，但未得命令，不敢妄动。
她无视那群戒备森严的重装士兵，抬头直视城墙上那名身披金甲的将官：
「我是来商谈国事的，不是来打仗的。」
她语气平稳，声音清晰穿透全场：「请帮我引见贵国主政之人，魔导院使节抵达，要求正式会晤。」
语音未落，一道携带魔力的箭矢猛然破空而至——带着浓厚杀意。
琳德蕾冷眼一瞥，轻转手腕，一道扭曲的气墙瞬间挡下来箭。箭矢崩碎，碎片散落她脚边。
琳德蕾弯腰，捡起那只断裂的箭矢。
箭杆仍残留魔力余波，那种缠绕的轨迹与施法手法，她再熟悉不过。
这不是维尔塔王队的手笔，这是魔导院内部的术式。
这支箭，不单单只是敌意的宣告。
它来得又快又沉，力道如山，角度刁钻，隐蔽X极强——是为了取她X命而来。
若不是院长那晚引导进阶至魔四，这一箭足以穿透她过往的防御术，甚至让她当场重伤。
——而这箭，要配合一位躲在箭阵後方的魔法师，才能完成缠绕附魔。
她本以为自己来谈的是国事、是使命，哪怕进了险地，也自信能从容应对。
但这一箭，不是考验。
这是清算。
她抬起头，眼神如刃，语气冷如凝霜：
「我可是琳德蕾。」
「竟然有魔法师敢在这里——在我的任务途中，对我出手？」
她高举那只残箭，缓缓握紧，魔力激荡间，箭矢在掌中瞬间焚为灰烬。
琳德蕾缓缓平息怒火，闭上眼，将魔力扩散於周遭。
她「看见」了——
城内，有六名魔法师，气息纷乱，其中几人正透过箭阵发动远程附魔攻击。
她眉头紧皱。
这不只是防御与驱离，是暗杀，是内应，是计划已久的致命伏击。
又一波附魔箭矢破空而至。
她不再退让。
火焰於她掌中诞生，旋即化为熊熊烈焰，高举过顶。
空气骤热，地面震颤。
—
城墙上的将官脸sE一变，大喊：「全员阻击！封锁正面！快！」
骑士团立於城门下，长矛林立，弓箭如雨。
但琳德蕾一声不吭，单臂一挥——
火焰如巨浪般轰然倾泻，吞没前方十余名骑士，连人带马化作焦炭。余波烧穿後列，整队乱成一团。
紧接着，她抬手施展重力术，城门发出沉闷的悲鸣声。
铁铰撕裂、木桩断裂，终於——轰然炸开。
—
琳德蕾踏步进城，背後如炼狱降世。
城内士兵见状涌出，yu将她包围，但她不恋战。
重力术瞬发，加持於自身双足，身形如雷霆践地，一步步踩踏士兵盔甲与肩背，强行突破人墙。
她「看见」了魔法师们四散溃逃。
右侧两名试图转入小巷。
琳德蕾一踏而至，双手一张，冰锥术骤现。八道锐芒交错穿刺，破开防护结界，一击贯x，当场毙命。
中路两名刚转身yu逃，便被後方火墙b至Si角。琳德蕾身影如影随形而至，手势未变，两记冰枪，贯脑而亡。
左翼两人准备合力筑墙术逃脱，却早已被她标定。
一道重力术压下，两名魔法师整个人趴伏於地，难以动弹。
琳德蕾快步b近，八发冰锥刺入四肢关节，准确无误。
解除重力术後，两人也无法动弹，只能虚弱SHeNY1N。
—
後方士兵追至，试图救援，但琳德蕾一发大范围火焰术将整片街道点燃，士兵烧成一片。
她望向仍不断S击的城墙上方——那里的弓箭手仍未停手。
她不再容忍。
重力术再次引爆。
整面城墙在沉重魔压中扭曲、坍塌、崩毁。弓手与将官如Si叶般被重力拖拽，坠落尘中。
—
琳德蕾如鬼魅穿行人堆，一跃而上，施法强化臂骨，伸手一扯——将官的头颅被生生扯下。
鲜血如泉涌，手法极度残忍。
她将那颗尚带热气的头颅高举於空，冷冷宣告：
「你们的将军已Si。」
「还想活命的，给你们一次机会——滚。」
一声「滚」，宛如天罚。
幸存士兵再无战意，鸟兽散逃，转眼溃不成军。
—
琳德蕾转身，走向那两名被钉在地上的魔法师。
她蹲下，目光无情，语气冷静：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们。」
火焰仍在她指尖跳动，宛如活物，在等待审判的命令。
距离城门数里之外的王g0ng高塔之上，国王、老参谋与数名军团统帅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战况。
虽然隔得太远无法看清细节，但爆炸的火光、燃烧的烟柱、与城墙崩裂的声响——都在告诉他们一件事：
战斗，已经结束了。
只用了几分钟。
一千名JiNg锐士兵，一位历经战阵、资历最深的老将，竟然在极短时间内被击溃、将军毙命、军心溃散。
明明还有数百士兵幸存，却无一人再战，全数四散奔逃。
老参谋狠狠摔下望远镜，咬牙怒吼：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你们没见识过魔法师在战场上的模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魔导院这几十年太安分了，你们就当他们只会喝茶讲经吗？你们退役的父亲，难道没告诉过你们，战场遇上魔法师，是什麽下场？」
国王沉默不语，脑中响起先王的临终嘱语：
「千万别招惹魔导院，他们要什麽就给什麽。要得多没关系，他们一旦要命，就没人挡得住。」
维尔塔王国拥有六万JiNg锐大军，但在亲眼目睹那场「神魔般的独战」後，国王忽然明白：
——六万人，可能也挡不住一人。
他望向远方燃烧未息的城门，脑中浮现那名nV魔法师的身影。
御林军？g0ng门禁卫？或许她根本不需要从正门走——她可以直接飞进来、直接站在他眼前。
—
「我愿意亲自带两千JiNg锐前往迎战——」一名年轻统帅挺身而出，「不信打不Si区区一名魔法师！」
话未说完，老参谋怒不可遏，冲上前就是几个耳光：
「你还想打？还想打？还想打！？你不要命了吗！」
统帅捂着脸，委屈但仍不服气地说：「父亲，我跟兄长带领的军团决不怯战！我有信心围剿她！」
—
国王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疲惫：
「不准出兵……观察他们的行动，时时回报。」
说罢，他转身踏入议厅，背影疲惫中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屈辱。
其余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傍晚，一名守望士兵匆匆入内回报：
「魔导院一行人已入城。约五十人，其中十人在城门旁旅馆驻紮，旅馆外设有戒备，其余人占据周边商户建筑……似是进行布阵。」
不久，又有一名御林军军官入内禀报：
「陛下，有一名自称参与城门战斗的士兵要求觐见，他声称——nV魔法师要他转达话语。」
「带他进来！」国王急声道。
—
士兵被一把推进议厅，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说吧，她要传什麽话？」国王问。
士兵抖着声音说：「陛下，她的话语中……有不敬之语……说了，我怕掉脑袋；不说，我怕被烧Si……」
「本王不杀你，你如实转述！」
士兵x1了一口气，闭着眼，低声念出那段话：
「国王陛下，夜已将近。」
「你是想让我换上漂亮礼服进g0ng，与你共进晚餐、顺道商谈国家大事？」
「还是乾脆这身军服不脱了，用完晚餐後——直接来见你？」
「只是你最好想好：到时候你的继承人，是哪一个儿子b较合适？」
—
那一瞬，国王真有杀了眼前士兵的冲动。
这句话他不仅听见了，还彷佛看见了——那nV人嘴角带笑、语气玩味，几乎连神情也被模仿得栩栩如生。
沉默良久，国王低声道：
「要谈——便谈吧。」
「派人探问他们准备派几人入g0ng，也派礼车前去迎接。」
他咬着牙，语气中满是屈辱与无奈。
—
此时，大厅内无人敢出声。
整个维尔塔王国的权力中枢，陷入了真正的寂静。
数日舟车劳顿，未曾有片刻休息。终於在旅馆澡堂痛快地洗去风尘与汗水後，琳德蕾与萨妲一身清爽地回到房内，换上了简便的棉麻衣物。
萨妲坐在镜前的圆凳上，头发仍微Sh。
琳德蕾站在她身後，动作细致地替她梳理发丝。
烛火映照出两人重叠的倒影，随着每一次梳动微微晃动。
母nV俩在镜中对视，相视一笑。
一年多前，为了救治奄奄一息的萨妲，琳德蕾亲手剪去她的头发。
如今，一年过去，那发丝终於重新长回来，虽尚未及肩，却已可整理出柔顺的弧度。
「真想看看你留长发的样子。」琳德蕾轻声道。
萨妲对着镜中的她点了点头，露出熟悉的微笑：「嗯，好呀。」
「你有想过长大以後想做什麽吗？」
「我想成为魔法师，这样以後……就能帮上母亲的忙了。」
琳德蕾手中动作一顿，镜中倒影的眼神忽地变得空寂。
「魔法师不是什麽未来光明的职业……它是用命换来的力量，用自由交换的权力，这是我们选择的代价。」
她语气顿了顿，才补了一句：「但时代不同了。像学术派那样做研究、写论文、教学，也能算是魔法师。若真要选，这也不失为一条路。」
「只是——魔导院还是不够稳定，T系里埋藏着太多不确定因素。这组织……本质上仍是危险的。」
「你还年轻，有我在，你有很多选择。想清楚、慢慢来就好。」
琳德蕾替她系好最後一支发钗，手指顺势在额前抚过。
然後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萨妲轻轻转身，紧紧抱住她。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母亲怀中，微微发抖。
「怎麽啦？又撒娇啦。」琳德蕾笑着问。
但当她感觉到怀中的颤抖，神sE立刻一沉：「你被今天的事吓到了？」
萨妲摇头，依旧埋着头。
琳德蕾轻声说：「我会尽量不让你再看见这种事。对不起，萨妲……这是我的工作，我有很多敌人，但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
她知道，今天萨妲虽没亲眼看到城内战斗，但那如地震火山般的SaO动与气息，她一定感受到了。
门外响起敲门声。
「报告！」
「有事就说，别进来。」琳德蕾头也不抬。
「晚餐已备妥，除当值卫兵外，全员就座，等待大人入席。」
「通知他们，不用等我，先吃吧。」
「是。」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碗筷碰撞声，笑语渐起。
琳德蕾蹲下，替萨妲拭去眼角的泪痕：「Ai哭鬼，饿了吗？」
萨妲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去吃饭吧。」
—
踏入饭厅，全场魔法师立刻起立。
「别别别，大家继续吃，不用管我。」琳德蕾摆摆手。
莱斯立即站起：「全员坐下！继续用餐！开动！」
作为副指挥官的他，明面上位阶不高，却是琳德蕾唯一信得过的熟人。这个任命曾让魔导院内部议论纷纷，但事实上——
没有什麽派系考量，就只是熟人。
—
旅馆老板与两名员工战战兢兢地送上餐点，老板脸sE惨白，手脚颤抖。
他原以为军队稳C胜券，早早备下大量食材，幻想着「胜利之夜」必能大赚一笔。没想到，才一场战斗，军队溃败，整街尽入魔导院掌控。
「有付钱吗？」琳德蕾问。
「有。」莱斯点头，「只是……维尔塔物价有点高，我们小小谈了个折扣。」
「别太过分。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
老板掀开主锅，香气扑鼻。
「黑油鱼！」琳德蕾眼睛一亮，转头对萨妲：「这就是我最Ai吃的鱼！上次错过了，这次你一定要嚐嚐。」
一盘盘菜上桌，琳德蕾与萨妲的餐桌迅速堆满。
萨妲却有些迟疑，看着自己面前的佳肴，又望向其他魔法师桌上的菜sE，不太敢动筷。
琳德蕾看出了她的心思，举杯而起：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nV儿还在长身T，菜sE可能铺张些，请大家别见怪。」
「不介意不介意，小孩就该吃好吃饱！」
「吃了快快长大！」
「多吃一点，萨妲小姐！」
声音此起彼落，气氛热络。
「今晚尽情吃喝！喝不够，我来跟老板要！老板不够，我让他生也给我生出几桶来！」
众人大笑，欢呼声响彻厅堂。
琳德蕾仰头饮尽杯中酒，全场一片欢腾。
她帮萨妲夹了一大块鱼r0U：「来，吃吧。」
萨妲终於放松下来，开动了。
—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琳德蕾察觉气氛过盛，正要带着萨妲离席时，门外守卫急匆匆入内：
「报告！王国派来的礼车已抵旅馆外。」
接着，一名军官带着数名士兵进入饭厅，目光扫视全场，最後停在主桌前。
「国王命我迎接你赴王g0ng晚宴。」
他语气强y、动作横行，完全不顾场合。
琳德蕾淡淡瞥他一眼，端着酒杯不慌不忙：「晚了。我已经吃过了。明日一早——不，应该说中午吧，我会睡晚些。再来接我。」
军官怒喝：「放肆！皇室岂容你如此怠慢——」
「你什麽身分？敢对我们指挥官这麽说话？」莱斯怒声。
「我是王团统帅之一！今日前来，是给你们脸面，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话还没说完，一名醉眼惺忪的战斗魔法师走了上前，双眼泛红，怒意满面。
他伸手一抹鼻梁，口中念动术式，一记重力术当场压制军官双膝下跪，脸部重重压向地板！
其余士兵刚要拔剑，也已被周围魔法师以定身与拘束术压制，当场动弹不得。
军官咬牙怒骂：「你敢……！」
魔法师蹲下身，语气冰冷：「你这张嘴这麽臭，不如别要了吧。」
术力骤强，军官脸颊与嘴巴被Si命压向地板，嘴唇撕裂、牙齿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血从嘴角溅出，沾满石地。
牙碎声中，痛苦哀嚎早已断成血泡。
萨妲吓得低头不敢再看。
「够了，停手。」琳德蕾出声。
魔法师解术，军官身T一软倒地，脸上满是血迹与牙屑，早已昏厥。
「他是国王的使者，不能Si。让人治疗，能接回的牙就接回去。」
「是。」莱斯点头。
解开束缚的士兵呆立不动，满脸慌张。
「回去通报。」莱斯看着士兵们冷冷说：「人我会救，明天再来接。」
士兵们迟疑片刻，还是选择退出。
临行前，琳德蕾看向出手的魔法师，点头道：
「你做得很好。」
—
这场本该热闹的酒局，也随之画下了血腥的休止符
翌日清晨，两人果然起得晚，连早饭都错过了。
平时有仆人伺候，而今一切得亲自来，自然手忙脚乱。
「抱歉啊，萨妲……还没招到新的仆人，等这边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找几个服侍你。」
琳德蕾一边替萨妲穿上半正式的衣物，一边皱着眉望着镜中自己——头发凌乱，像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似的。
萨妲笑着说：「我喜欢母亲帮我做。」
「那可不行，服侍人哪有那麽简单，可是累人的差事呢。」琳德蕾苦笑。
旅馆的服务员适时送来简单早餐，轻声问候後便带上门离去。
「好了，都帮你弄好了，先吃点吧。你还在长身T，一餐也不能少。」
琳德蕾推了盘子到萨妲面前，自己则转身开始打理仪容。
—
旅馆外，王国礼车与一列骑兵早已整装待发。
当琳德蕾踏出旅馆，一名老者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
「大人早安，我是王国参谋，奉命前来亲自迎接。」
琳德蕾点点头。对方随即略带歉意地说：
「另外，昨日小儿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海涵，也感谢您不杀之恩。」
「哦，是你儿子啊？」琳德蕾微微挑眉，语气平静：「没事没事，孩子犯错，再教就是了。」
她顿了顿，眼神一沉：「只不过——有些错，可能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你最好小心，别让他再犯。」
「是是是……」参谋低着头连声应着，脸上挤出笑容，但嘴角微cH0U，笑得有些僵y。
—
礼车缓缓启程，往王g0ng方向驶去。街道旁，商家与百姓纷纷探头观望，有人好奇、有些忐忑。
维尔塔王国虽每年对阿萨姆大笔输出财物，却依然是全大陆最富有的强国。这几十年间，百姓安乐、商路兴盛，战争彷佛是遥远的传说。
但当他们亲眼见到城门焦黑断裂、军营毁坏、将官失踪……
一种久违的、不祥的预感，在民众心头悄然浮现。
和平的假象，似乎已经破碎了。
经过整整一夜的审讯，两名背叛的魔法师早已遍T鳞伤。
其中一人被反绑在椅上，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样，气若游丝地吐出声音：
「……可以了吧？给我一个痛快……」
担任拷问者的两名魔法师——是主动向琳德蕾请缨的——此时却神情古怪，双手遮脸，像是压抑着什麽情绪。
「为什麽……？」
「为什麽你们要做这种事……？」
那名伤重的背叛者听见，嘴角似乎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即使满脸血r0U模糊，还是努力吐出声音：
「我们四个的命……是那位大人捡回来的。」
「这有什麽好不懂的？」
拷问室里，一瞬间安静得连血滴落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你们该问的都问了。这场戏，也该落幕了吧……」
「我……已经撑不住了……」
两名拷问者缓缓抬起手中的小刀，神情挣扎，最终还是咬牙抵上背叛者的脖颈。
另一名未Si的背叛者冷冷地开口，像是对刀手也是对自己说：
「谁要背叛那位大人……我做鬼都会来找你算帐。」
说完，是最後的沉默。
刀刃无声划过皮r0U，
热血喷洒而出，染红石地，沿着墙角淌出一线。
滴滴答答，残响如讣。
这两个人的忠诚，至Si不渝。
礼车稳稳驶行在前往王g0ng的石板大道上，车厢内略显静谧。
副官莱斯靠近些，低声向琳德蕾报告：「大人，今晨天未亮，拷问的两人前来报告，说——」
琳德蕾向他投去一个眼神，声音平稳却坚定：「别在萨妲面前谈公事。」
「是。」莱斯识趣地闭了嘴。
气氛一时尴尬。萨妲对母亲笑了笑，算是缓和气氛。
莱斯乾咳一声，转向萨妲想转换话题：「萨妲，你今天真漂亮，这身打扮加上你的气质，简直就像贵族小姐一样。」
「谢谢莱斯叔叔的赞美。」萨妲礼貌地微笑点头。
但这句话听在琳德蕾耳中，却让她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
「什麽叫做简直像？」
莱斯一愣，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萨妲立刻圆场：「母亲才是最美的，是nVX的榜样……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像母亲那样，虽然不一定做得到。」
说着，她温柔地挽着琳德蕾的手臂，靠进怀里撒娇。
琳德蕾似乎瞬间气消，捏了捏她的鼻尖：「就你最会哄我开心。」
莱斯本想接话，却见萨妲回头朝他使了个眼sE，像在说：别再说话了。
—
车行多时，终於来到王g0ng门前。城门已开，禁卫整队，礼车继续驶入。
途中穿过数处别院，沿途是高官官邸与各类王室机构的壮观建筑。
直至最深处，主院终现眼前——高耸的楼T、嵌金的墙饰、厚重的雕梁画栋……这样的富丽堂皇，琳德蕾内心暗叹：北国根本无法相b。
老参谋亲自领路，一行人抵达议事厅。
国王已起身，笑容满面迎接。
老参谋领着她俩来到座位安排处，指向长桌最末端的席位：「请——」
但琳德蕾只是扫了一眼，没理会，径直走到最靠近国王的首席，不假思索地坐下。
禁卫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甚至有人手已扶剑柄。
国王一惊，赶忙向四周使眼sE、挥手制止，示意大家退下。
那个席位原是老参谋的。眼看局势微妙，众人自觉依序向下移位，空出位置给他。
但琳德蕾咳了两声，轻描淡写地说：「那个位子是我副手要坐的。」
老参谋愣了下，旋即点头笑着说：「喔，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於是众人再次默契地往下顺移一位，把位置再度调整。
国王望着老参谋远远的座位，不太安心：「你就别坐了，到我旁边来站着。」
老参谋点头起身，走至国王侧後，场面顿时显得滑稽又压抑，没人敢笑出声，只能乾笑两声随便应和。
—
国王望向萨妲，礼貌地询问：「这位是……？」
「我nV儿。」琳德蕾语气平淡地回。
「啊，这样啊……带家人参与国政，可不常见呢。」
「我就是要带她来，介绍给大家。」琳德蕾眼神一扫全场，语气转冷：
「你们可都给我记好了——这是我琳德蕾的nV儿。」
「从现在起，谁敢让她受半分委屈，掉一根头发，我都会一个个跟你们算清楚。我这人最会记仇了。」
她话音刚落，手一扬，议厅中央那尊由纯金打造、混合野兽特徵的吉祥雕像竟隐隐发出颤鸣声。
雕像扭曲变形，逐渐凹陷，开始收缩。
禁卫再次进入战备，这次连国王都沉默未制止，因为他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麽。
雕像最後缓缓变成一颗不规则的金球，静静立在原地。
下一瞬，琳德蕾放声大笑了几声，语气故作轻松：「开个玩笑而已。给大家表演个小戏法，别介意。」
气氛一时凝滞，国王终於意识过来，乾笑着拍手：「好，好……真是JiNg彩的表演……」
—
他走向萨妲，柔声问：「你叫什麽名字？几岁啦？」
萨妲行礼回应：「回国王陛下，我叫萨妲?芬露恩，今年十三岁。」
国王点头：「嗯，很有礼貌，也很漂亮，气质出众，简直像是贵族家的——」
话未说完，莱斯忽然cHa话，语气斟酌：
「国王陛下，在我们国度，在魔导院的眼里，贵族……只不过是下人罢了。」
「所以，还请陛下在用词上，稍作修正。」
国王虽然愣了一下，还是立即回应：「啊……原来如此，是我说错了。」
琳德蕾朝莱斯看了一眼，目光罕见地没有怒意——似乎在说：「总算说对一次话了。」
莱斯不敢直视，但仍恭敬地低头，心中一清二楚。
—
片刻寂静後，琳德蕾语气一沉：
「来谈正事吧。」
—
议事厅?正式谈判开始
在气氛短暂的沉淀後，老参谋率先开口：
「不知阿萨姆王国此次前来，所提要求为何？」
琳德蕾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转头向莱斯示意：「报告给他们听吧。」
莱斯站起身，取出一份整齐摺叠的文件，走至中央，展开文书，依照书写内容逐字念道：
〈阿萨姆王国?魔导院对维尔塔王国之正式提案〉
一、魔导院拟於维尔塔王国境内设立分院，建立永久机构，作为本院於大陆西南区域之行政与学术重镇。
二、请维尔塔王国提供一笔适当土地作为建院用地，并负责院所初期之兴建工程，包含主楼、训练场、藏书设施及居住区，费用全数由王国支付。
三、魔导院预计首波进驻人员为五百名魔法师，另含杂工与随侍两百人，後续视发展情况调整。
四、维尔塔王国需於每年拨付一笔固定预算给分院，用以支持其运作、发薪、学术计画及其他必要支出。
五、魔导院虽为机构，然非寄生之徒。
维尔塔若有公共事务需魔法协助，得由议会提出申请，经本院同意後方可执行。
六、魔导院分院须保持完全，不受任何王国机构或军政指挥，不纳入维尔塔之政治T系之中。
报告结束，莱斯依照惯例，将纸本分送给在座的各位官员与军政要角。
王国方的代表们相视一眼，开始低声交换意见。国王眉头微皱，老参谋则专注於逐字。
「这些要求……就这样？」有位长官压低声音疑惑道。
—
沉默之後，老参谋出声：
「请问，是否未来还会有追加要求？」
琳德蕾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们还想追加？我都不确定你们扛不扛得起这第一波呢。」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淡淡的轻蔑与警告。
实际上，参谋之所以提问，是因为——这份报告的内容，竟远b预期的简单。
虽然数字庞大，但以维尔塔王国之财政实力，这不过是「能谈的范围」。而根据他们事先掌握的情报，魔导院此行远不止於此。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建个分院？
—
琳德蕾与莱斯望着他们小声讨论，心中暗道：这份条件果然让他们头痛不已，已是狮子大开口，这些人必定觉得难以接受。
但坐在对面的维尔塔官员却各怀鬼胎：这要求会不会太简单了？根本不像魔导院的作风……这里头肯定有陷阱。
双方频率不对，竟形成诡异的共识：都怀疑对方在暗藏锋刃。
—
谈判唯一卡住的地方，是用地地点。
老参谋犹豫着问：「我方建议，在西南港口区有一块空地，位置清幽、靠海通商，不知是否合适？」
琳德蕾摇头：「那里是度假胜地，我不要风景，我要的是中心——权力的中心、商贸的核心。」
她话语简单，语气却不容质疑。
老参谋眼神一闪，心知肚明——她知道那块地。
那块地原本就是王都计画中预留的中央地段之一，甚至已有基础规划，只差未正式建设。
—
最後，在国王与高层官员小声交换意见後，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所有条件。
「我们接受所有条件，会尽速安排土地拨用与建设工程。」
琳德蕾心中暗笑：果然是怕我们怕得要命。
而维尔塔王国内心真正的想法却是：这条件出乎意料地简单……先答应再说，拖字诀再另图後计。
—
「请参谋大人协助安排住所，与我同行的成员有五十人。」
「另外，我需要寻找仆人，数量不少，得快些。」
「还有……替我nV儿找几位读书的老师，越快越好。」
「是，大人。这些我会立即安排。」参谋恭敬作答，亲自送他们离开议事厅。
—
待琳德蕾与莱斯远去，议厅内一时沉寂。
国王忍不住咆哮出声：「赛勒斯！！」
他拍案而起，脸sE铁青：「那个该Si的赛勒斯，把我们都拖下水了！结果白白害Si了一位老将军，还惹来这疯nV人！」
—
琳德蕾与维尔塔王国商谈魔导院进驻的会议结束後，回到了暂住的旅馆。
莱斯原本应於早晨呈报的事项，趁此机会补上——是关於拷问者的回报。
听闻结果时，琳德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六名背叛的魔法师，经查皆为调查局现役成员，并在拷问下供出调查局长赛勒斯为幕後指使。
这样的说法表面上合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彷佛一切过於顺理成章。
她没有立刻表态，仅将怀疑埋下，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交由可靠之人送往魔导院。
致格林院长：
已抵维尔塔，情势未如预期。
进城受阻，当地驻军约千人封锁关口。
我方随後遭遇攻击，并於交战中识破有六名魔法师暗中策应敌方。
经拘捕与审讯，确认六人皆属调查局现役成员，供称受命於赛勒斯局长。
表面上脉络清晰，但细节仍存疑点，暂不下断语。特此密报，请院长示下後续方针，若有新情资，也望即时转知。
——琳德蕾?芬露恩敬上
过了一个多月，王国已安排魔导院在预定地设置临时办公点与住处，由魔法师们就地监工并处理日常事务。
琳德蕾则在王都中心租下一座格局宽敞的豪宅。副手莱斯另住一所别院，而随行的十余名魔法师则分配至第三座小宅，轮班担任宅邸守卫。王队也定期在周边巡逻，或例行报备，或驻足片刻。
某日，服侍萨妲的仆人轻声来报：「小姐身子有些不适。」
琳德蕾愣了一瞬。
「小姐无大碍，已经通知医生前来诊治。」
「……知道了，我去看看。」
她推门进入房间。萨妲正坐在榻边，脸sE微白，唇sE也褪了光泽。见到琳德蕾，她勉力抿嘴一笑，起身上前抱住她。
「哪里不舒服？」琳德蕾低声问。
萨妲只是摇头，将额头靠在她怀中。
仆人识趣地轻轻掩上房门，留给两人片刻的静谧。
琳德蕾扶着萨妲重新躺好，施展在实验局与典藏部学习到的术式，仔细探测她的身T状况。果然，T内已有治癒术的痕迹，只是仍需时间恢复，这才显得虚弱。
她取出乾净的布，细心替萨妲拭去额上的汗珠。指尖的触感，让她想起当初将奄奄一息的萨妲抱回旅馆、拼命施术救治的那一夜。
正是那一刻，琳德蕾感觉自己的心被重新点燃，从冷y的枷锁中解放了一部分。
如今，她静静凝望着眼前的nV孩，心底却被另一段记忆搅动。
——一年前，她本该追查清楚的那间酒馆。
因为政务缠身，加上不愿揭开萨妲过去的伤痕，她选择将那件事暂时搁下。
可现在，是时候了。
隔日清晨，她召来莱斯。
「去西南港口区，调查一间酒馆。」她取出手绘地图，指出具T位置。「那是我遇见萨妲的地方。」
莱斯低头细看，然後抬眼：「原来如此。大人，是在那里与萨妲小姐相遇的……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
几日後，三名负责调查的魔法师回报。莱斯与琳德蕾一同在书房听报。
「大人，我们查明了那间酒馆的来历。」其中一人开口。「他们与境外的人贩集团有交易，定期购买奴隶提供给熟客……作为X服务。」
他顿了顿，语气微低。「据闻，该店对奴隶几乎毫无管束，许多顾客藉此发泄各种慾望与暴力，导致‘恶名’反而x1引更多生意。」
琳德蕾的眼神冷了几分。
「如果我现在烧了那间酒馆，会引起什麽麻烦？」
另一名魔法师回应：「不会波及王国高层。那间酒馆本就暗地行事，背後没什麽大人物撑腰。就算被毁，也顶多流一阵风声。」
「那就连人贩集团也一起查出来，把他们全杀了。」她语气冷淡如铁。
魔法师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神情迟疑，似想开口。
莱斯看出他们的顾虑，cHa口解围：「大人，这类组织即便铲除，也很快会有下一个取代。且暗杀型任务需报备总局……会留下记录，不利下属行事。」
琳德蕾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只是有点气。」
那名魔法师偷偷瞥了莱斯一眼，露出感激神情，退下前行了一礼。
「还有其他事要报告吗？」莱斯问。
「没有了。」
「那你们先退下吧。」
几人离开後，莱斯关上门，语气低了些：「这事若要做，最好私下处理，不能报上去。虽然大家多少都猜到萨妲小姐的来历，但终究只是传闻。若查证坐实，对她的名声不好。」
「不如……交给我吧。我会处理乾净。」
琳德蕾嗤地一笑，笑声里没太多温度：「你是杀人的料？说得好像你很熟练。」
莱斯脸sE一红，低声回道：「我……的确不熟。大人明鉴，这事对我来说确实棘手。」
琳德蕾望着他，声音平稳却坚决：「没关系。我也没打算让别人动手。这件事，我自己来。」
夜幕低垂，港区的风带着咸味与醉气。这晚的酒馆生意异常火热，乐声嘈杂、人影交错，醉汉与笑声交织，混成一团模糊的喧闹。
在後方Y暗的密室里——
「你怎麽把她给弄Si了啊！」
老板低声咆哮，推着还半醉的顾客。「这样我得赔钱你知道吗？」
那男人不耐地从怀中掏出几枚金币丢在地上，虽然嘴上抱怨，但仍乖乖付了钱。这种地方讲的是潜规则，若真被列入黑名单，整座王都再也找不到能「放纵」的角落。
正当老板要转身，前厅忽然一阵SaO动。他皱眉，心想又是哪个醉汉闹事。掀开暗门走出去，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挡在眼前。
「老板，还记得我吗？」
那nV子披着灰黑sE披风，语气冷淡。
老板愣了一下。「你是……？」
啪！啪！
还没想起来，左右脸颊已各挨了一记耳光。
「你欠我的钱，什麽时候要还？」
「哈？我什麽时候欠你……」老板捂着脸，连连退後，惊慌失措。
两名壮硕的围事闻声而来，挡在琳德蕾面前。
「别挡路。」她语气平静。
随即，她拔出匕首，魔力缠绕，刀身闪耀着火红与银光。下一瞬间，她一刀斩下——
第一名保镳的头颅飞起，血线喷洒。
第二名才刚举手想擒，手臂已断，匕首沿着颈骨刺入头盖，倒地cH0U搐，气息全无。
老板腿软跪地，惊恐万状。「这位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欠您什麽……您说个数字，什麽都好说……」
场内SaO动陡然爆发，顾客惊叫逃窜，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唯有几名醉醺醺的壮汉仍未离席，军靴与肩章隐约可见——王人。他们站起身，脸sE难看。
「你竟在我们眼前杀人，如此撒野！？」一人怒吼。
琳德蕾冷冷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第一次来这吧？都跟这里买过人，对吗？」
士兵脸sE一变，嘴唇微抖。「……各取所需而已。」
「杀了人，就得跟我们走！」
「你们g的那些g当，还有脸说话？」
她脚步一踏，右手火焰术式骤起，瞬间一道巨型火蛇轰然贯穿整张酒桌——
轰！！！
火光炸开，数名军人瞬间葬身烈焰，连哀号都未及出口，只余烧焦的气味与灰烬。
「是魔导院的人！快逃啊——！」
剩下的人惊恐尖叫，四散奔逃，有人破窗而出，有人被挤倒在门边踩过，场面近乎地狱。
老板全身颤抖跪倒在地，Sh了一片K腿：「大人……我所有的钱……都给您……求您饶命……」
「谁稀罕你的钱？」
她伸手，魔力骤凝，手臂力量暴涨。指节咔咔作响，一把抓住老板的头颅。
「等等……等等啊啊啊——」
咔嚓。
颅骨炸裂，脑浆四溅。
琳德蕾甩去掌上的血，走入那间仍微亮的暗房。
墙边的小床上，一名年幼的nV孩躺着，早已气息全无。双眼半开，彷佛还在等人伸出手带她走。
琳德蕾静静站了一会，低头看着那无声的遗T。然後转身，退出房间。
她一边走、一边低声咒语，一道道火焰术式如灯笼般贴上墙面与天花板，火焰迅速吞噬整座酒馆。
火光照映在她披风上，她将兜帽罩起，步履稳定地走出火场。
门外，马车已等候多时。莱斯站在一旁，神情凝重，未发一语。火光中，群众已聚集围观，但没人敢靠近。
琳德蕾上了马车，没看任何人。
车轮滚动，铁蹄声响，马车穿过SaO动的人群，渐行渐远。火焰在身後吞噬罪恶与沉默，烧出夜sE中一道刺眼的红痕。
火烧酒馆一事引发不小SaO动。
现场目击者众多，街头巷尾皆传颂着那晚的血与火。谣言飞散，有人说是地狱猎犬来索命，也有人坚信那nV子是魔导院派来的「执行者」，专为清理见不得光的烂事。
再加上不久前的城门冲突，魔法师的形象在王都百姓心中已彻底转变。他们不再只是遥不可及的知识者，而是隐藏在斗篷下、动辄毁人X命的存在。
街坊百姓不安地低语：
「魔法师到底来这里g嘛的？」
「王国到现在一句解释都没有……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Ga0不好，连那场火也是王国默许的……」
终於，王国在事发五日後发布一则正式旨令：
维尔塔王国王室公告
颁布者：国王艾德里安?维尔塔
关於魔导院驻地设立与城内异常事件之说明
王国确认与魔导院签署之分院合作协议，系基於双方知识共享、术理规范、与秩序维稳等目的，并非军事驻紮。驻地成员编制有限，均受王国监督，不涉任何军政机构调动，请诸市民安心。
近日火灾事件，据调查为城西区一非法经营之酒馆，因内部纠纷而起争执酿火。该酒馆涉有地下交易与人身贩运，现已焚毁，相关责任人等正在追查中。
王室重申：王都内一切非法活动皆不容姑息，无论其背後势力为何。
请百姓切勿散播未经查证之谣言，以维城中之安宁。
艾德里安?维尔塔敕颁
这份诏令虽一度压下风头，但知情者心里都明白：
王国选择了护住魔导院，选择了不说破那晚在火中现身的究竟是谁。
那些曾亲眼看见披风下的火焰术式、燃烧桌椅与人骨的魔法印记的人，不会忘记。街头的言语更加隐晦，也更加锋利：
「王国不想惹他们，乾脆装没看见……」
「你以为那几个卫兵敢拦她？他们还不是全Si了……」
「她就在马车上走了……火都还在烧呢……」
这些日子，琳德蕾鲜少外出。她以萨妲需熟悉维尔塔风土与历史为由，让老师进宅邸每日授课。自己也难得地静下心来，陪着萨妲读书、看地图、甚至练字。
她知道这样的宁静不会持久，但至少，这些日子里，萨妲会在她身边，像个真正的孩子般过日子。
直到某日午後，莱斯走进书房，手中持着主院的黑封密函。
「大人，总院来信。」
「嗯？」琳德蕾接过，迅速拆开。
信上笔迹熟悉，是执政部第三署署长亲笔所书——
「……鉴於关於调查局长赛勒斯一案之机密讯息，现命战术组高阶成员琳德蕾?芬露恩即刻返院述职并提供说明……」
「……不论所涉者为何阶级，调查不得延迟。……」
琳德蕾合上信，望向窗外，目光沉静。
夜里。
「这命令看来有些急……」
琳德蕾盯着密函低语。
「如果带着萨妲一起回去，总不能要她跟我一起骑快马……她没有魔法，T力一定跟不上。」
她r0u了r0u眉心，语气低沉：「但没有我在她身边，总是觉得不放心。」
她唤来莱斯商讨。
莱斯是从睡梦中被叫来的，披着外袍、眼神还带着惺忪。
「大人，你就放心去吧。」他试图安抚，「这里有这麽多魔法师坐镇，王团也有巡逻，没什麽好担心的。」
琳德蕾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静静望着桌上的烛火。
「……我不相信任何人。」
莱斯愣了一下，垂眼思索。
「这密函内容也没人知道。不如你就找个藉口，说你暂时不会去临时办公所，留在宅邸休养。然後偷偷北上回国——」
他语速慢了些：「只要没人知道你离开，萨妲小姐也就安全。」
琳德蕾眼神锐利地扫过来，淡淡问：「我要怎麽信任你？」
莱斯挺直了腰，语气却很平静：「大人信不信任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下官信任你。」
琳德蕾眉挑了挑：「喔？怎麽说。」
他垂下目光，语气一如既往温和：「我被维尔塔逐出国籍那年，曾以为这辈子只能苟活。成为魔法师之後，我从没想过要爬多高，只求安稳……」
「但自从你走进实验局，找我说你要学医时——你就是我最後的去处了。」
他苦笑一声：「外界怎麽看我已经不重要。无论如何，我只能跟着你走下去。」
琳德蕾听完，喉头动了动，却只是轻笑了两声，带着些许嘲讽意味：「那真是为难你了。」
莱斯不语，行礼後退下。
深夜，宅邸沉静。琳德蕾轻手轻脚地推开萨妲房门，室内灯光昏h，nV孩早已熟睡。
她钻进被窝。
萨妲被惊醒了一下，回头看见是琳德蕾後，放心地抱住了她。
「萨妲。」
「嗯？」nV孩声音迷糊。
「我明天有急事得回北国一趟……先去了解一些事，如果要待上许久，我会再回来接你。若能尽早处理完，我会尽快回来。」
「我不在这几天……你会不会怕？」
萨妲把脸埋进她怀里，轻声说：「不怕。因为我知道，母亲会回来。」
琳德蕾嘴角浮出一抹柔和微笑，低头轻抚萨妲的发丝。
但那微笑之下，神情却藏着一丝不安与迟疑。
琳德蕾北上已十余日。
萨妲每日除了向老师学习，便是独自读书，一日复一日的规律生活让她渐渐感到沉闷。
在这座偌大的宅院里，她没有朋友。某日鼓起勇气与仆人们攀谈，却总是被礼貌地带过，回应简短，界线分明。除了母亲之外，她唯一能说上话的，或许就只有那位总是温和的莱斯叔叔了。
这日午後，莱斯难得清闲，带着几盒点心前来看望萨妲。见她笑着迎上前来，他r0u了r0u她的头发，「读书辛苦啦。」
他向老师说明今日先暂停课程，婉转致歉後便请老师离去，两人一同坐在园子里的凉亭下，分享着点心。
萨妲捧着点心坐在一旁，虽然心中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挑了几件轻描淡写的事讲了出来。她总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会显得不懂事，於是话语经过脑海时被层层过滤，留下的只是一点点。
她沉默片刻，望着点心，又抬头看向宅院假山後远远的天光，忽然说道：「听说王g0ng後山有个湖，很漂亮……母亲曾提过，等哪天她不那麽忙了，要带我去看看。」
语气轻柔，带着一点遗憾。
她垂下眼，「不过，这种事嘛……只是我的奢望。」
莱斯看了她一眼，心中像被什麽小小地刺了一下。
「既然想去，现在天气好，不如我们就去走走？」他试探地问。
萨妲立刻摇头，语气变得坚定：「母亲有交代，要乖乖待在宅里，我不能让她担心。」
但说完这句话後，她又低下头，指尖微微捏着裙摆，像是对自己的回答也感到不甘。
莱斯轻轻一笑，伸手r0u了r0u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略带调皮：「我猜你只是嘴上这麽说，心里早就飞到湖边去了。」
萨妲没说话，但脸颊微微红了。
「你要是能保守秘密，乖乖配合，我们只去一下，不耽误太久。等你回来，母亲也不会知道的。」他低声说道。
她瞪大眼看着莱斯，一时间像被戳中心思般惊讶，却又露出难得的笑容。
「那……真的可以吗？」她仍有些迟疑。
「只要你答应我，不说出去，我们就这麽决定。」莱斯伸出手掌做出约定的样子。
萨妲轻轻地将手搭了上去，像是接受了一场冒险的邀请，也接受了某种对母亲之外世界的试探。
莱斯向八名魔法师说明，这是「指挥官的特别交代」，其实是假传圣旨，但若不如此，他们也不敢擅自放行。为避免引人注目，所有人皆换上便装，无魔导院徽记，悄然启程。
萨妲蒙着面纱，与莱斯同乘一马，一行人往王g0ng後山而去。
路途不算短，好不容易抵达湖畔。那里人声鼎沸，既有华服贵族，也有些平民百姓，湖畔商贩林立，热闹非凡。众人下马後步行进入，萨妲兴奋地四处张望，一脸欣喜。
走到湖畔深处，商贩渐少，只剩稀落游人。她俩铺了野餐布，准备享受片刻静谧。萨妲则脱下鞋子，赤脚跑向湖边玩水，几名魔法师yu制止，莱斯却抬手示意让她自由玩耍。
湖面如镜，微风轻拂，连众人也难得放下戒心，微笑看着远处少nV的欢笑。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你们别再跟着我了！」
维尔塔王国第一王子，利奥德?维尔塔LeodVerta，策马飞驰，两名侍卫紧追在後。那速度极快，魔法师察觉异状时，马匹已快撞上萨妲！
萨妲来不及反应，仅能摀脸蹲下。王子见状猛cH0U缰绳，马急转弯虽避开少nV，但他却整个人被甩飞，重重摔落地面。所幸王子自小受训，知如何卸力，迅速起身跑向萨妲。
「你没事吧？」
萨妲惊魂未定，语塞不语。此时莱斯与魔法师也冲了过来，莱斯示意众人勿妄动，亲自上前检查萨妲。
「我没事。」萨妲轻声说。
莱斯松了口气，转向王子，半是礼貌半是责问道：「王子殿下，不知您为何在湖畔如此策马狂奔？」
王子也认出了莱斯，魔导院来的人物。见对方语气并不恭敬，身後侍卫微微上前进入戒备姿态。
但王子语气柔和，「实在抱歉，未察觉此处有人，我为惊扰小姐致歉。」
他转向萨妲，微微鞠躬，「萨妲小姐，对不起。」
「你认识我？」萨妲疑惑。
「这些魔法师我大多认得，你是他们要守护之人，我猜你就是萨妲小姐。」
萨妲愣了一下，也施礼回应：「王子殿下，我并无大碍，请不必挂心。」
此时，一本书从王子怀中滑落，书签夹在其中。萨妲一眼认出那封面。
「《罗杰与莉亚》！」她惊呼，完全忘了用敬语。
「是的。」王子低头捡书，也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nV孩。
「你还没看完？」萨妲看着书签的位置。
「我看完了，这是第二遍。」他翻至末页，上头写了简短心得。萨妲一看，笑了出来。
她轻声念道：「如果我没有名字，你还愿意记得我吗？」
说完，她抬眼看王子，「莉亚说出这句话彻底打动了我。」
王子一愣。她读得懂。他原以为她太年幼，没想到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涵。
他刚想再说些什麽，侍卫却cHa话道：「殿下，亚里森王国的使节与公主已抵王g0ng，请尽速返回。」
「我说了不见！」王子神情一变，语气却仍强压着怒意。
萨妲见气氛凝重，赶忙说：「既然殿下有要事在身，我便先行告退。」她转身去捡鞋。
「等等，萨妲小姐。」王子绕到她面前。
「今天惊扰了你，手边没什麽可致歉的，就把这本书送你吧。」
「不不，我真的没事，不敢收殿下赠礼。」
「我知道你看过了。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下次见面时，你把你那本书带来给我，可以的话，也写上你的心得，好吗？」
萨妲怔了一下，点头：「嗯，好。」
王子向她点头致意，随侍卫匆匆离去。萨妲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书本出神。
「这什麽破书啊，丢了吧！」莱斯忽然一把抢过书。
「欸！不要！」萨妲惊慌喊出声。
「开玩笑的啦。」他笑着把书还回去。
「莱斯叔叔！」她鼓着腮帮嗔了一句。
yAn光落在她怀中的书上，也落在她脸上那难得的笑容里。
在王g0ng，魔导院一名魔法师亲自将由院长撰写的密函呈交至维尔塔王国国王，艾里欧斯?维尔塔EriosVerta陛下御前。
函中指出：魔导院目前正针对院内高阶官员赛勒斯所涉事件展开内部调查。据悉，赛勒斯曾向贵国提供错误讯息，导致贵我双方於城门前爆发军事冲突；此外，该员还涉嫌派遣六名魔法师暗中支援王，意图使我方特使琳德蕾?芬露恩身陷重围。所幸琳德蕾为本院现任最高战力，凭一人之力即能横扫千军，方才避免人员重大伤亡。
信中要求贵国协助调查相关事件，并如实交代冲突始末。
隔日，维尔塔王国参谋长在王g0ng会客厅接见魔导院使者，代表艾里欧斯王宣读书面回应。文稿言辞正式，由王室亲撰，并当场交予使者带回魔导院作为正式回函。
「琳德蕾特使此次来访，而我方确为听信赛勒斯之密令而行动。赛勒斯告知我等——魔导院此举名为设立分院，实为於我王都中心设置情报与监控据点，意图监视王室与贵族动向。」
「其言辞恳切，并声称消息来自魔导院内线。我王素来审慎，然国内将官皆为新一代战将，未曾亲眼目睹魔法师於战场之威能，难免偏听偏信，士气高涨。」
「我王国大军皆历经严格训练，甲兵锐利、纪律严整，自信满满，拒绝任何威胁我国尊严者，遂於将官群情激昂下，决议派遣千人JiNg锐於城门一战，以示国威。」
「然而当日之役，我方痛失艾布雷?葛斯塔夫将军——此人为先王旧部，数十年间助我王国走向鼎盛，Si於该役，实为国之重损。」
「直到亲与琳德蕾特使面谈，我方始真正理解此次魔导院来意，远非赛勒斯所述之意图渗透，而是堂堂正正、以魔法为桥梁，推动军事、工事、商业、医疗等多方合作。」
「自交涉以来已逾月，琳德蕾特使行事果断，若逾底线则雷霆万钧，然与本国官员往来皆诚恳友善，且对设立分院事务倾注全力。我王深感歉疚，已责成内阁全力配合，并拨款资源全额支持分院落成。」
「至於六名魔法师参战一事，我方事先并不知情。据多位参战士兵所述，该六人系战斗当日临时现身，且经艾布雷将军当场首肯後方得出手。」
「然艾布雷已殉国，此事无法再求证。我方愿交出相关证词，并恳请贵院从宽衡量。」
国王结语：
「今我国既已知真相，当积极协力、共维信义。还望贵院宽容审视、以大局为重，谨此回报。」
魔法师恭敬接过王室回函，依例行礼，不发一言，随即依原令启程返院，将王国之意如实上呈。
数日後，格林院长收到驻外魔法师带回的回函。
与执政部高层商讨数刻後，院内决定采信维尔塔王国所述，认定王方并未刻意参与调动魔法师协助交战之行为。赛勒斯所涉，虽不构成叛变之实，然其散布虚假情报，导致分院设立与外交任务陷入危机，责无旁贷。
院内随即发布命令：即日解除赛勒斯的调查局长一职，撤销其一切职务与调令权限，予以内部留任观察，等待下一步惩处。
而在北国的琳德蕾，至此已返回配合调查两月有余。
这段时间，她每日配合书面报告与亲口说明，耗费心神。但b起调查程序，更让她牵挂的，是南方宅邸里那个nV儿——萨妲。
既思念，又担忧。思念，是牵挂那熟悉又柔软的怀抱。担忧，则是身在异国的她，是否过得安稳无虞。
终於，琳德蕾决定主动提出请愿，向院长申请南下，亲自接nV儿回国。
那日，晨光未盛，琳德蕾独自在阿萨姆王国的军训场中演练。
她持弓而立，魔力缠绕指间，将一支普通箭矢搭上弦。弓身受魔力牵引，轻鸣似啸，拉满一瞬之间便将箭矢崩断。
眉头微皱，她换上以魔力强化过的箭矢，连箭身也加以缠绕，再度张弓。这回箭矢如雷疾出，贯穿靶心，势道未减，又深深凿入背後的石壁中，仅余箭羽颤动於外。
训练场周围的几名阿萨姆士兵无不愕然。他们大多未曾真正见过魔法师动用兵器，这样的威力远超常理，已非武技所能b拟。
琳德蕾收弓，静静站在原地，眼神凝视着箭矢消失的方向。
她不是在练习S术。
她是在还原当日城门之战，那一箭偷袭的轨迹。
那并非凡箭，而是以魔力缠绕、挟带杀意而来的攻击。锋芒凌厉、毫不留情，明明是战场乱局中掩藏的黑手，却将魔导院最高位使节视为可随意除去的目标。
「院内有人要杀我。」她喃喃自语。
那GU恶意，她至今仍能回想得清楚。不是警告，也不是试探，而是明确的杀意——直指X命而来。
若非那时自己已晋升至魔四位阶，拥有足够的防御术式，恐怕不仅是伤，连命都难保。
她默默吐息一口，拂去掌中残留的弓弦震动感。
这种攻击不会只有一次。她知道。
就在这时，一名魔法师快步前来，行礼後轻声道：
「大人，原来您在这。院长请您立刻回院，已有维尔塔王国的回应。」
琳德蕾微一颔首，魔力随身收敛，眉宇间沉着如常，但眼底的警觉与坚定却一丝未减。
议会厅外，还未靠近门口，琳德蕾就听见里头传来赛勒斯怒吼的声音，混乱而高亢。
门口的守卫魔法师见到她，微微行礼：「大人，院长身T稍感不适，稍晚才会出席，请您先入内等候。」
她点点头，目光却已被那爆裂的声音x1引。
一进门，赛勒斯正满脸怒火地在会议桌旁踱步，一见到她，便快步上前，几乎是指着她鼻尖大骂。
「你taMadE胡乱诬陷我派人杀你？那几个被审的人全都被你杀了，根本Si无对证！你根本就是蓄意的吧？害我白白被关了两个月！」
他声音颤抖，近乎歇斯底里。
「幸好维尔塔国王还我清白，不然……N1TaMa是想弄Si我吗！」
话音未落，赛勒斯怒不可遏地挥起一巴掌打了过去。
「赛勒斯！不要太过分了，在我面前动我们的人？」
作战局长罗德里克冷声怒喝，从座位站起，一步跨过来挡在两人之间。赛勒斯咬牙，还想再上前，但在罗德里克凝视下还是y生生止住了脚步。
「琳德蕾，这笔帐，我以後一定跟你算清楚。」
他甩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退回座位。
琳德蕾擦了擦嘴角流下的血，看了眼手心染红的血迹，神sE冷沉。她转身就要朝赛勒斯的方向走去，被罗德里克伸手拦住。
「你g什麽？」
她不语，恭敬地将他的手轻轻拿开。
下一瞬，她施展魔法将赛勒斯所坐的椅子猛然解构，木椅断裂，赛勒斯重重摔在地上，引来众人惊呼。
「你已不是调查局长，没资格坐那个位置。」
赛勒斯气得跳起来：「你taMadE敢动我？」
他怒火中烧，挥拳冲了过来。琳德蕾眼神一沉，一手抓住他挥来的拳。
「你已被革去局长职位，还降了两阶，现在对我这个上级动手？那就由我来教你，什麽叫服从纪律。」
「我A！」
赛勒斯暴怒施法，拳头附上强化术式与重力增幅，整个人如猛兽扑来。他是阿萨姆出身的战士，擅长T术与魔法结合的近战杀伐。
琳德蕾没有闪避，迎面而上。
两人拳脚交错，魔力与R0UT的碰撞在议会厅中炸裂开来。
罗德里克大声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声音响彻整个议会厅，但他本人却没有立刻上前制止。
他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盯着两人的交锋，像是在观察什麽，也像是在等待什麽。
——他心中某个猜想，似乎正逐步得到验证。
其他局长们则彼此交换眼神，却无一人动身。
他们不是没看到这场争执的危险，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
调查局与作战局的斗争由来已久，如今赛勒斯失势、琳德蕾出头，谁也不想卷入这场风暴。
更何况——这两人都不是能轻易制止的角sE。
於是，就这样——罗德里克站在那里，像个等待时机的裁判，
其余人则默默後退半步，让出空间，也让出一场毫无遮掩的权力对决。
赛勒斯以速度与力量占据上风，几记重拳已让琳德蕾口角带血。忽然间，他瞥见琳德蕾右侧露出破绽，猛然一记左拳轰入她的肋部——
「——咕啊！」
琳德蕾闷哼，整个人被打退数步，抱着腰部痛苦喘息，强撑着以治疗术止住伤势。
「魔导院最高战力？我看也不过如此。」
赛勒斯嗤笑着再度b近。
琳德蕾冷冷抬眼，施法念咒——
「瞬连解离。」
赛勒斯身上所有加持术式瞬间崩解，拳脚附魔解T、防御术瓦解，整个人顿时感受到剧烈麻痹，魔力流转也陷入混乱。
下一刻，琳德蕾冲上前，左拳缠绕魔法，一记重拳直击赛勒斯腹部！
砰！
赛勒斯被打飞数尺，重重摔在地上，cH0U搐着，连SHeNY1N都发不出声。
众人一惊，立刻奔向他查看情况。
实验局长惊呼：「他内出血！快，备担架！准备转送实验局紧急处置！现在！」
几名魔法师迅速动身，唤来车辆，施术稳定伤势。
这时，院长格林来到会议厅门口，望着厅内一片混乱，沉默不语。
而在他身旁，罗德里克淡然站立，目光沉静，嘴角微微翘起。
「我果然猜的没错。」
厅内众人也不禁面面相觑——琳德蕾的魔力，在刚才那一瞬间，超出了认知的一切。
不只是魔力。
那已经是压制X的，毁灭X的……真正的「战力」。
格林院长宣布会议取消，仅留下几句简短交代，便命记录官将其口述的指示整理为文件，分别送达各局处。
他转向琳德蕾，语气中不带情绪，却透着习惯多年掌权者的权威。
「先去实验局处理伤势。处理完，来我室一趟。」
数刻之後，琳德蕾进入了院长室。格林坐在书桌後，面容虽显疲惫，眼神仍如过去般锐利。
「伤口还好吗？有顺便了解一下赛勒斯的情况吗？」
「据说命是保住了。」
「他只是还不适应自己的新处境。」格林语气冷静，彷佛在论一场失败的棋局。「但这不是理由。他先动手，就错了。」
「但那不是战场。」他语气微顿。「你出手过重。他那一拳虽狠，却不是要你的命。」
琳德蕾垂下眼，语气仍是谨慎克制：
「对上级出手，本就是Si罪。」
格林长长叹了口气。「你、罗德里克、赛勒斯……你们三个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共事二十几年，也有感情。这些铁律，是为了不让魔导院乱了套，但用在你们身上……老实说，我是真有些不舍了。」
这句话让琳德蕾一时语塞，只能静静地站着。
「那六名叛徒，我相信与赛勒斯无关。」格林望着窗外，语气像是自问也像是确认。「你应该也这麽想吧？」
「是。但维尔塔的城门之战……确实是他怂恿的，与他脱不了关系。要不是院长您提拔我晋升魔四，我恐怕真的会Si在那场战役。」
「所以我问你——魔五的进度怎麽样了？」
琳德蕾微顿，神sE略带羞愧。「在维尔塔设立分院的事还没告一段落，回来後又得协助调查……」
「辛苦你了。」格林淡声说。「但训练不能停。你要记得，赛勒斯那一拳若是带着杀意，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
「力量，就是让失误的代价少一点。进阶吧，越快越好。」
他语气虽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气氛沉了片刻，格林忽然开口：
「其实……我有时会後悔，将魔四与魔五的力量传给你。」
琳德蕾怔住。
「那应该是跟着我一起，消失在历史里的东西……」格林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创立魔导院之初，甚至到现在，我都曾想过——乾脆将这地方毁了，把所有人都杀了，把魔法从人类世界抹去。」
「因为魔法对人类来说，太霸道了。他们用魔法做的事……往往都不是好事。就连我，也不例外。」
「但是我太享受力量，享受它带来的地位与权力。」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我只好设下铁律，只让魔导院垄断魔法。可总有魔法师叛逃，每次都得派人去处理……就像现在。」
格林深x1一口气，眼神有些涣散。
「我老了。魔导院的规模已经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可我又不甘心让魔五的力量随我一起消失……所以才选了你。」
他转过头来，眼神清明：
「这力量，就止步於你。答应我，别让人知道魔四与魔五的存在。」
「……我答应您。」琳德蕾低声道。
格林点点头，沉默良久，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我原本……可以学到更高的魔法。我好想知道那力量会是什麽模样。我不甘心啊……」
他话说到一半，身T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琳德蕾立刻上前扶住他，脸上露出从未见过的慌张。
「院长大人……您还好吗？」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往事了。」
他拍拍琳德蕾的手，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赛勒斯那边的势力算是瓦解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跟罗德里克身上。」
「如果你有这个想法，可以慢慢建立你自己的人脉。」
「我……」琳德蕾迟疑。
「怎麽？还是没兴趣？」
「……在维尔塔的那段时间，我想过。如果是为了萨妲，也许……可以试试看。」
格林看着她，露出少见的欣慰神sE。
「虽然这不是我最想听见的动机，但至少，你开始愿意思考了。」
「就从维尔塔分院开始吧。我已经g涉不了太多，但你自己要加油。」
「我最近才明白……即便魔法，也无法阻止老化。梦里总是回到过去，回到”那片森林”……我怕是时日无多了。」
「院长大人是天选之人，一定长命百岁。」琳德蕾说得诚恳，格林却只是摇头苦笑。
沉默片刻，琳德蕾终於说出心中的思念：
「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萨妲，我想南下，把她接回来。」
「嗯？那你就走吧。不用接回来了，这里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送走一位熟识的晚辈。
「去吧。把分院的事稳住，好好待着，知道吗？」
「是，院长大人。」
离开院长室後，琳德蕾折返作战局，敲开了罗德里克的办公室。
「局长，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罗德里克头也不抬，继续整理公文：「说吧。」
「我们局里……谁是兵器缠绕的专才？」
这问题让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她。
这不是琳德蕾会问的问题。
她从入院那天起就像张白纸，没有过人的武技背景，也没什麽特殊技艺，所有的一切──法术逻辑、轨迹控制、咒式编写──全是靠苦修和天分打出来的。
她是那种只靠魔法，纯粹到极致的魔法师。
而现在，这样的人却来问兵器缠绕的专才？
罗德里克的目光明显多停留了几秒。
「厉害的有几个，」他慢慢说，「但最厉害的……早就被你带去维尔塔了。」
「谁？」
「忘了名字，大家都叫他外号──瘸子。」
「……是他？！」琳德蕾瞳孔微缩。
她记得了。那个在她随机挑选部队时选上的，瘸了一条腿的男子……
琳德蕾的眼神一瞬间明显变了，彷佛有什麽线索瞬间兜上。
罗德里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变化。
她知道了什麽？还是……？
琳德蕾没再多说什麽，只是转身离去。
罗德里克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心头一沉，猛然一震。
——难道……她已经发现什麽了？
隔日清晨，琳德蕾向院长与各局交代好交接事务後，快马南下。
她已经等不及要见那个她夜夜思念的身影——她的nV儿，萨妲。
琳德蕾没日没夜地赶路，终於抵达了维尔塔王国的城门前。
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已经完全修复的城门与城墙，连当初交战时留下的痕迹也被洗刷得乾乾净净，仿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她疲惫地将身分文件递给门卫。守卫一看到她的名字便神情一震，立刻恭敬地行礼：
「欢迎回来，大人。」
她点了点头，什麽也没说。
走进城中时，街上刚好有熟识的马商正牵着几匹马经过。琳德蕾将缰绳递过去：
「这匹马连日奔波，好好照顾牠，给最好的粮草，明日送到我住处。」她简单报上地址，转身雇了一辆马车，继续前行。
熟悉的街景逐渐浮现眼前，马车转过最後一个弯，她终於回到了那栋静静立於街角的宅邸。
门前的卫兵一见她下车，立刻直起身子行礼：
「指挥官大人，欢迎归队。」
她苦笑了一下。
当初离开时，明明谁也没告知，却也不可能真的隐瞒得了三个月。堂堂分院指挥官失联这麽久，谁会真的相信只是出门散心？
她推门而入。
屋内熟悉的摆设彷佛没变，只是空气中少了她的气息，多了另一种柔和的温暖。
一个身影从屋内慢慢走出来，还没开口，那眼神早已泛着泪光。
萨妲──
琳德蕾再也忍不住，一步跨上前，把nV儿紧紧搂入怀中，闭上眼感受那久违的T温与熟悉的呼x1。
萨妲在她怀中说了很多话，急促又激动，但琳德蕾听不清楚──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彷佛身T的支撑一瞬间被cH0U空了。
她只想再抱紧一点。
黑暗从四周袭来，与闭上的双眼不同，那是如深海般寂静的空洞，把她整个人往下拉。
「母亲……母亲……！」
萨妲的呼唤声渐渐远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然後，一切都沉入静寂。
琳德蕾，昏了过去。
午时，琳德蕾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模糊间看见萨妲正坐在床边。
「莱斯叔叔，母亲醒了！」萨妲惊喜地唤道。
莱斯随即走进房间，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我说过了，这时间差不多就会醒。」
琳德蕾试着起身，萨妲立刻伸手轻轻扶住她。环顾四周，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与窗帘，她终於确认自己回到了家。
「我……这是怎麽了？」她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
「身T强制进入了休眠状态，」莱斯解释，语气平稳而带着关心。「你最近应该没睡几个小时吧？」
「我在北境时还好……没什麽感觉。」琳德蕾小声辩解，却显得有些虚弱。
「那是你一直靠魔法撑着。魔力会麻痹疲劳的感知，但身T不会骗人。」莱斯叹了口气，「到了家，看到萨妲，你终於放松下来，神经松了、心也安了，这时候身T自然就罢工，直接进入深层休眠。」
他走到床边，替她盖好被子，「他们急着把我找来，经过诊断没什麽大碍，连医院都不用送，就是累过头了。这几天好好睡几顿，你很快就会恢复。」
琳德蕾听他这麽说，原本还紧绷的心终於松了一点。医师出身的莱斯说没事，就真的没事。
「你既然醒了，先吃点东西吧，因为大概很快你又会想睡了。」他笑着说。
房间里，母nV俩一同简单用餐。平时总是琳德蕾说得多，今天却换成萨妲细细讲着这段时间的生活琐事。
琳德蕾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轻笑出声。但萨妲很快发现，母亲说不上几句话，眼睛就开始半阖，头也不自觉地微微晃动。
「母亲，躺下吧，睡舒服一点。」萨妲轻声说。
她扶母亲躺好，替她拉好被子，又坐回椅上，低声道：「你好好睡，我会在这陪着你。」
琳德蕾嘴角露出一抹安静的微笑，双眼缓缓阖上——
不消一会儿，呼x1已沉稳绵长，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这段日子，母nV俩总算能好好地相处一段时光。
晨光洒进窗棂时，萨妲会轻声唤母亲起床，一起在庭园里用餐。午後则一同，或由琳德蕾讲述自己年轻时的见闻与训练经历，萨妲则听得津津有味。
而这段平静时光，正是莱斯一手促成的。
他对外宣称琳德蕾身T微恙，尚需调养，暂不见客也不出席公务。凡是送到分院的政务文书，皆转送至她宅邸，让她可在家中静心处理；小型行政调度与人事安排，则由莱斯临时代理，全权负责。他的作风沉稳、周全，未让任何事出纰漏，也未让任何人起疑。
日子如水，静静流过。
直到某日午後。
yAn光透过窗帷洒在书桌边，萨妲正替母亲研磨魔墨，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总院紧急来文。」莱斯亲自送进房内，神情罕见的凝重。
「什麽事这麽急？」琳德蕾放下手中书卷，抬头望向快步走入书房的莱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文件恭敬递上。那是魔导院特制的急件信封，边角包覆着代表最高机密等级的银灰封线，上方印有「速递」与「亲启」的火印符号，封蜡则是稀有的深紫sE——那是只有院长亲发公文才会动用的层级sE码。
此外，信封一角还附着一张嵌着蓝晶的讯息标签——这是用於重大战略、任命与T制更动之事的通报识别，极为罕见。
莱斯看着那封信的神sE，已说明一切。他虽未拆阅内容，但光从封面的各项标示，便足以意识到这将会是改变现状的转捩点。
「这封信……从标记来看，是院长亲发的正式任命，而且……可能不止是任命。」他低声补充道。
琳德蕾接过公文，眼神稳定，动作一如以往俐落。她以指尖轻触封蜡边缘，将蜡印割裂，紫金sE的院徽在yAn光下闪过一瞬光芒。
她还未读，心中却已有预感——那不只是某项任务的开端，而是整个局势的翻转。
在临时议会厅中，琳德蕾招集了g部以及大部分成员。
莱斯向大家宣读公文内容——
魔导院总院通达令
致维尔塔分院筹备处全T成员暨代理指挥官琳德蕾大人钦启：
经本院议会正式议决，监於维尔塔王国允诺全额支援本院分院设立，并於外交与内政上展现诚意与配合，爰此本院特正式发出以下公告：
一、即刻起，授命琳德蕾?芬露恩担任「维尔塔分院临时院长」一职，统领分院筹建与人事调度全局。倘若分院设施与T制完备，该职即转为正式分院院长，并授予其大魔六阶官阶六阶为本院局长级以上之特任阶级。
二、本院即日起全面终止传统招生制度。未来之入院者，须经引荐或推荐方式提出申请，并得由总院院长亲自审核许可。其余任何人不得私自传授魔法、设立教学、或招收弟子，违者视为叛院论处，此规矩照旧，严格执行。
三、临时分院长於现有分院成员中，拥有最大化任命权，得依实际所需调动或任命各部门职责人员，惟招生与魔力测评仍须依本院程序逐级报备，不得擅权。
四、为缓解阿萨姆王国本院所造成之人事与财政压力，即日起依照分院建成进度，循序调派人员南下就职。此前派遣至维尔塔执行任务之五十名成员，拥有优先选择南迁或返总院之权利。另於院籍人员中，如原籍为维尔塔地区者，亦享有优先申请分院调任之资格，请临时分院妥善规划与接应。
五、本令自公告即日起生效。其余细节与施行准则，将由总院政务处另行颁布。
愿魔道昌盛，世理重明。
魔导院总院院长格林?贝洛斯亲签
莱斯宣读完毕，所有魔法师齐声行跪礼，高声齐呼：
「恭贺院长大人荣升！」
琳德蕾面对众人目光，不再回避、不再推辞。
她向前踏出一步，点头致意，目光坚定而沉稳。
这是她从未主动追求过的权位。
但如今，这份权力，是她对世界与nV儿的承诺。
她暗自思忖：
「是时候做正事了。」
某日午後，yAn光洒落在维尔塔军事基地的高墙上，一如往常静肃而警戒。当琳德蕾出现在营门口时，卫兵第一时间便神情戒备——这可不是一位能随意放行的访客。
「抱歉，大人，此地涉及军事机密，恕难接待外宾。」军官语气婉转，但态度坚定。
「我是来参观的，不过——也有些训练上的事要确认。」琳德蕾语气平淡。
看似随意，但谁都知道她身份非凡。不一会儿，她便命人去请参谋长前来协助说项。对外说法也随即转为「希望借用一处具备靶场与兵器的场地进行内部测试训练」——这也不算完全是谎言。
最终，在参谋长亲自核可下，通行证放行，一切顺利进入基地。
训练场上，不少将官与士兵早已听说过这位魔导院新任分院长的事蹟——在城门一战中一人压制千军。
今日她突然出现在这里，谁也不敢怠慢。
琳德蕾环视靶场，指着一处开阔区域吩咐：「就这里吧，通风好也没遮蔽，视线清楚。」
接着她对莱斯说了句：「把那个人叫来，连资料也一并带来。」
莱斯心领神会，便自告退去。
不多时，一名步履微跛的魔法师跟着莱斯现身。
「报告院长大人，到。」
他虽语气谨慎，却未能完全掩去眼中那抹复杂——有些惧怕，有些敬仰，还有……深藏的警觉。
琳德蕾淡淡地望着他，那眼神宛如能洞穿人心。她缓缓问道：
「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瘸子？」
「是……是的，大人。」
琳德蕾环顾四周，对莱斯低声说：「把周围清一清，将官、士兵，能退的先退。」
莱斯照办了，虽然将士们依令撤出靶场，但还是有不少人远远观望，不敢离得太远。毕竟，能见识到魔导院最高战力亲自出手，是极为罕见的机会。
确认声音不会传出後，琳德蕾对那名走路略带颠拐的男子说道：「挑一把顺手的武器。」
「大人……请问……」他迟疑着，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
琳德蕾只用眼神压下了他的话，冷静而不容置喙。
他低头默默走向兵器架，犹豫了一会，挑了一柄长枪。
而琳德蕾，cH0U出了一柄短剑。
「来吧，我们稍微切磋一下。」
「这……属下……不敢对大人出手。」
「那我先来。」
短剑猛然劈来，瘸子仓皇闪避，看似踉跄，却刚好躲开了那一道带着魔力冲击的斩击。
琳德蕾没有停手，第二击、第三击……步步b近。
她魔力缠绕、攻势大开大阖，气势如浪如风，一波紧接一波。
而瘸子，只是不断地後撤与格挡，像一头老狐，只防不攻。
「你再不拿出真本事，可是会Si的喔。」琳德蕾边打边冷笑。
终於，琳德蕾以一记劈击b出破绽，瘸子却巧妙地以枪身转力解势，使得攻势落空。琳德蕾随即一记左拳，b得瘸子不得不以枪格档，y生生被震退出去。
「院长大人果然为魔导院最高战力，属下……甘拜下风。」
他下跪行礼，看似请降。
「还没完呢。」琳德蕾冷冷说，「再不还手，今天你就Si在这。」
瘸子顿时低头，嘴唇发颤，却仍不敢施法。
但下一刻，琳德蕾又攻了上来。
这一波交锋，瘸子终於不得不反击。
他的枪法与常见魔导院流派截然不同。
魔力只附在枪尖，或是一小段枪身，点状闪动如流萤。
这不是简单的「缠绕兵器」，而是极JiNg细的魔力分配与引导控制，让攻击快速、隐蔽、难以预测。
枪刺如风，让人难辨虚实，偏偏每一下都能b得琳德蕾闪躲，甚至下意识後退。
但那些突刺每一记都在命中她身T前的最後一瞬停下——准确、克制、毫厘不差。
琳德蕾心中泛起一GU怒意。这些攻击，她明白，根本无法破她的魔力防御。
他不是打不中她，而是刻意停手。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恼怒之下，琳德蕾魔法强化全身，猛然向前突刺。
瘸子後撤一步，枪身抵住短剑，旋转数圈——「四两拨千斤」。
短剑脱手飞出，下一瞬间，他回身一记回马枪，枪尖稳稳停在她x前寸许。
琳德蕾瞳孔一缩。
现场远处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瘸子再度收枪，枪头停在琳德蕾x前寸许。气息凝滞，动作完美——却没有真正刺下。
又一次。
琳德蕾眉头微皱。她感觉到了，这并非控制失误，也不是判断犹豫，而是他刻意的收手。她明白，对方是真心不敢伤她。
但也正因如此，她的怒火反而更盛。
你连试都不敢试，就觉得自己能伤得了我吗？
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枪头。
「——瞬连解离。」
随着低语落下，枪身上的魔力瞬间瓦解，像是流沙崩散。下一刻，一GU暴烈的重力术撕扯而下，枪杆彷佛被无形巨力挤压扭碎，在她掌中y生生裂成两截，断裂声在空旷的靶场回荡不止。
瘸子全身的魔力在一瞬间崩解，肌r0U麻痹、无法运转魔法。
琳德蕾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大、大人……饶……命……」
瘸子双脚一软，眼神充满恐惧，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
—
琳德蕾松开了手。
四周静了许久，她才开口，语气冷静，却带着一丝试探与威压。
「我在维尔塔城门之战时，遭遇一场伏击。」
「那些箭──非常隐蔽、无声，速度极快。乍看威力与普通箭矢无异，却充满杀意，JiNg准地刺向要害。」
她盯着瘸子，「你身为兵器缠绕的专才，有没有什麽头绪？」
瘸子低着头，神情一僵。过了片刻，他喉头微动，声音沙哑地开口：
「不瞒院长大人……那六名背叛者，我认得。他们是调查局的人。」
「而您所说的那种缠绕箭术……若属下没有听错，是他们当年向我请教所得。」
琳德蕾眼神瞬间沉冷。
「所以这件事，你也有份？」
瘸子立刻跪下，慌忙摇头：「属下万万不敢，绝对无此意！请大人明察！」
「那他们为何会来找你学？」
瘸子低着头，像是回忆起什麽沉重往事，缓缓说道：
「属下平时行事一向低调，院内评b尽量只求过关，不敢锋芒太露……但有一年，规范临时改版，我错估了分数标准，几项成绩过低，眼看总分恐怕会不达标，可能面临降级、减薪……」
他顿了顿，像是感到羞愧。
「只好在最後一项──弓箭──倾尽全力应试。结果分数高得过头，与前面表现落差太大，被罗德里克局长察觉，约谈了我。」
「他怎麽说？」琳德蕾问。
「他知道我只是为保职位，倒也没为难我。但几天後，那六名调查局的人就来找我。他们说在考场看到我箭术惊人，想学那套技法。我……我不敢拒绝……」
「不敢？」琳德蕾语气一沉，「在我来看，你与罗德里克尚不知高下。」
瘸子沉默，眼神黯然，低声道：
「属下虽有些本事，却不想惹是生非。曾经犯过错、得罪过人……我只求低调过活，魔法师的身份已经让家人生活安稳，我不想再冒险。」
「什麽事？」琳德蕾冷冷问。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人，属下的过往并不重要。现在调查局那六人背叛，我愿尽我所知配合您查办，只求别牵连我与我的家人……」
琳德蕾b近一步，语气森冷：「给我说清楚。」
瘸子咬了咬牙，终於低声开口，把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去，一点一滴交代了出来……
瘸子年轻时曾在阿萨姆王国从军。虽无显赫背景，却在入伍後展现出异於常人的兵器天赋。他对各式兵器与战技的理解自成一格，从未受过正式指导，却能在对练中连战连胜。随着无人能敌，他的X格也逐渐变得傲气，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这样的锋芒，自然引来了军中高层的注意。某日，一名长官提出与他对练的要求。瘸子心知此人为人狭隘，心机深沉，明白这场对练非b寻常。他努力在每一击中拿捏力道，不敢失手，也不敢太过敷衍，深怕得罪人。但战技终究是难以收放的本能，他还是伤到了那位长官——与其说是失手，更像是落入了对方早设好的局。
报复来得迅速而残忍。瘸子被当众打断了一条腿，随後以「违抗军纪」的罪名遭到除役，从此流落街头。昔日的骄傲与荣光一夕成空，只剩一具蹒跚而行的躯T与无处可去的灵魂。
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位路过的魔法师注意到蜷缩街角的他。那人送来食物，也替他简单疗伤。那时，对方还不是实验局局长，只是一名对医术略有钻研的魔法师。
「可惜……晚了一步。若早些遇见，这条腿或许还能恢复个成。现在嘛，勉强能走，但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拐痕了。」
这段话瘸子一直记得。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重新站起来，不再依赖木杖。後来得知魔导院正在招募新人，门槛不高，他便参加了测验，靠着残存的身手与坚毅通过了基础评估，正式进入了魔导院的T系。
几年後，他默默爬升至作战局一席之位。原本他希望能进入实验局，追随那位曾救过他的魔法师，但发现自己在医术上实在资质平庸，只能作罢。转而投入作战局的日常任务。
他从未对外提起过过往军旅生涯，也不谈那场让他失去一条腿的对练。娶妻生子之後，他更加刻意压抑自身的锋芒，维持最低限度的评b，从不在公开场合露出真正实力。唯一让他难以掩藏的，就是那略带颠拐的步伐——若不是如此，或许世人根本不会记得他是谁。
同样无依无靠、曾经流落街头的琳德蕾，此刻不禁生出几分共情。
那一瞬间，她彷佛看见了年少时孤身一人、靠着本能活下来的自己。
她没有多说什麽，只淡淡地转开话题：「罢了。」
随手从一旁取过弓箭，她将魔力迅速缠绕於箭矢之上，凝聚得毫不保留。
下一秒，一箭破空而出。
箭矢夹带着惊人的魔力呼啸而去，穿透靶心，将靶具中间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箭头深嵌入後方的石壁，只余箭身半截颤动地lU0露在外。
原本远远观望的士兵与将官，在箭矢呼啸破靶、嵌入石壁的那一刻，纷纷难掩震惊，忍不住靠近了几步。
琳德蕾只是冷冷扫了一眼四周，随即向莱斯使了个眼sE。
莱斯立刻会意，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众人虽有些不解，但仍照令退回远处，让出场地，气氛也跟着安静下来。
直到只剩他们三人，琳德蕾才转头看向瘸子。
「告诉我，这一箭，与你的有何不同？」
瘸子默默站起身，捡起一把弓与箭，走至另一侧靶前。他没有话语，只有动作。
拉弓，瞬发。
那箭快得几乎看不见踪迹，无声无息地贯穿靶心——只留下小小的一点孔洞，靶T本身几乎完好如初，彷佛什麽都没发生过。
直到箭矢撞上石壁时，「咔」一声断裂，才证明它的存在。
琳德蕾瞳孔微缩。那种像针一样的箭……她再熟悉不过。
无声、迅捷、锐利，杀气藏於无形。
甚至，b她在城门遭遇的那几箭，还更快、更狠。
瘸子低声开口，语气沉稳：
「兵器缠绕……魔法师的魔力，若要与兵器真正一T，便不能只是包覆。兵器是身T的延伸，魔力也该如此延伸。」
他指了指自己的箭矢碎痕。
「我的方式与院长大人无异，只是将缠绕压缩到刚好能支撑箭矢不碎裂的极限，无多一分魔力。其後，我会在放箭的瞬间，施展一种改良过的重力术，推动箭矢前进——速度提升，破空无声。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与施法速度，甚至不亚於刚才大人对我施展的那个强大术式。」瞬连解离
「以院长的实力……这一点，我相信您做得到。」
琳德蕾沉默片刻，随即点头。
她接过箭矢，依照瘸子所言调整魔力分配与缠绕结构。
她的魔力本就远胜常人，过去将其大开大阖地缠绕於箭矢上，是为了强化破坏力，如今却尝试将其收束、压缩，使箭矢本身更为JiNg密与锐利。
瘸子一旁观察，目光难掩惊异。
这缠绕方式，竟在短短几次试探後就被调整得更为高效——甚至b他更纯粹，更合理。
琳德蕾拉弓，再发。
箭矢破空之际几乎无声，直贯靶心，仅留指尖大小的痕迹。
箭身完全嵌入石壁，连石面都未崩裂，只有「叮」的一声清响。
那是一种可怕的纯粹：最少的声响，最小的破坏，最深的穿透。
瘸子怔在原地，旋即跪地行礼。
「恭喜院长大人成功了……这一箭，b属下的更强。」
琳德蕾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满意。
「在调查还未水落石出之前，我暂时相信你。」
「你想低调过日子，我也能成全你。」
瘸子再次俯首跪下，语气诚恳至极：
「谢院长大人成全……」
「但有个条件。」琳德蕾望向远方靶场，「你要秘密指导我——有些兵器技法，我还想向你请教。」
「在我宅邸中授课即可，不必张扬。」
瘸子低下头，久久不语。
「怎麽？不愿意？」
他立刻摇头，语气颤抖中透着诚恳：
「属下不敢……只是请院长大人万万保密，切莫让他人知晓。」
「知道了，我答应你。」
「……谢院长大人。」瘸子的额头几乎贴在地面，声音低如微尘，却带着一种多年未有的安稳。
赛勒斯住院期间，罗德里克几乎天天来探望。
有时只说几句话，有时甚至整整一个下午什麽也不说，只静静坐着，像是在陪伴，又像在守夜。
最初重伤的赛勒斯还无力回应，後来伤势渐渐好转，却也没什麽好脸sE，只觉得罗德里克是来看笑话。
他咬着牙忍下几天，终於还是忍不住：「你又来g嘛？烦不烦。」
两人又开始吵嘴，像从前那样，但话语里早已没有年少时的锐气，而是满满的伤痕与疲惫。
罗德里克笑了笑：「我发现啊，当你不再是我的竞争对手之後，我竟然又能像从前一样，跟你无话不谈。」
赛勒斯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冷哼一声，过了好半晌才低声道：「你就继续笑吧……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罗德里克摇头：「你算了吧。你也不想想，我们这把年纪，撑了多久才爬到这位置？现在摔下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看着病床上的赛勒斯，语气淡淡，却句句扎人心：
「你的人马，散的散。没野心的去了实验局或典藏部，有野心的来找我，还有不少盯着分院要调过去。几个调去执政部的，正在翻你过去的底，准备办你。」
赛勒斯听着，眼眶微红，满脸狰狞。
「现在还留着的……就那几个Si忠的，还在等你东山再起。」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罗德里克抢先说了：
「你来我这吧，我们合作。」
赛勒斯盯着他一秒，忽然大笑：「哈哈哈哈！我们斗了二十几年，现在你让我在你底下做事？我要不要脸啊？」
「你已经没本钱再谈面子了。」罗德里克笑容淡淡，语气却带着一种压倒X的现实感。「院长的位置你争不了了，不如帮我。我当上院长，你直升作战局长。」
「这是你唯一能重回那个位子的机会。」
「你现在只是个平阶职员，还记得你当局长时得罪了多少人吗？只要我放个风声出去，说你是我钦点的下一任局长，那些人还敢动你？」
他顿了顿，看着赛勒斯神情动摇，补了一句：
「我问过院长了，调查局即将裁撤，并入作战局，他也默许了。只差你一句话。」
「这两局斗了这麽多年，底下人彼此仇怨很深，你来，正好可以帮我处理整并过程。你清楚内情，我信得过你。」
罗德里克走近一步，拍了拍赛勒斯的肩：
「你知道，我说过，我们不是对手时，我们就是朋友。」
赛勒斯低下头，手悄悄压住腰间未癒的旧伤，陷入沉思。
罗德里克看穿了他眼中的迟疑与不甘，语气一沉：
「只有当上局长，你才有本钱，跟琳德蕾斗。」
这句话像最後一根针，狠狠刺进赛勒斯心口。
他抬起头，狠狠瞪了罗德里克一眼，却又慢慢垂下视线，神情如吞下苦药。
是啊，他说的都是事实。
他沉默了许久，再抬眼时，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已做出决定的眼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