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讲道理的人

类别:综合其他 作者:执棠 书名:离婚后被变态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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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觉:“问你一个问题。”

  直男同学:“震惊!大明星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沈觉:“我有一个朋友……”

  直男同学:“别,直接问吧,你咋了?”

  沈觉:“……”

  沈觉:“我认为我们不算朋友,认识的时间也很短。”

  沈觉:“但他好像有点自来熟,会很热情地要给我做饭,借衣服。”

  沈觉:“直男……会这样吗?”

  直男同学:“额,你确定你不是在故意秀恩爱?”

  直男同学:“男人之间借衣服很常见啊,我更吃惊的是……他亲手做饭,你还吃了?”

  沈觉看着这条消息,一时间无言以对。

  贺谌说的那家老式麻辣烫开在十几公里外的夜市,这个季节的夜市非常热闹,各个小吃摊都有年轻人凑在一起的鲜活身影。

  沈觉记忆里关于这样的场景已经很遥远。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还没离婚,那时候家里并不富裕,街头摆摊,一家三口时常搬来搬去居无定所。

  沈觉记得最清楚的画面,是沈芳舒每天把他从幼儿园接出来,然后带他去摆摊的地方帮忙。那时候的沈芳舒也许就是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慈母的样子。

  后来大概是不甘平庸,沈芳舒提出离婚,她把无能的丈夫踢出局,带着年幼的沈觉一走了之。

  从此,她抱怨的对象从没用的前夫,变成了自己的孩子,怨沈觉不够聪明,不够努力,怨沈觉身上流淌着和父亲一样平庸的血脉。

  直到沈觉十二岁那年,沈芳舒再婚了。

  再婚对象衣冠楚楚,谈吐得体,是个有钱人。

  穷巷子,小吃街,这种会被富人唾弃,提起来就丢脸面的过往离他们远去,沈芳舒嫁入豪门,一夜之间成为富太太,沈觉也就被勒令不能再接触所有不符合身份的事物。

  是的,不符合身份。

  沈觉一度认为这女人很可笑。

  沈芳舒以为只要嫁给了有钱人就能融入富人圈子,也许她真的可以吧,但沈觉做不到。

  往事抛出脑海,沈觉坐在矮小的方桌边灌了半罐啤酒,望向正跟老板说话的年轻影帝。

  这个年纪的男生走到哪里都无疑会受到欢迎,贺谌和老板混得很熟,两个人大概说了几句笑,然后朝他这边望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之后贺谌又歪头对老板说了什么,便结束谈话,朝他过来。

  沈觉的心脏顿时像被烈火炙烤,热得发疼。

  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想来也荒谬,贺谌前路光明,有什么的必要讨好他这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那么他凭什么认为,对方是在向他靠近?

  他们本就该各走各的路,唯一的交集,不过是这部电影而已。

  贺谌顺手拿了两罐啤酒,说是老板看在沈觉的面子上送的。

  他开罐喝了一口,笑着看沈觉,行动之间显得很是从容,“喜欢吗?这个地方。”

  贺谌今年不过21岁,忽略他过于出挑的长相,其实和附近许多烧烤聚会谈人生理想的年轻男孩差不多,说话做事都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热情劲儿。

  但有些时候,他又能展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某种更成熟的气质和魅力,那是不属于这个聒噪世界的另一种气质沉淀。

  沈觉下意识往周围扫了几眼,比起沉寂五年的自己,眼前的男生才是名副其实的人气火爆,如果在这里被人认出来,恐怕很麻烦。

  不过他看了一圈,发现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不容易被发现,大家都忙着吃喝,很少有人闲得无聊去打量别人的长相。

  贺谌看出他的紧张,笑了笑:“不用这样,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没有一次被认出来。”

  沈觉说:“挺好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下去:“这里很踏实,符合燕柯这个角色对于远离城市找个地方安稳度过一生的选择。”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能如愿。”

  贺谌似乎不太喜欢在这种时候聊工作,岔开话题:“觉哥,我能问问吗?你为什么会接这部戏?”

  沈觉咽下一口苦涩的酒,淡淡地笑:“这句话其实该我好奇吧。”

  不过他想了想,解释说:“我会接这部电影的原因不难猜,因为我本身就没有太多选择,能在这样的时候接到一部名导制作的本子,已经很幸运了。”

  “但你不一样。”

  他看向对面的人,表情认真:“以你现在的知名度,根本不需要拍这样的题材来赢得关注,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所以你认为我是为了关注度?”贺谌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微淡几分。

  “不。”沈觉摇了摇头,“我大概能猜出来一些原因。”

  “哦,那是什么原因?”

  “或许是故事本身打动了你。”

  沈觉脸上泛着微淡的红,喝酒太容易上脸,他说:“人的选择不一定要有很多原因,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理由。”

  贺谌突然说:“那么觉哥,当初你选择结婚而放弃事业,又是为什么?现在又是否觉得后悔呢?”

  沈觉一怔,整个人像是被泼了盆冷水,连四肢都僵硬起来,“我……”

  “觉哥,你说的没错。”

  贺谌看着他,黑色眼珠被附近光线映得发亮,他抿去嘴角的酒渍,轻声说:“我就是因为喜欢。”

  这样的语气看似正常,却莫名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暧昧错觉。当他以这样认真的姿态注视着沈觉,那种神态中的执着,语调的散漫……就好像他说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句子,而是一段斟酌许久的深情告白。

  沈觉感觉自己那颗被严冰浇透的心脏慢慢地恢复了跳动,炙热的熔岩灌进身体,血液在燃烧。

  直到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插进来:“大明星,您的麻辣烫来了!”

  麻辣烫老板如救星一般降临,带着他香味浓郁辣劲十足的美食出现,救沈觉于水火。

  沈觉在短暂的出神后,飞快且自然地挂上了笑容,演技发挥到极致,仿佛刚才那个表现僵硬看起来很不稳重的人从他身体里消失了一样。

  他说:“谢谢。”

  老板笑着对他说了很多,譬如自己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又譬如全家都很喜欢他主演的电影,吧啦吧啦吧啦……

  沈觉一句也没听进去,却不耽误他微笑着点头致谢。

  老板兴冲冲地摆摆手,回去忙了。

  沈觉抑住心跳,抬眼,正对上贺谌的目光。

  他嗓音干涩:“贺谌……”

  贺谌轻声:“觉哥,我喜欢这个故事,但我更喜欢即将要和我共同演绎这部戏的你。”

  沈觉需要紧紧抿住唇才能控制自己不失态。

  贺谌的直白让他感到心惊,也羡慕,也许当初决定和陈颐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是靠着这种一往无前的劲头,但是现在……

  “觉哥。”

  “嗯。”

  沈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贺谌,你别……”

  “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终于艰难地说出了第一句措辞。

  贺谌安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很深,像幽潭,一眼望不到底,更无法探知其中情绪。

  沈觉喉咙滚动,苍白地抿唇,语调极度缓慢地说:“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我、我的前一段感情刚刚结束,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认真听完这番话的贺谌轻笑了一下。

  沈觉十分歉疚地说:“抱歉。”

  “没关系。”

  贺谌的嘴角保持着那种微笑的弧度,似乎并不为此感到失望,他嗯地沉吟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你和那个人的事我大概也了解一些。”

  他说这些话时沈觉一直在回视他的目光,从贺谌的神情中,甚至无法看出他的真实情绪。

  贺谌依然表现正常:“你不用担心,我的确非常非常……欣赏你,但……”

  沈觉看到他勾起唇,然后很认真地说:“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

  ……

  沈觉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吃完的。

  尴尬,局促,整个过程显得格外漫长煎熬,麻辣烫的味道没有留在他记忆里,反倒是啤酒涩得他舌根发麻。

  他忘记了自己酒量很差,因为过于想要忽略那种尴尬,不小心喝多了些。

  结束时天已经很晚了,沈觉起身,想要提出回去,结果刚站起来就晃了晃,被贺谌及时扶了一把——

  这个状态根本坐不了贺谌的摩托车。

  两人在路边等了很久都没有打到车,最后只能就近找个快捷酒店先凑合一晚。

  这种地方的酒店卫生条件实在一般,沈觉喝醉了也下意识抗拒,说什么都不愿留在这里,贺谌把他弄到床上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倒在床上,沈觉眼前一阵眩晕,好像已经抓不住漂浮的意识,只能跟随指令配合着贺谌为他换鞋,脱衣服。

  把人按进被子里,贺谌擦了把汗,喝醉的沈觉和清醒状态下简直是两个人,比他三岁的小侄子还能闹腾。

  贺谌坐在床边,借着灯光打量这个喝醉的男人。

  外界评价沈觉的脸是神之造物并不是夸张其辞,他的确能够称得上那样的美貌,骨相绝佳,高挺的鼻梁,连唇角的弧度都漂亮至极,无论正面还是侧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这么好看的沈觉,今天拒绝了他。

  贺谌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慢慢俯下身,捧住这张泛着热意的脸庞,气息逐渐逼近……

  突然,那双本来半阖的眸子慢慢睁开了。

  沈觉嘴唇动了动,大约是想说什么。

  贺谌抵住他,压低了声音:“哥,怎么了?”

  “混蛋。”

  沈觉迟缓地吐字,言辞间毫无逻辑,只有本能的嫌弃:“带人来……开房……还不舍……”

  后面几个字没说完,不过不影响贺谌的理解。

  他忽地低声笑起来,俯身贴上那片柔软的唇,唇间厮磨,低声诱哄:“那下次带你去更好的酒店,这次先将就一下,好不好?”

  “……”

  沈觉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含住了。贺谌的呼吸很烫,舌头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攻势探进来,与他的舌尖交缠,碾磨,舔舐他口腔里的每一处敏感地带……

  有人说,口腔是人类的另一个性器官,沈觉今天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因为洁癖的原因,他厌恶接吻,即使在最动情的时候也下意识抵抗,但此刻吻着他的人却强硬地掰过他下颌,阻止他偏头避开的动作。

  真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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