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频频出现差错,让本就心情持续烦躁的梁狸更加恼火。直到小臂肌肉酸痛得无法继续,梁狸才打车回家。
想到雷电作曲的歌已经作为主打单曲发布,自己的却没有通过第一轮的讨论,怅然之外更多的是茫然。她真的有天赋吗?最正统的道路没有走通,放下面子媚俗的作品被评价为“自我感动”。
明天又是演出的日子。
日复一日地演出着一成不变的歌曲,这样的日子还会无数次地重复下去。
“啊!你回来了?”
没想到会在客厅看见另一个人,梁狸一时间竟有些无措。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人都有意无意地错开了使用公共区域的时间。而现在,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的崔雪宁,正以一种混杂着羞涩和大胆的姿态看着她。
“你吃饭了没有?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要和我一起吃点什么吗?”
梁狸止住了本打算前往厨房的脚步。在禁止饮食的琴房待了一下午,她已经饿得有些头晕眼花。但她不想这么快就遂了崔雪宁的意,和她重归于好。
崔雪宁的双手不自然地交握一起,看上去颇为紧张,“不然你休息一下,等我做好饭叫你。”
“不用了。”
话音刚落,软弱的胃就发出了背叛的声音。梁狸下意识按住,但这副样子反而是欲盖弥彰。
“……家里剩的菜不多了,我随便做一点可以吗?你先去洗澡吧。”
崔雪宁走近她,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
“你喝酒了?”刚因为“家”这个词而有些飘忽的心沉了下来。
“我们有约定过不能喝酒吗?”
“不。”让醉醺醺的人给自己做饭,梁狸自认还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只是担心你把自己的手切下来。我还没做好吃人肉的准备。”
“好刻薄啊。”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崔雪宁竟然因为这句无聊的话傻笑起来。
梁狸看着她没有说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只有争吵,泪水,以及崔雪宁看向她的忧郁视线。
“做手撕包菜怎么样?”笑够了,崔雪宁颇为认真地说,“不会把我的手撕掉的。”
梁狸点了点头。
“那我就……嗯!”
看到崔雪宁突然跪倒在地上,梁狸慌了神,“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嗓子不舒服。”说着,她猛地咳嗽几声,“现在好一些了。”
梁狸伸手去扶她,“……嗓子不舒服会这样吗?”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讪笑着,崔雪宁在心里大骂赵斐。这么容易醉的话,就不要学别人喝酒!醉就算了,为什么要突然开始哼哼唧唧?如果不是她反应够快,几乎是同步发出声音,梁狸肯定会发现房间内还存在着第三个人。
“你还好吗?”说着,梁狸就要松开手,“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不用麻烦了。”
梁狸再往前走一步,就会发现被她塞在沙发后面的赵斐。自己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赵斐藏起来?被梁狸看见,随口解释一句不就得了?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竭尽全力不让赵斐被发现。
“真的不需要吗?”
声音中的担忧让崔雪宁更为愧疚,她不敢看梁狸的眼睛,“我突然有点头晕,可以这样靠着你吗?”
半跪着依偎梁狸,崔雪宁陷入思考,如何才能把梁狸暂时调离这里。可思来想去,唯一想到的办法是呕吐在梁狸身上,趁她换洗的时间,将赵斐丢出去。可问题是不仅太过恶心,同时强行呕吐的难度过大,更重要的是,吐在关心她的梁狸身上,她做不出来这么恩将仇报的事。
就在崔雪宁打算背水一战时,赵斐又发出了声音。她只能立刻跟着发出咳嗽,剧烈咳嗽间腹内压升高,刺激了神经,她差一点真的呕吐出来。
见崔雪宁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嘴,梁狸扶住她,“难受的话,明天请假吧。”
“不行。”
一方面是有些外地的观众难得来一次,没能看到全员在场的演出很可惜;另一方面则是她脚腕扭伤的时候依旧坚持出勤,这点不适根本不是问题。
听了她的话,梁狸“哼”了一声,“没看出来你这么认真。”
“我平常的工作态度有这么差劲吗?!”中气十足地喊出声后,崔雪宁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扮演虚弱的人,立刻弱不禁风地靠了回去。
好在梁狸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望向窗外,“我只是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不论是讨好音乐学院还是大众,她都不擅长。
“她们没和我说这件事。”
听到谢元使用雷电作曲和作词的歌作为主打单曲,崔雪宁有些惊讶。比梁狸年轻的雷电先一步达成了这样的成就,对梁狸一定是不小的打击。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难道要继续去上大学吗?”她像在问崔雪宁,又更像在问自己,“如果我又没有申请上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