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关键词是凉爽、温差大、多雨,但是不下雨的时候又很热,日头高高虽然不毒,但也没到温暖的地步,除了流一身汗,还要防备不流汗时干燥得皮痒。
我们来看一个例子——
缺席训练一月的花小勤在老兵安明轩的指导下成功在新兵连度过了一月时间,鉴于他落下的进度着实太多,哨兵的优势在于天生的五感发达,但不包含体能素质,所以他得慢慢练,这就导致每天的日子过得都是抬不起腰腿肩,这种感觉就像四肢被人接管了控制权一样怎么都没力气似的。
他跟班长罗其然说这悄悄话的时候,班长的目光频频投向突然调到他们班里资历最老的老兵。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下士管新兵还行,两个?这个姓安的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突然空降就算了,还是个向导,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除了花小勤对谁都是一副臭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排长呢。
“你们不是有个特异功能么,你能感觉到吗,”身为普通人的罗班长不知道怎么准确表达哨向之间的那种连接,抬着手比划,“向导能缩小哨兵的五感啥的,你不是连肌肉酸痛都没感觉麽。”
“我……”花小勤张了张嘴,最后愁眉苦脸地闭上了。
事实确实是如此,但是花小勤想说的在此基础上的后面的东西,因为安明轩显然是把他的触觉压缩到最低,做任何训练的时候都会在他旁边指导。不是说他多娇贵,主要是花小勤以前从来没被管理过五感,这会儿突然给他掐了触觉,脚落地都不会落了。
说到这块,当初罗其然问他:“你为啥总是跺脚走路?”
花小勤是没这个意识的,突然被问奇怪的他当时以为问题他正摸不着头脑,安明轩直接替他说:“正步踢好就行了,怎么走路你也管?”
因为这人说话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语调没点起伏,听着颇有“你多管什么闲事”那调调,因此类似问题罗班长问了几次他替花小勤答了几次之后,花小勤就学会了在他开口之前先把他嘴堵上。
花战士十分在乎班级的稳定和和平:反正反正!不能让战友之间闹矛盾!
然而他被向导管着这种话是不能跟班长说的,不然就会显得他特别娇气。因为他义正严词要求安明轩放开管制,结果下一秒直接眼前一黑,就好像钢丝钻进他肌肉和血管的究——极酸痛感的瞬间冲击,叫他呜哇一声都没喊完就昏了,醒来后就是银狮的大脸,又长又毛刺儿的舌头在他脸上舔着。
他闭着眼蹙着眉毛摆头抗议,安明轩的影子就覆下来:“有没有感觉到难受?我在给你揉腿,今天给你请假了,好好缓一下。”
没经见过这种阵仗的花小勤躺在被褥里红了一双眼,跟个白兔似的细声问:“我、我到底怎么了……我不会一离开你就废了吧……”
安明轩就问他:“跟着我不好吗?”
“不是呀,我想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不能自己活动了……”其实这个问题花小勤不敢问的,所以他很小声。
“嗯……”安明轩沉思三秒,面不改色地抬起头撒了个谎:“嗯。”眼见花小勤的表情快要碎裂,他赶紧又补上去一句话:“别难受,是我离不开你。”
花小勤听到这里也不管什么“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放过我”了,泪眼汪汪地盯着安明轩,那意思差直接开口问他你不会扔了我走掉吧。
安下士当然是为了掩饰乐上天导致遮不住的笑容低下头吻花小勤的手,用自己的精神突触去撞这个哨兵,表达“我才不走”的心意堪称感天动地。
这俩人又不是单独的宿舍,所以他们的互动罗其然也看在眼里。他进入部队时间短,也不是塔内人员,安明轩的大名还没传到他这,他只能看出来大伙天天累得瘫成个饼,就这俩狗男男还有力气秀。
这能饶了他们?安明轩看着不太好惹,花小勤这软柿子难道不能捏一把?所以罗班长逮到机会就捞住他问:“不都说向导比哨兵少,而且对哨兵来说是宝贝,所以都是哨兵追向导,你俩咋不是?”
“我俩不是!”花小勤立刻否认,不过否认完了他觉得不够明确,又补充道:“诶呀,我说他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班长上下扫视他:“那他空降过来是领导看老子不顺眼咯?”
“……怎、怎么你要把这个甩锅给我,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就空降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潘学田和方春来的话还在耳朵边边回响,一遍遍戳着花小勤的良心说:你撒什么谎呢?所以他话说到一边就面红耳赤的,磕磕巴巴,呼吸不畅。
对此罗班长就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不搭理他了。他不想说点难听话打击花小勤,在他看来,这个新兵的能力并不算强,得亏是哨兵,还有老兵向导带着,眼见着体能不行也能跟得上,后期还能有个好去处,不然等分配那天谁知道会被丢到哪个后勤岗去。
就这?还哨兵呢,丢人!
然而他不说这话还有层不敢说的理由不想叫别人知道:那奇奇怪怪的向导看他像是狼看山羊似的。也不知道这老安以前是哪个部队的,一身狠气儿眼看着就不好惹。一个老兵突然跑来新兵连泡哨兵,不说别的,至少上头有人,不然哪能这么闹呢?
花小勤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划入“可能在某些地方有特殊天赋的士兵”的行列了,自己班里是这样,塔里——也是这样。
“诸位,今天叫大家来,还是讨论向导安明轩的结合申请事宜……”
远在千里之外的塔总部,某会议室的长会议桌北头坐着七个人。这些人里有军旅首长、塔大家长、大长官、介绍人……如今为了一个议题已经第四次在这开会了,从畅所欲言到争论激烈到无话可说,最后面对着介绍人面前摞着的三十几封落款写着“申请人:安明轩”的《哨向结合申请书》,安静的会议室还是无法最终拍板:
“到底是同不同意,我们必须拿出个数来,这眼见着期限都过了,咱们还给人延长了审核期。三十多天了,总得给安向导一个交代吧?”
可以说是在结合方面的劝导工作做得最扎实可靠的介绍人方世恩拍着面前的三十多封申请书,接着道:“今天的还没来——”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这不,十一点了。中午接收信件的时候发报员又得给我送一封——”他随便捡起两三封信,敲敲桌子:“同志们,总得给个准话,你们不下结论,我怎么去做人家的工作?”
“有啥讨论的,我看干脆举手表决吧。”柳思正属于是一听到安明轩的名字就头疼的大家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说着举了手:“我看还是速裁速决,我不同意,跟我一样的举手。”
最后是三个人举了手,远远达不到驳回的票数。眼见于此,督察官蒋琦是有点着急:“怎么回事,你们都同意?一个B级哨兵配安明轩,你们怎么想的?你们知道耶国今年披露的那对结合后哨向是什么级别么?你们忘了政治部的命令了?”
“哎。没举手不是同意,我弃权。”
负责匹配鉴定的江欣主任一摆手,然而今天是要投票表决的,眼见要分个同意与否之时她打起退堂鼓提出了弃权票,大长官秦六合用鼻子哂了一口气,却也是抱着胳膊不谈话。
“秦长官,你这意思也是弃权?”方世恩探着头问。
秦六合清了清嗓子:“我同意。”
他这话一出屋子里又安静了,柳思正首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举起的手一晃,好像想拍桌子,但是放下时也就是轻轻的“啪”的一声,面色不好道:“反正我的意见是不同意。”
屋内的气氛比较尴尬,方世恩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眼睛向着各位与会人巡视一圈,轻声慢语道:“同不同意咱们都表个态,不然我担心安明轩他可能先我们一步做点动作了。”
“他敢?”秦六合眼睛一瞪。
方世恩笑了笑:“大长官,这我可没保证他敢或不敢,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性。”
事已至此,好像事情能解决了,然而最终又是一个重量级人物开了金口,张嘴便是:“再看看吧。”
首长潘立毫无疑问是在场官职最大的人,这句话成功叫住了方世恩的下半句话,让他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您的意思是?”
“指导意见的态度很明确,你就算常理去想,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嘛。”潘立对他挑了一下头。“咱们的条例也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他这话确实没毛病,方世恩颔首唔了一声,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尚且刚入新兵营的花小勤自然是无从知晓长官们在千里之外就安明轩要“强娶”他这件事到底合不合规而经过的数次针锋相对,总而言之,在老总们讨论前后这些拿不定主意的忙活的日子里,他自己的训练生活也是一言难尽。
“呜哇——”洗着袜子突然被抱住腰际,疼痛和胀麻都被降到最低也没有影响痒和酸在身体上的反馈,尤其是安明轩几次大胆的“见缝插针”加强了两个人的连接之后,花小勤对他的触碰变得更加敏感,同时反应很大:“这里还有人,你别这样……”
水房人没几个,但是这里空间小,花小勤不敢乱动,免得引来侧目。他小声呵斥着动手动脚的老兵,又扭动着比刚归队时窄了几分的腰,薄薄的背脊在安明轩怀里蹭来蹭去,勾得后者心神有点飘飘然。
安明轩大言不惭道:“你是哨兵,我是向导,这样很正常。”
“哪正常——”
红着脸的花哨兵不仅没有足够的气场呵斥安向导,反而被夺下手头的活计,扔到水里,就这样被人揽着肩膀往宿舍带回去。被打断内务工作的花小勤十分难受,好像强迫症患者被人强迫不把活干完一样,不满道:“我衣服还没洗完呢,后天要下雨,你别捣乱。”
“不着急,”安明轩自然回他,“我给你洗。”
“你都没有好好揉过!”每次都会像个勤劳的工蚁翻蛋那样反复处理领袖背胸的污渍的花小勤是相当看不惯安明轩那种传统大老爷们粗犷的洗衣手法的。虽然安向导会把衣物浸泡许久然后揉洗三遍,但是再怎么劝他相信洗涤剂也无法改变这种花哨兵这种精细的习惯。
安明轩没有强迫症,也不会觉得他过于吹毛求疵,身为向导他表示自己非常理解,就只当那是哨兵异于常人的触觉被折磨出了条件反射,不好好处理就穿得难受。
不过现在讨论这个没有必要,安明轩之所以一定要压着花小勤回来,是因为他娘的挨千刀的塔终于在他提交第四十封申请书的时候派了介绍人来,说的是要具体看看两个人的情况。对此表示十分憎恶的安明轩以前只知道塔对哨向的管制是放松不少的,谁曾想居然还搞什么结合相性度鉴定,这不是纯纯恶心人。
“也就是说,评估不过关我们就不结合……?”
经过简单解释过后,花小勤说出自己的理解,他看着面前的方世恩,又看看身侧的安明轩。
“我没表达过这个意思吧……我是说,来向你们了解情况,不会因此出个报告之类的。”
滴水不漏撒谎的方世恩冲着花小勤笑了笑。他的余光瞥在大名鼎鼎的安明轩身上,随后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掩饰的必要,毕竟这个向导完全不在乎他到底怎么样。
因为心爱的哨兵一直都没松口,所以面对突然杀过来的介绍人,安明轩心里是烦躁得想揍人。诚如方世恩当初跟秦六合的猜测,无法无天的安某人自从把花小勤推入房间之后就在思考哪一天直接把他推了比较合适的问题:他只需要凑几个小时的时间,一旦结合,这个哨兵就是他的了,不会再面临分配的问题,也不会有塔在这里推三阻四,更不会有竞争对手跟他抢人。
他还是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却骗不过经验丰富的方世恩。他看人不通过别的,而是以身为真正的“介绍人”的能力来感应哨向相处的氛围。总而言之,精神体是一头白狮的安明轩脾性是不稳定的,所以他现在八成是在想怎么打发自己走人。
“啊、就是,我想问个问题,就是我不感应不到我的身体——”方世恩不太确定,但是花小勤谈到这个问题时好像有点眼含泪花:“就是安明轩他一直不让我掌握我的身体,他走了我会不会出事啊?”
“你的身体他掌握不了的。”方世恩给他一个放宽心的表情。“你俩还没结合呢,我知道。”
没有完整表达自己情况的花小勤往下继续说明:“但是我的触觉是没有的!我洗衣服都感觉不到水凉。”
“有可能是你的触觉上有些问题……”
“没问题。”安明轩打断他的话,并对他这番仿佛质疑自己能力的话微感恼怒。“长官,我建议你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方世恩跟他见过几次面了,知道这人的瞎逼脾气,不和他一般见识,只是顺着话问花小勤:“说到五感,你只有触觉出问题吗?”
花小勤连连点头:“嗯!”
方世恩思索一番,在笔记上记录“连接力或过半”这句话,问他:“向导的疏导技能里包含的东西有各个方面,我想知道具体的情况,麻烦你仔细回忆一下。”
他的提问十分隐晦,至少对于花小勤来说十分隐晦,没能了解介绍人到底是想问什么的新兵偷摸瞟了眼旁边的老兵,结果立刻跟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撞上,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安明轩的视线盯在他身上,搞得他脑子乱糟糟的,就这么一眼直接看得他说话磕磕绊绊,张嘴的话都说不利索:“就是、我不舒服他开导我,呃我是说心情不舒服,因为大家都很厉害,他给我加训但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连接得太紧导致思路被向导暗搓搓引导了,面对方世恩疑惑的表情,花小勤也很委屈,别说身体了,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脑子有没有被向导强迫——
“好了,我来说。”见他完全逃避其实是不知道什么是重点,安明轩不可能顺他的意思随便糊弄,张嘴便是:“我们训练了一个月,三周零四天,平均每周我会抚弄他的阴茎两次,口交一次,因为是集体宿舍无法睡在一起,体肤接触有所欠缺,仅能以有限的皮肤接触面积进行抚触训练,但花小勤的状态调整很快,有部分原因是我的疏导导致,也有他自己的优秀天赋,身为哨兵他属于稳定性较强的类型。”
!!!???
“你你你你——”花哨兵吓得连忙跳起来去堵安向导跑火车一样的嘴:“这种事怎么能往外说!”
他那点腌臜事全被在长官面前抖落出来,此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谁知道方世恩和安明轩一个比一个表现正常,一个保持着神秘的微笑,一个乖乖被他堵嘴,但因为也和他相熟因此在花小勤眼里这人俨然一副不说就不说反正说完了的摆烂姿态。
“挺好的啊。”方世恩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花小勤,我确认一下,你们一周做几次?”
没想打会被长官追问的花小勤瞬间小脸爆红地卡壳:“我我我我我我……”
他顾了那头就顾不了这头,见他把手松开,安明轩替他确认道:“其实我觉得对阴茎的抚弄次数会多些,因为宿舍人多,口交很难选择时间,所以记得清楚。”
方世恩记录几笔,又问:“大概呢?”
“其实外出训练也有。”就坐在花小勤旁边的安明轩大言不惭:“我认为需要保持他的状态。”
“你这不可取,我要对你提出批评,”方世恩皱着眉指着他,“外出训练类同作战,疏导要平时就做好,没时间也要想办法找时间,必要时可以请其他战士回避。安明轩,你是有经验的向导了,难道这些小事都无法处理?”
这时安明轩认错倒是快了:“领导教训的是,我接受批评。接下来我会改进疏导工作的。”
他一边说一边照顾花小勤的情绪,把他搂在怀里。如今已经全身都因为羞涩、尴尬、难以置信等各种复杂感情而红透了的花小勤脑子已经变得一团浆糊,如果天气冷一些,此刻应该能看见哨兵头上正往外冒烟呢。
然而方世恩是有任务在身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缓可亲一些:“花战士,有些事情我是必须了解的,你也是在入伍前学过哨向的相关知识,我认为你应该习惯这些事情,该克服的情绪请克服一下?”
“嗯……嗯、嗯……”
花小勤一连答应,然而头却垂得更低了些。
“你怎么评价安明轩的疏导?”方世恩问道,因为他知道花小勤没有经验,所以给予一些评价的提示和引导:“你可以从快感、精力、精神、五感等各个方面给予答复。”
“我——”
大脑本身就有点过载的小哨兵此时前多少年学习积累的词汇好像突然格式化了似的,他正绞尽脑汁去回复大脑语言功能区的相关记载,结果安明轩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紧了紧搂他的手臂,让他刚找回词汇的下一秒又把所有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方世恩提醒道:“安明轩,你别紧张,给他压力太大了。”
“我没。”
如此言简意赅的表述也难判断安明轩到底是不是紧张,反正他向来都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雪山脸。
不管安明轩怎么样他猴急得提出很多申请了,方世恩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是摸清花小勤的意见。眼见他半天说不出话,方世恩知道这种问法大概是很难得到真实评价,因此打算换个角度来问他:“那我简单先问问,记录一下,你有想好具体的再跟我说?”也不期待花小勤回复,他直接了当问:“你就说,爽不爽?”
“……!”
这下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哨兵好像走投无路似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随便找了个什么东西把自己埋了进去——他身边也就一个安明轩个头比较大,所以最终还是把自己稀里糊涂塞进了安向导的怀里。
安明轩眼见于此立马赶紧抱紧他,神情笃定眼神坚定地替花小勤答:“爽。”
“……谁问你啊?”
方世恩分外无语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对着自己长长的还没填写内容的记录本犯了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