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渡市的夜晚,幽静如梦。
月光彷佛从遥远的天河缓缓洒落,照在白川汤屋後院的舞台上,暖金sE的雾气氤氲,台上灯火摇曳,将舞台上猫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又朦胧。
白夜缓步走上舞台,台上的白光柔和地落在他的肩头与额发,为他镀上一层银sE的光晕。
四周响起惊呼声,不论是鬼是妖,甚至连在汤屋柜台职守的莫桑与熊吉,也在此刻跑进了台下的人群中,静静注视着舞台中央的少年。白夜接过猫妖璃洛递来的长袍,银白sE的衣袂被後台的风吹得轻轻扬起,像是一抹月华坠入凡尘。
白夜抬眼望向台下,川泽的目光牢牢锁住他的身影,眼底闪烁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川泽先生,我想和您借一把剑。」白夜开口,声音响亮且悦耳。
川泽一怔,却下意识招唤出一把水雾凝结成的长剑,剑柄银蓝如星河,剑身纤长,彷佛流光倒影。那把剑就这麽随着清风,越过台下的群众倏地飞到白夜的面前。
他俯身接过时,指尖才刚触碰到剑柄,那把剑却猛然颤动,似是认可白夜成为掌剑之人。而昨晚梦中那柄银蓝sE的长剑,此刻竟毫无违和地落入现实中他的掌心,令他的内心一时感到五味杂陈。
白夜深x1一口气,剑尖轻挑,朝台前踏出一步。
伴随着猫妖们演奏的琵琶与二胡声响起,他的剑舞,开始了。
白夜拔剑起式,先以袖诀引势,右手衣袖向上翻飞宛若空中游云,他身形斜侧,一脚微踏,一脚微收,身形似yu跳舞又似备战,眼神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
在舞剑的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了昨日的梦。
——「小公子这病,贫道能治。」
——「好,那如何治?」
此时,猫妖们在舞台一隅拨动古筝与二胡,可Ai的猫妖柚子缓缓唱出第一段歌词——
「月sE轻,灯影摇,记得你当时眉梢。
玉阶冷,西安远,若问情深何以错。」
白夜踏前一步,袖摆翻飞,接着足尖点地,步步生莲。剑风划过之处,势如破竹,刀身寒光泻地,在他的周身舞出一圈圈冷光般的剑花。每一步如同脚踏水波,每一转好似惊鸿翩舞,唯美得令台下的观众纷纷屏息。一旁的虎虎也拿起麦克风,眼神坚定地唱着——
「春雪初上,烟雨微凉,你舞剑来时,我心乱如麻如江。
川河不语,冷夜微凉,入梦里之时,无声心事绕回廊。」
场中寂静一片,只剩下台上的剑舞与猫妖徐徐的歌声。
苏己在台下出神的望着白夜,双手捧着脸低声赞叹,「哎呀,小白夜这舞姿,啧啧,川泽看了恐怕要心动Si了。」
忽然,白夜从舞台上一跃而起,双足向下一蹬,朝後来了个空翻。
耳际闪过装扮成忘尘道长的川泽,在教他舞剑时所说的话。
——「此剑舞名为《息清风》,主要是取风入T,调气顺息之意。」
——「道长的话,我当然都记得。」
他银白长袍如羽翼般随风展开,衣袂飘飘,宛若雪中盛开的一朵水莲。银蓝sE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闪光,白夜在空中旋身,下坠时如流星坠月,剑尖朝地,人立於剑後,在观众面前又舞出一段剑花。小黑也在此时拨弄起古筝上的弦,冷声唱着——
「谁说神仙无情道?谁将记忆封成月?
人间如在初见时,为你舞首《清风》曲。」
白夜的右手在风中停留,手中水剑与身形合而为一,他缓缓闭上双眼,长剑贴於x前,双手交叠,心意如雪。阵风穿过银白的袖角,夜静得能听见水剑划破空气的轻鸣声。阿米拉动二胡,缓缓吐出最後几句歌词——
「犹记君,愿如浮雪轻轻落,不问归期不问伤。
今世约,一剑舞尽霜月夜,千雪万灯都为你。」
就在这一刻,白夜缓缓转身,将手中长剑平平举起,剑尖直指观众席中的川泽。
那一瞬间,他脑中的画面,正是梦境里两人互将表明心意的情景。
——「我对你……确实别有意思。」
——「道长是我第一个,也会是最後一个心悦之人……」
白夜这一曲,是为谁而舞呢?
许多妖们皆心知肚明,却没有当场点破,只是用暧昧的目光看向站在观众席最後方的某神明。
在音乐停止的刹那,场内万籁俱寂。
白夜气喘呼呼地从璃洛手中接过麦克风,眼神直直地望着川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段表演,献给白川汤屋之主——川泽先生。」
川泽闻言愣了一瞬,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名白衣少年,与他在竹林间一同舞剑的画面。那回忆,竟与方才白夜舞剑的身姿对应上了。
脑中的画面与现实,在这一剑下交错叠起。
川泽的指尖微微颤抖,视线模糊,他的心猛然一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观众的掌声也在此时骤然响起,如浪涛拍岸,从灵T到妖魂,所有观众无一不被白夜用情至深的剑舞动容。
何永康也被感动的泪眼花花,他站起身,朝台上大声喊:「白夜,你太帅了!」
莫桑则高举着猫咪手灯,一边向旁边的路人甲炫耀道:「看到没,那是我同事,厉害吧!」
连平时小看白夜的熊吉,也忍不住默默地鼓起掌,黑sE的熊眼还有些Sh润。
见台下回响如此热烈,身兼主持人的猫妖队长璃洛走上舞台,一边x1着鼻子,一边笑着说:「怎麽样,特别演出不负所望吧?这剑舞,看了我都想哭了……让我们再次谢谢白夜的演出!」
白夜朝台下一鞠躬後,就顺势走进了後台的更衣室,心跳如擂鼓般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坐在更衣室内的矮木凳上,心情还没从舞台的灯光中完全退下来。
他手里仍握着那柄银蓝sE的剑,黑sE的碎发Sh黏的贴在额角,身上的演出服还未脱下,白衣半解,露出SHIlInlIN的脖颈和锁骨。
在舞剑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似穿越回到了明朝,变成那名在竹林间与忘尘一同挥舞剑刃的白衣少年。
他也说不清为何突然想表演这一出,或许……是想看看川泽看了以後的反应吧?
却没想到,那个一向清高冷傲的神明,竟然会突然流下泪来,真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此时,後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他回头,川泽就站在门口,眼神却b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热烈,那双泪眼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退却之意。
白夜心脏一跳,连忙收回视线,装作随口的道:「川泽先生,你怎麽来了?」
川泽淡淡的回,「我是这间汤屋的老板,这更衣室还没租出去,我当然可以来。」
白夜被忽地呛了一句,却心虚的没反击,只是低头将剑还给川泽,「呐,这个还你,谢谢你的剑。」
川泽没有接过剑,而是走到他的身前,微微弯下身,银白的长发扫过白夜的睫毛,让他的眼皮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那剑舞,是谁教你的?」
白夜顿了顿,老实的答道:「是昨晚的梦中,你亲手教我的。」
川泽听了,眼中的苦意却更甚,他双手撑在白夜椅背的两侧,垂眼望向他,「是吗?可我……却不记得了。」
空气沉默了一瞬,一滴滴滚烫的泪落在白夜的衣襟上,将那洁白浸染成点点黯淡。
白夜屏住呼x1,猛地抬眼望向川泽,语气有些颤抖,「那是……什麽意思?」
川泽流着泪,只是朝白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便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