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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溧阳跟陆绵绵约得是他曾经兼职过的酒吧。
三年过去，酒吧老板换了几轮，江湖中流传着溧阳在这边驻场过的传说，但自从他黑料满身后，老板自然不会触霉头，再将其当做宣传工具。
工作日的下午酒吧几乎没什么人，店门半开半掩。
陆绵绵进去后只在吧台前看到一个酒保在擦杯子。
见人进来，酒保酒保头也不抬，“还没到营业时间。”
“我来找人的。”陆绵绵说。
酒保看她一眼，指了个包厢位置。
陆绵绵独自往里走，推开门，染一头奶奶灰头发的溧阳正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陆绵绵手扶在门把上，没有往里走。
在互联网上，隔着网线和屏幕，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向全世界人展现她对于溧阳的喜欢和追捧，但人到眼前，完全又是另一种感觉。
三年没有联系，陆绵绵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他们曾经心靠得那么近，两人间只剩一层薄薄的纸没有戳破。
如今，物是人非，她依然欣赏那个在舞台前发光发热的男孩，却很难再像从前般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般对他进行问候。
“怎么不进来？”
溧阳听到门响望过来，见陆绵绵迟迟不动，手机往茶几上一丢，走过来。
陆绵绵脸上挂着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别笑，好难看。”溧阳单手撑在门板上，“砰”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陆绵绵扯了下嘴角，“那肯定没有‘小太阳’笑得好看啊。”
溧阳长叹一声，“现在连你都要嘲笑我吗？”
陆绵绵见他表情颓丧，心里也泛起丝丝心疼。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忍得住自己喜欢的爱豆红了眼眶。
更何况对陆绵绵来说，溧阳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偶像。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溧阳拉着她的手往沙发处走。
坐下后，溧阳要倒酒，陆绵绵按住酒瓶，“你是要唱歌的人，这些少碰。”
溧阳动作微顿，苦笑，“我都有好久没唱歌了。”
“胡说，上次芒果台晚会你不就唱了吗？”
“那种算什么唱歌……”溧阳不欲多解释，他觉得跟陆绵绵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算了，不说了。”
“那你今天找我过来是做什么？”
“我可能要退圈了。”溧阳说。
陆绵绵心下一沉，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溧阳揉了把头发，自嘲道：“我这也算是有始有终。”
进圈前，第一个告诉的是陆绵绵，要离开了，也下意识地来找她。
溧阳曾经不是没有感受过两人间那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氛，早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午夜，他走进黑夜中里的演唱会邀请函，就已经表露出他心之所向。
没说出来，只是觉得自己穷小子一个，照顾不好人姑娘，也就把那念头深埋心底，想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他有能力迎娶心爱的姑娘。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一头扎入娱乐圈的浪潮中，起伏，向上，终于混出点成绩，还没等他回头找那个姑娘，自己双脚就陷在里面，根本走不出来。
“我只想唱歌，不想演戏，但经纪人说唱歌不赚钱，如果我乖乖听话，后面会向公司申请，总有一天我能得偿所愿。可笑我天真，以为他们说得是真的，结果只是一部接一部的无脑网剧电视剧，播了的，没播的，压箱底的我全年无休，都快喘不过气来。我等啊等，等到最后，等来了拉皮条。”
“溧阳……”陆绵绵没想到会有一天从他口中听到这个。
溧阳轻摇脑袋，继续道：“多可笑，我一大老爷们儿，要陪什么电视台女制片人吃饭就算了，还被对方老公威胁，而经纪人告诉我如果不想继续得罪人，可以给我介绍来头更大的金主爸爸。”
陆绵绵彻底说不出话来。
溧阳猛地踹了一脚茶几，“我爸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溧阳那杯酒最后还是喝了，陆绵绵这次没有阻拦他，只忧心忡忡问道：“那你要怎么办？”
“要么解约，要么冷藏回老家。”
溧阳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他喝完后，看向陆绵绵，见她神色慌张，反倒笑了，“别担心我了，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说说话，我以前放你那么多次鸽子，如果你还记得的话，也不嫌弃我的话，后面我可以双倍奉还。”
“解约费多少？”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你应该操心的吗？”溧阳要揉她头发。
陆绵绵躲开他手，认真看他，“陆正是我爸。”
溧阳一脸莫名，似乎并不明白陆绵绵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陆氏集团你总知道吧？”陆绵绵轻叹一声，仿佛说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绵绵，你的意思是……”
“嗯，交给我吧！”陆绵绵坚定地看向溧阳。
她知道他有多爱音乐，多爱舞台，她舍不得看这样一颗璀璨的“小太阳”就这样沾一身污水，黯然退场。
陆绵绵想尽办法帮溧阳凑钱，她虽然对他说她爸是陆正，但实际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陆正。
最开始陆正忙于工作，除每年会往她卡里打钱外，父女俩仅有的交流也就是过年时她飞到他所在城市去吃一顿年夜饭。再后来，陆正将公司交给陆禅，找了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养老，还不让别人去打扰他，陆绵绵联系他十次有九次电话号码是打不通的。
这次也一样。
无奈，陆绵绵把视线转向陆禅。
但跟凡事不管的陆正不同，回国后的陆禅管起陆绵绵来，比她爸妈加起来都要严格。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哥，你能别问那么多吗？我有急用。”
“你现在大四，你之前说不想出国要考研，一个考研的学生突然跟我要一两百万我连问一句都不行？”
“……我朋友遇到困难了，我想帮帮他。”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你三个室友，两个中产家庭，父母都健在，有困难也不会找你；还有一个虽然单亲，但她本人是学霸，已经保送北大。除她们外，国内也没有其他人能让你开口向家里要钱吧？”
陆绵绵不可置信，“你调查我？”
“我是在保护你。”陆禅道，“我知道你以前在厉家受了委屈，那是我不在，以后……”
“不要以后，哥，我求你了，就这次，你帮帮我。”
“不行。”陆禅一口回绝，“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帮那个小明星？绵绵，你知道我的态度的，追星追明星你花多少钱我都可以不管你，但也要知道分寸，你如果帮他，那就不仅仅是钱的事情。我不可能让我妹妹因为一个小明星而沾一身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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