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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彦在大厅孤零零地坐了许久，只有一个年轻的女sub为他送来过一杯果汁。
那姑娘之前是思慕家的sub，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也知道他的取向。这杯饮料中蕴含的，不过是安慰与于心不忍。
思慕家的奴隶大多对他抱有同情态度，他们中的许多人曾在不专业的主手下受伤。然而随着两家俱乐部的合并，无论是主还是奴都沉浸在新鲜感里，早就对他的事淡忘了。没想到还有人记挂着自己。
其实那姑娘还试图在黄宗彦脚下跪上那么一会，好让这个苦闷的英俊男人显得没那么无人问津。
不过黄宗彦淡漠地拒绝了她。
为了她着想。
黄宗彦刚来这家以奢华着称的俱乐部时，也曾凭借dom的身份获得过不少原住民sub的青睐。不过，只要与他进行过一次游戏、就一次游戏，那些sub便再也不理会他了。
短短几天时间里，他就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了。
不知道那些sub私底下怎么讨论他的，总之不会是些美妙话。否则也不至于后来靠近他的sub都会被人取笑了。
所以那个姑娘的善良……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那段话怎么说的来着？一旦姑娘家的心生出了怜惜，这在她可是最危险不过了。由此，她就一定会起意‘拯救’他啦，开导他啦，让他脱胎换骨啦，号召他去追求较为高尚的目标啦，叫他革面洗心去过新的生活，进行新的活动啦。总之，谁都知道这种姑娘会有些什么样的幻想。
黄宗彦不打算拖累这样的姑娘。
他看着杯中的果汁，感到自己的胃又开始隐隐抽痛。
话说回来，或许那姑娘跟着他反倒更好呢？至少她会是安全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sub不就是因为尝不到足够的痛苦与掌控才离开他吗？
多愚蠢啊，把自己的身体和心交给另一个人……那些sub根本不知道掌控自己的人最终会做出什么来。但他可是知道的。
想到这，黄宗彦几乎在钻肠的疼痛中释怀地笑出来。奇怪，医生明明说心情好的时候胃不会这么痛啊……
或许未来某一天，那些sub也会和曾经的他一样，在那些道貌岸然的dom手上吃了大亏……一定会这样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等那个时候，他们会哭出来的，如果他们足够幸运经历了那一切还活着的话。那样即便他们嘴硬不说，心里也会唾弃自己，唾弃自己曾经取笑过那个对他们温柔的dom……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黄宗彦忽然表情一凝，大脑也从无法自制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在干什么？
在诅咒别人吗，竟已扭曲到这种地步了？肉体侥幸得救，灵魂却被焚烧至乌黑了吗？
黄宗彦捂住腹部，面色苍白。
从刚刚起就在楼梯上来来回回的sub，已经许久没再出现过。
黄宗彦认识对方。艾瑞克，在思慕家的时候就和他不对付。对方总觉得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电梯里那个dom收了艾瑞克吗……
黄宗彦曾觉得自己作为sub比艾瑞克更忠诚。可现在想想，忠诚给了他什么？
艾瑞克从不忠诚于哪个dom，但人家在哪都混得风生水起。不但从没出过意外，还总是挑最好的dom吃……
只有自己像个傻子。
“呃……”
胃部的绞痛更剧烈了。
黄宗彦冷汗涔涔地摸出口袋里的胃药，发现那只是个空药板。
今早明明揣了一板新的，怎么会没有了？难道他一天就吃光了整整一板药？
黄宗彦在桌上趴了一会。他很想继续坐在这等艾瑞克他们出来，想看看艾瑞克和他的新dom相处得如何。
可肚子痛得他两眼发黑。为了避免晕倒在这，黄宗彦踉跄起身，决定提前回家服药。
艾瑞克今晚已经被主人抽了十几个耳光。
如果其他dom的巴掌他能承受五十个，那月先生的巴掌他只能承受二十个。
太疼了。
他不知道这个小主人哪来的力气，那条胳膊怎么会使出这么大的劲。那每一下的力道都不像人手能打出来的，更像是拿了皮拍和木板。
他不想再挨打了。可他要是不说话，主人就不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舒明几乎把艾瑞克打成了猪头，依旧没法让他乖乖闭嘴。
这个奴隶极其渴望得到dom的关注。那种欲望甚至会公然与他的奴性叫嚣，让他违抗主人的命令。
舒明不知道艾瑞克以前的主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奴隶养成这种坏毛病。如果艾瑞克改不掉这个毛病，就没法做个好sub。
“衣服脱了。”舒明道。
艾瑞克闻言沉默两秒，颤抖着双手脱掉上衣。
舒明坐回沙发，让阿利拿鞭子继续抽打艾瑞克。
“不！”艾瑞克嘶哑地叫喊出声。
主人给予的疼痛再怎么样他都可以忍受。可是奴隶？那些奴隶凭什么打他？！他乞求道：“主人！求您亲自动手！我是您的奴隶，您应该亲自惩罚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
“你现在还敢钦点我，命令我了？”舒明打断他，态度已十分不耐，“艾瑞克，除了你我还有二十三个奴隶，连当马桶都轮不到你。就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我调教别的奴隶，这种情况也不会因此有什么改变。你要是不服从我的命令，完全可以站起来自己离开！”
“…………”
阿利见二人都不再说话，听话地扬起鞭子执行主人之前的命令。
就在此时，一个突然的电话打断了这场调教。是舒明的手机在响。阿利再次停下鞭子，以免打扰主人的通话。
是红枫打来的。
“什么事。”舒明接起电话道。
「外面下大雨了。」
舒明直接挂断电话。
十几秒后，对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舒明接通电话道：“某些大S身边没有奴隶陪吗，三番五次地来烦人。别打扰我。”
「干嘛这么大火气。那谁没带伞，还不速来天降神兵？」红枫道。
舒明一愣，顿时明白了对方厚着脸皮打扰他游戏的意图。他的火气一下散了，从沙发上起身踱步到卧室里。
下午送伞……不得不说出发点是好的，但这桥段也太土了吧？
“算了，太刻意了。”舒明叹息道，也觉得错失了个机会。
「要不我借他把伞，说是你的。」红枫出主意道。
“你怎么跟他说？”
「我就说……每次你一来就跟奴隶厮混到第二天，等那时候雨应该已经停了。」
“给我找事？”
「又没冤枉你，就当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别说那是我的伞。”
「嗯？」
“等他把伞还你的时候，你再说你刚才那句。”
红枫愣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道：「……你这厮真真直娘贼！」
舒明挂断电话打开天气预报，看到大雨会下到第二天后，欣慰地勾起唇角。
剩下的，就是祈祷这场雨下得久一些了。
艾瑞克后来没再挨打。月先生还心情很好地将茶几上的食物给他们四个奴分了。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让玉面修罗的心情多云转晴，那些食物甚至是主人亲手喂给他们的。
艾瑞克不记得那些食物的味道，却记得他的主人在喂完那三个奴后，是擦了手才喂自己的。
主人刻意擦了手的！擦掉了那几个奴隶的口水才喂了自己！他的主人明白他是个有尊严的、骄傲的sub！
艾瑞克肿胀的双颊上散发着药香，那也是主人为他抹的药。
确实是自己太多嘴了。
艾瑞克躺在地毯上幸福地想。他现在觉得比起让主人忘记其他奴隶、做主人的奴隶中最受宠的那个更幸福。这位月先生就该拥有那么多奴隶，就该像一轮银月被群星环绕。
是他错了，他不该惹主人生气……艾瑞克带着笑容陷入梦乡。
四个奴隶睡在厅里的地毯上，舒明独自睡在里间。回忆起电梯门开时看到的那一幕，他辗转反侧。
愤怒的弃犬。
这是理查德留给他的第一印象。靠这点，舒明一眼就确认了对方是他此行的目标。
而黑手套和高领衫，也让舒明合理怀疑理查德就是大黄。
真没想到，项圈的主人竟是那么高大英俊的sub。看那撑起布料的胸口和大腿，相信对方的身材也十分美妙可口。
红枫眼光还真不错。
舒明想象理查德戴着项圈的样子，想象对方向自己俯首称臣。他想蹂躏那个男人，占有对方的身体和心，让对方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
幻想着幻想着，舒明终于安静下来阖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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