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希烨和凯尔回了一趟警局。
诺克斯给出的提示使希烨制定了一个侦察的方向,但关於那几起已经侦破了的命案一事,两人还是决定暂时不向局里提起。仅凭诺克斯直觉的一句话,将已经侦破的案子调出来重新追查,只会让局里的人不满罢了。
“如果真如诺克斯所说的,那麽这家伙一定是个天才级的怪物。”希烨吃着纸盒子装着的食物,发表着自己的想法,诺克斯已安安分分地回到了自己原本所呆的笼子中。希烨从未见过如此乖巧的他,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说什麽。
“他可是模拟出一个类似亚诺德的人的心理,按他的心里来拟定这几起犯罪哦。从将人毒Si,到推下楼,然後再到倒吊放血,将人窒息Si後再抛入水中……到这次,一次b一次JiNg彩呢,怪不得诺克斯这个家伙会向发情期的野兽一般,春心DaNYAn。妈的,居然只给我听了一点就把我关进小黑屋里,不让我和他同时保留意识,真是太过分了!”
“你说他,切断了你和他之际的意识共用?”
“是啊,就在说完那句真正策划几起命案的罪犯,还潜藏在黑暗中之後就强行地切断了我们之间的意识共用。”
凯尔看着正在抱怨着的希烨,突然明白原来诺克斯也有不想希烨知道的事情啊。
一想到诺克斯和自己交谈时的表情,凯尔不得不在意起来。他其实也在害怕着吧,害怕着某一天会被希烨所超越。
像诺克斯那样的怪物,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吗?
“你和他,到底说了什麽?”
“没说啥,他觉得,策划这几起案件的犯人,就在你身边。”
“嗯……,但是,我身边似乎,没有这样的天才……如果撇开亚诺德,就会觉得凶手就像在寻求着旁人的认同感一般,这也和快感差不多。所以,他这次一定是感到极度愉悦吧。看着警方团团转。不过,随着新闻报导的淡忘,他很快就会厌腻这种感觉,而进行下一次犯案吧。”
“听你的话,就像在暗示着他现实中是个失败者一般。”
希烨一想,觉得这话说得也对。
在这个国家里还是很多人,会为了所谓的存在感或是认同感而跑去杀人。为了得到更多人的关注,而赔掉自己一声的做法,希烨并不赞同。
“对了,这样的话,哈里那个名单上的人,还要关注吗?”
面对凯尔提出的这个问题,希烨也一筹莫展。
“这点,真不知道,黎绮和莎拉,都不是名单上的人……诺克斯那家伙啥都没说吗?”
“说了一些,但没啥用。”
“啧!你们聊了这麽久,难道聊感情问题去了?!”
凯尔不好将他和诺克斯的话题全盘托出,这样的话题大概会让希烨很不开心吧。
“哎,虽然说黎绮也参加过互救小组,但是他和那个名单,没什麽联系啊。现阶段大概还不能确定那个名单上的人都是被袭击的对象吧。”
不知为何,在听完诺克斯的推论,以及凯尔所说的那句没自信的人时,希烨突然想起一张脸。
那个人,成绩不错,存在感却不高,自信也经常被人打击……可是,他近来的光芒四S,照理说应该不会……
“你这几天,是不是打算医院和警局两处跑?”
吃完饭後,凯尔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抬头看了一眼希烨。
“嗯。我会自己坐车的。”
希烨的意思很明显,他的事他能自己处理好,不用凯尔过度C心。凯尔突然觉得,自己守护了十四年的表弟,由於这个案件,慢慢地成长起来。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真正觉醒时……
凯尔突然想起诺克斯对他所说的这番话,心里不由得地为不久的未来,担心起来。
下午接到线报的艾l和凯尔,去了一趟外勤。希烨一个人呆在会议室里,将之前的案卷全部打开。
按照顺序,一张张地排列起这些照片时,转眼间,已是年底。很难想像,这几件案子出现在他面前时,最初的那份冲动和热情。而现在,则变成了复杂的保护yu。
10月初的两名Si者——安迪和麦克金,十一月的杰奎琳、普雷特、艾因,十二月的莎拉,以及——被牵连的哈里,或许是凶手目标之一的黎绮,下落不明很可能参与了犯罪的艾米丽,和之前杀害前五名Si者的凶手亚诺德。
十个人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Si亡。
希烨试图,从案子里找出其余有关联的作案标记,但每次看到那些现场的照片,看到屍T的Si况,心里便对这个凶手和艾米丽增加一分怨恨。
莎拉·斯玛特的Si法,完全符合艾米丽当初期望的Si法,若没有发现Si者不是她,希烨真会认为,她为自己下了一道Si亡预言,然後在一个月後的舞台上,Si於非命。
——这个nV人,到底在想什麽?
大概全校师生,都没有料到,在人前如开朗乖乖nV的她,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蛇蠍心肠。
希烨认为,莎拉不过是用来袭击黎绮,声东击西的对象,当受害者的人数达到一定的范围,人们就很容易混淆,凶手到底是随机的愉快犯罪,还是有预谋的作案。
毫无头绪的希烨,随便地翻看起Si者的背景资料。前几起案件,他之前都没有很好地留意过,每位Si者的背景。学校的每个人,对这些明星师生的关注,太多了。光一个人的情报,就攒了厚厚的十来页。
但在读完厚厚一达的八卦史後,事情的主线又似乎明朗了起来。
之前的五位Si者,除了拥有哈里的书外,还是校内注目的明星学员,至少,他们都多多少少因为自身的绯闻,或实力而受到不少人的瞩目。黎绮和哈里因为戏剧的事,上了学校名人榜的事,早已尽人皆知。而莎拉·斯玛特,在约一个月前,受某家杂志的邀请,曾拍摄过一组照片,後来其中一张,被刊登在本市最着名的周刊上後,一夜成名。
莫非,凶手早就列好了想要袭击的人,在两个月前,利用了亚诺德来帮助他杀害理想的人,在失去了亚诺德这个对象後,他只得靠自己的力量,来实施这场犯罪?
若是这样,或许能说清,前後之间的冷静期为何差了好几天。
——不行,还缺少零件。
希烨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仰望着灰白的天花板。
案件与案件之间,有很多地方,无法完全联系,就像钟表里推动时间转动的齿轮,还没找齐,只装了一半。
而且,如果,凶手有意地袭击明星成员,那麽,突然转校cHa班的希烨,14岁的他应该要b学校里的任何学生,都更加地引人注目。而且之前的命案,也让他在学校里备受关注。
那麽为什麽,他没有成为被袭击的目标呢?
凶手是故意放走他?还是说将他留到最後才来收拾?
一时间,各种想法困扰着希烨。
整整三天,黎绮躺在床上,什麽也不想吃,他知道艾米丽想要杀Si自己的事後,头脑中中一片空白,心跳的节奏减缓了许多。听护士说,凶手似乎想杀了他,但由於剂量上产生了误差,并不致Si。
哈里和格瑞斯每天都有来看望他,哈里也和他一样中了毒,可他中的剂量b黎绮更要轻微许多,只需要输Ye将T内毒素排出即可,而黎绮却不太好过,除了输Ye外,每天还要被cH0U血验尿地测定T内的毒素还剩多少。
从格瑞斯的口中,黎绮大致得知事情的经过。在倾听的过程中,他会忍不住地回想起与艾米丽相处时候的事,然後眼泪一点点地滴落在自己手上。
对於希烨所告知的,艾米丽想要杀害自己的事,黎绮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可她的失踪,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三天里,黎绮不断地回想着,曾经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时光,少nV的一瞥一望,一言一行。然後理智就会回想起希烨在他醒来时,想要将他一切希望狠狠撕的话。最後,他拿起每日希烨都会买来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再躺回床上,像个Si去的人一般,在发呆,继续回忆。
当回忆里的悲伤占据着整个心灵时,眼泪便会从发红的眼眶中掉落。
不想被人看到这副狼狈模样的黎绮,将被子往头上一盖,任凭眼泪落光,疲倦侵袭,沉沉地睡去。
有时,他醒了,却爲了躲避来看视他的人,努力地装熟睡。
希烨每天来医院的时间,都很有规律。
每天早上醒来时,黎绮已经看到摆在他病房里的,不锈钢保温饭盒。每次打开时,都是清淡的小米粥。有时里面配的是瘦r0U,有时则是切好的小r0U丸。
这里不是中国,中国餐馆离他住院的地方,隔了好几条街。
一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子,太yAn还未升起,就爲了自己顶着寒风去排队买粥的样子,鼻子一阵发酸。
而伴奏小米粥一起送过来的,是包装好,各种各样的坚果。某些y壳的部份,已经被人细细地扒掉壳,只留下果仁。
在第一天时,他几乎将希烨所送的坚果全部摔在地下,还禁止护士或清洁阿姨收拾,然後就像在使脸sE给希烨看一般,在他来的时候,装睡。
第一天中午,当希烨带着他的粥到来时,看到满地的果仁,却没说什麽,蹲下身子,开始捡起散落满地,有些可能已经被进进出出的护士踩碎了的果仁。
在捡的过程中,他像是自然自语,又似想跟装睡的黎绮说话般,喃喃自语地说着坚果类的食物,富含天然的镁元素,而镁元素能促进血清素的生成,血清素有助於大脑分泌很快乐的感觉。
黎绮不需要快乐,他只觉得心中有一GU悲伤,却没有人能帮他分担。
之後的每天,希烨都有来,但他都是很快地摆下了带给黎绮的食物後,便走了出去。然後再隔上一小时,才进来收拾掉吃完的饭盒。
彼此沉默的时间里,整个世界Si寂一片,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黎绮努力b着眼睛装睡时,突然想起以前曾和艾米丽交谈。
少nV笑着问黎绮经常和希烨聊什麽话题,当时黎绮苦笑了一下,告诉艾米丽他从未和希烨做过任何朋友之间的谈话,听到这话的艾米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只不过是不擅长与人交谈罢了,我觉得,希烨他一定肯告诉你任何事,即便是关於yingsi的事。
当时的少nV,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时光流逝,宛如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旧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河水所带走。三天後,电视台播放的关於艾米丽失踪的次数逐渐减少,相信过不了多久,艾米丽这个名字会慢慢地从人的视线中消失,周围的人都会忘记她。
那麽到最後还铭记着她的自己,将会怎样呢?
会一直抱着那种悲痛的感情,想要拼命地找到她,问清楚一切的真相?还是就此放弃,躲避般地逃离这一切,然後喜欢上别人,和那个人一起,渐渐地淡忘掉有关艾米丽的事,就仿佛她从未出现过自己的生命中一般。
——艾米丽……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就,这麽恨我吗?即使你想要杀了我,我还是……
在第四天,黎绮没有装睡,做了决定之後,心情仿佛平复了不少,恢复了以往的坚毅。
希烨在进房间时,楞了一秒。然後低着头,小声地说了句“我放下就走”,地将粥摆到了黎绮面前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盖。
“希烨,我想跟你谈谈。”
希烨低着头,不回答,也不吭声。
“你又参加了这次调查?”
“嗯。”
“凶手,知道了吗?”
“还没。”
“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蓝sE的眸子,满是落寞地看着他,似在暗示着拥有者,此刻灰暗的心情。他没有开口,似乎不敢对他承诺什麽一般。
“帮我找到她,我,我可以做任何事。”黎绮盯着头,手紧紧地拽着被子的一角,视线集中在被漂白水洗的花白的被子上,眉毛,一颤一颤。
“什麽,都行吗?”
少年在开口时,声音带着苦涩。黎绮沉默地点了点头後,视网膜里站在床边源的脚,开始一点点朝他移动。
“如果,我要你,一直想着我,喜欢上我,也行吗?”
在少nV的暗示下,他在那一日,已经m0清了少年的真实想法。在提出想做任何事的交易时,他早就料到了,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向发展。
即便是一早知晓了结局,但点头答应的过程,却十分艰难。
在他将头低得b刚刚更低,下巴几乎贴近脖子时,希烨苦笑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他说:“黎绮,你真是个,残酷的人。”
那一刻,黎绮几乎不敢抬头,他不清楚他是不是残酷,却觉得有求於人的自己,十分卑微。
第三次和希烨接吻时,嘴里几乎能品尝到,属於少年此刻拥有的类似灰暗心情般,苦涩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