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块钱一桶,一桶二十根,爱买不买,不买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学校门口卖荧光棒的是个穿粉红色衣服的大妈,文具店里的荧光棒早就被抢购一空,倒给了她坐地起价的机会。就是个一次性消耗品,算下来一块钱一根的荧光棒,着实是有些太贵了。
大妈抄着手坐在树荫底下,极其不耐烦地赶着面前的人,那些没买到便宜荧光棒的全堵在这儿了,听了这价格,均有些犹豫。
此时已是黄昏,晚上晚自习第一节课准时开始毕业晚会已经在进行最后一次调试音响,操场上试音的声音不断传至校园外,吱吱嘎嘎地刺激着每个人的脑膜,让人不由得把眉头皱起。
蒋舟手里拿着盒牛奶冰淇淋,只身一人慢慢踱过人群,慢悠悠地走过去看热闹。嘴角沾上些白色的牛奶污渍,额前的头发一扬一落,隔地老远都能让人感受到摸上他头发时的那种松软感。
“你这是乱涨价!讹诈!我要打电话投诉你!”
“你投诉你投诉!我还怕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吗!”大妈撑着膝盖躬身向前,无赖一样的气势让人不敢和她砍价。
就是她屁股底下那根矮小的塑料折叠凳颤颤巍巍翘起来一点,随时都像是要啪嚓一声散架似的。
蒋舟绕到大妈的身后,手里的小勺子在盒子里舀起一块冰淇淋,非常夸张地一不小心将冰淇淋掉在了大妈粉红色的后背上,“哎呀!真不好意思!”
感受到背后冰冷的凉意,大妈惊慌地起身,往身后一摸,弄了满手的冰淇淋。
还在酝酿怎么继续吵架的左阳这才注意到蒋舟,欣喜道:“蒋总,你怎么来了!”
蒋舟的眉眼弯弯笑起来,缓步走到左阳的身边,随手在包里摸了摸,“哎,是真的非常真不好意思,我忘了带纸了。”
大妈气得脸都发绿,大热天的身上本来就不舒服,这下子还弄点黏糊糊的来,生意还要做,她也没办法离开,指着蒋舟的鼻子就要骂,“你以为道歉就完了吗!现在这些小屁孩……”
不等她骂完,蒋舟拿了张红色钞票往地上一扔,对左阳抬了抬下巴道:“拿东西走吧。”
大妈立刻住了嘴,眉开眼笑,甚至还好态度地给左阳弄了个袋子。
小跑着跟上去,左阳提着手里五桶荧光棒,揉了揉鼻子不满道:“要不是忘了买,谁去她那里受气,还要让她赚钱,蒋总,我说你是不是傻啊,你看她最后笑的那样!”
蒋舟漫不经心地把手里的空盒子扔进垃圾桶里,右手插在包里,左手上本应该取了的绷带却还缠着,只不过是没缠手掌了,无名指被裹了个严实,手指根部还爬着着丑陋蜿蜒的伤口,与他秀丽的右手相差甚远。
伤是会好,就是不知道伤疤多久才能消掉。
“左右都要买,恶心她一下也挺好。”蒋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我还说她再不降价我就不买了,谁去吃这傻逼亏,”左阳的目光在蒋舟身上晃过,嘟囔着道:“也就是你要吃这亏。”
“不是我哥说要买的吗?”蒋舟撇了撇嘴,“要不是我哥要的东西,你以为我当真人傻钱多。”
“也差不离,”左阳拿起那口袋,一阵唉声叹气,“安哥也就是随口说说,他从来不玩这些。”
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上课了,全提着凳子往操场去,这天色慢慢地暗下来,毕业晚会过不了多久就要开始。
蒋舟整了整身上的校服,学校说了他只是弹琴,为了彰显青春气息,可以不穿正装,总之他也不喜欢穿,倒也落了个轻松。
本来今天应该挺开心的,可是今天早上却和江临安小小地吵了一架,弄得他是直到现在心情都没好过。主要原因是最近这两天他觉得江临安神神秘秘的,老是说他有事,一天中总要消失那么一会儿,比如现在,又找不到人了。
他委屈极了,想问问江临安究竟去了哪,可每次问都不回,甚至还故意躲着。
说实在话,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江临安在外面有人了,出轨了,不爱他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打都打消不掉,甚至于还越想越深入,越想越怕,尤其是现在,虽说表面上他看起来风轻云淡,但实际上心里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操场上响起了音乐声,蒋舟实在忍不住,尊严什么的,他在江临安面前从来没有,于是拿了手机腆着脸又发了几天消息过去。
江临安刚从音乐教室出来,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有音乐天赋的人,但是有目的地去学某一样东西,他发现自己还学挺快,时间紧迫,他最终还是只学了左手。
至于就拿着这点菜鸟级别的钢琴水平去和小舟合奏,他心里还是挺忐忑的,但是自信是他的优点,他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却步。
唯一担心的就是蒋舟的脾气,为了悄悄练琴,他最近撒了不少的谎,固执地不让小舟管,可这样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有时他觉得自己挺傻的,小舟去拆了线回来发现伤口恢复的挺好,弹个琴,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他心里偏生觉得,既然自己都学了,专门为了这事学的,那他就要一步走到底。
至于这事对于小舟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他都没想过。
手机传来提示声,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操场上已经嚷嚷着让去坐好了,毕业晚会会在三分钟之内开始,蒋舟专门把椅子摆在最后面,就是为了可以躲这和江临安腻歪,他这点小心思谁都懂,老戴翻了个白眼,反正只有几天就高考了,什么东西都懒得管,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消息界面里,江临安一句话都没有回,蒋舟心思沉重地往后靠着,看着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耳边传来舞台上欢乐的音乐声。
“xx届毕业晚会,现在开始!”
舞台的灯光在昏暗的操场上骤然亮起,身后的led屏幕大写着毕业快乐,高考加油八个字。主持人穿着漂亮的裙子西装,下面一整片的荧光棒欢快地挥舞起来。不止是高三的,全高中部的人全都要来参加毕业晚会,可能是提前感受下毕业的氛围吧。
蒋舟把左手举到眼前,看着缠着绑带的无名指,有心事的时候,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闭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着。
在黑暗中突然感受到一点压迫感,蒋舟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嘴角就被略带凉意的手指刮过。
“哥哥?”他询问道。
“又吃冰淇淋了?还挂点在这儿,留着当宵夜啊?”
蒋舟轻笑一声,舔了舔嘴角道:“不是留给你吃吗?”
江临安心底一动,虽说已经对这些话不怎么敏感了,但有时还是难免被一击命中。绕到座位前坐下,前面的同学都抓着荧光棒不停地挥舞,闪地有些眼花。
蒋舟从脚底的一盒荧光棒里抽出来几只,上下掰亮递了过去,“一块钱一只,省着玩。”
江临安愣了愣,问道:“我说过我要玩吗?”
“你没有吗?先前在教室的时候你看着他们都在玩,你不是还问左阳他们买没有吗?”
“我不就是随口一问吗?”他没想到小舟会把他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
夜晚的空气带着潮湿的气息,伴随着夏天的闷热,两个人的脖颈上都冒出点细汗。江临安接过五颜六色的荧光棒,也像前面那些人一样挥了挥,可不过就两三下,他就受不了了。
不是喜欢做这些事的人,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但不想扫兴,于是压低了心里的不适应,将荧光棒在自己手腕上围城圈戴起来。
“我也要!”蒋舟伸手过来,示意江临安也给他戴上,“我要一个色儿的,情侣款。”
江临安随意地往前一看,指着前面的密集的彩色光点说道:“那你情侣款挺多。”
很多人都喜欢这么玩,围城各种圈戴在头上,脖子上,手上还挂一长串。
老戴被簇拥在前方,不知道被谁挂了个圈在头上,满眼绿色,引得一片大笑。这下脸是真的给照绿了,老戴却没生气,也许没人会在毕业晚会这天生气。
大家簇拥着一起拍照合影,前排举起来高高的自拍杆,这个角度照下来,能把所有人都照进去。最后排两个挤在一起低眉带笑的样子格外显眼,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他们的独特。
那些人查看照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俩了,又高高的将自拍杆举起来。
“后面两个谈恋爱的!照相了!”
发出这声音的不是别人,正是顶了一团绿光的老戴,反正都决定了不管,他到还开起玩笑来了。被老师骤然点名,两个人只得把头抬起来。
江临安还是副清冷的表情,两只手插在兜里,薄薄的布料透出他手腕上的荧光。蒋舟单手揽在他肩上,衣襟微微敞开,搞得江临安随意转了下目光就看到他白皙又带着些薄汗的脖颈。
“1、2、3!毕业快乐!”
手机的闪光灯乍然亮起,蒋舟猝不及防地在江临安的太阳穴上落了个浅浅的吻。
看照片的时候就连老戴都嫌弃他们腻歪。
“来来来!让蒋舟带这个!”老戴哈哈大笑着将头上的绿圆环取下来,旋转着就往后排飞去。正巧落在左阳脚边,他也兴奋的捡起来就往蒋舟头上套。
先开始还想拒绝,可男孩子疯起来没边,几个人摁着他就把这东西往他头上套住了,下一次闪光灯亮起来的时候,四五个男生簇拥在他们两个身后,那绿色的荧光格外显眼,江临安觉得挤,可以往边上挪了些,可镜头还是扑捉到了他清浅的笑意。
消停下来后,蒋舟总算是能把头上的东西取下来,撇着嘴拿在手上,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江临安身上,小嘴里模模糊糊地吐出两个字,“晦气。”
江临安被他看地浑身不舒服,将他手里的圆环夺过来,像顺手似的放在了前排左阳的脑袋上。周围几个人同时掩着嘴笑起来,左阳还当是蒋舟干得,回头准备报复回去,却看江临安说道:“转过去。”
“哎!好嘞!”
蒋舟这才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手臂靠在江临安的肩上,舞台上的节目再是热闹他都不愿意多给一个眼神,像是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有眼前这个人值得一看了。
食指在江临安的侧脸上轻轻刮了刮,觉得痒,江临安往旁边偏了偏头,“干嘛呢。”
他这一偏头,蒋舟心里不干了,牙齿轻轻在江临安的耳廓上咬了一下,给人痛地一个激灵。
“学校呢!”
江临安觉得自己还是挺好一学生,虽然违反校规校纪了,但他还是有意识的收敛,不像某些人不要脸,把校规校纪当空气。
蒋舟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用气音问道:“你这几天都跑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因为你烦。”
江临安脱口而出的话把蒋舟气的有些不大舒服,又问:“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勾搭什么学弟了?为什么整天神秘兮兮的。”
得,是因为真觉得自己脑袋上冒绿光所以才那么不高兴的。
江临安斜睨了他一眼,“你这脑子里整天装什么?吃冰淇淋吃傻了吧?”
“你快说,你不说我能缠你一晚上,别想让我从你身上下来。”蒋舟不依不饶地说道,用行动来证明他的话,鼻尖在江临安的颈窝里蹭了又蹭,整个人都往他身上挤,就是想黏糊着不肯起开。
这天气热了,真要这么黏糊在一起还真让人有些吃不消,江临安立马妥协了,揉着他软乎乎的头发哄着他,“你也不嫌热,坐回去说好吗?”
“不要。”蒋舟嘟囔道。
江临安无奈,“我就喜欢你一个,我勾搭谁去?这学校翻遍了你能找出一个比你好看的?”
“那就是外面的?”
蒋舟的脑回路实在让人难以恭维,江临安被他缠地都没忍住笑了声,忍受着脖颈间酥酥麻麻的擦蹭说道:“真没有,不骗你,我这几天学琴去了。”
蒋舟嗷了一声,随即把头抬起来,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
江临安轻笑,这表情让他觉得实在是可爱,“等会你要弹的曲子,我去学了,就是只学了左手。”
蒋舟左手指尖微动,牵扯着的伤口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似的有些痛,不用再多解释,他很清楚江临安说这话的意思。
以为他手不能弹琴,所以专门在这少的可怜的时间里挤出一点用来练琴,蒋舟的黑晶晶的眼珠子前突然浮上了一层薄雾,他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拿手揉了揉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明明不喜欢弹琴的。”
“连听都不喜欢听,”江临安自己补充道:“毕竟是毕业晚会,感觉合奏什么的,也挺有纪念意义。”
不喜欢听更不喜欢弹,可是为了你还是想要去尝试一下,毕竟是你喜欢的。
当真的站在后台的时候江临安很少见的紧张了起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在胸腔里一顿乱跳,他背靠着墙,不断地调整呼吸,身后舞台上的音乐上隐隐约约是又把他的紧张感提高了一层。他不由得会去想,要是弹错了怎么办,要是弹的不好怎么办,要是没跟上小舟怎么办。
蒋舟说他去上个卫生间,可直到离他们上台的时间只有几分钟的时候都还没回来。江临安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他低下头,看着脚尖,总觉得手上汗津津的,还有些僵硬。
直到看到小舟回来,他才放松下来一丁点,愤愤骂道:“你怎么去这么久!这都快开始了。”
“不急。”蒋舟两手背在后面,微微弓下腰去审视他的表情,“哥哥紧张了吗?”
被人戳破这点心思,虽说有点掉面子,可江临安还是只能点点头,“我不怎么熟,要不,还是我还是不去了。”
他觉得自己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打退堂鼓的时候。
“没事,”蒋舟很是自信地说道:“我会跟着你的节奏,就算弹错了弹露了我也救的回来。哥哥会愿意和我一起上台我已经很满足了,很高兴,我觉得又没比这更令我惊喜的事了。”
有了这句话,江临安心里虽说还是紧张,但已经比刚刚好太多了,他长舒了一口气,表示他会尽量弹好的。
往舞台上走的时候,江临安紧张到只有那空荡荡的舞台上那一架孤零零的琴,灯光打在上面,亮黑色的琴身冒着点点亮光。
下面的尖叫声一层叠一层,荧光棒之海铺满了整个操场,沸腾了人群以各种方式展现出他们对这一幕的惊喜。
“这就是婚礼现场了吧!”
江临安坐在钢琴凳上的时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这颗心却还是止不住地在躁动。
“哥哥,别怕,有我在。”蒋舟的左手轻轻地盖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温柔地揉了揉。
该开始了,自己选的路,怎么样都要走下去吧。
江临安憋着一口气睁开了眼,正准备将手放在琴上时,他突然发现蒋舟左手上本该有的纱布已经不见了,无名指上两条长长的细线中间刺上了三个字母。
‘j’三个字母显得那么明显而突兀,而它的下面还刺着一小排英文,因为太小,没看清是什么意思。
江临安的心漏了一拍,直到小舟提醒他时,他才仅凭着肌肉记忆弹下了第一个音符。
一个个音节从他们的指尖流出,经由音响放大,流到了整个校园。
沸腾了的操场比刚刚更加的热闹了,很多人已经激动地站起来,叫都叫不住。
“我写的第一首曲子,是写给哥哥你的,以后还会有第二首第三首,我想应该还是会写给哥哥。”
江临安的手指一顿,弹漏了一个音,但是蒋舟却无缝接了一起来,那只有着纹身的手去补全那个音的时候江临安问道:“是什么意思。”
蒋舟的嘴角轻轻勾起来一点,“你就是我的安宁。”
江临安突然感觉到自己耳后刺有纹身的那块皮肤显得灼热无比,他以前刺上,没有永恒的安宁,以为自己这一生就是如此。
现在看起来,也许不是吧,也许现在,就这一刻这一秒,就是他的安宁了。
江临安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心里已如底下那些人一样汹涌澎湃了。
“从喜欢哥哥那一天开始,就觉得我这一生应该只会喜欢哥哥了吧。想要待在你身边,想要占有你,想要很自私地让你永远做我一个人的爱人。若是哥哥不喜欢我,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可能会把哥哥关起来,以前会这样想,可是幸好哥哥是我的。”
江临安再也没有弹错一个音,不知道是他跟上了小舟的节奏还是小舟将就了他的节奏,总是他全心全意地放在了琴上,心放在了琴上也就是放在了小舟身上。
“我明白我还欠缺很多东西,没有完完全全学会怎么样去爱一个人,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花光余生来学习怎么对你好,我们有很多东西可以慢慢来,但是有一样我想现在就确定下来。”
江临安很想问是什么,可是他害怕一说话就会弹错音,只好忍受着,紧抿着唇,等待着小舟揭开下文。
可小舟一直都没有说。
他有些慌,有些焦急,有些好奇。
等到这首曲子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才喃喃张嘴,“确定什么?”
仿佛涓涓细流般的钢琴声如同他们心中的那股喜欢一样流淌在他们生命的河床上,永远都不会停歇。
所以琴声停的时候大家只会觉得意犹未尽,都认为这一定是还有下文的。
当然是有下文的。
下一个节目候场的表演者们有些紧张地看着台上,看着蒋舟从椅子上站起来,都以为他要鞠躬退场了,可他却趁着江临安还没起身的时候面对着他单膝跪了下去。
江临安觉得他的声音都快被下面的那些汹涌的尖叫声遮盖了,可他就算光看嘴型也能看出来他说的是什么。
“嫁给我吧,哥哥。”
江临安觉得自己心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句脏话,觉得未来的人生里不会再有比现在更令人惊恐的时刻存在了。他确定他带给舟舟的是一个惊喜,而舟舟回敬给了他一个惊吓。
翻翻校史,不,翻翻这个城市所有学校的校史,可能都找不到比这更嚣张的早恋了,跟踩在校长头上吐口水有什么区别。
江临安觉得自己麻木了,麻木的不是那颗心,那颗心都快跳出来了,谈不上麻木。麻木的是他对于小舟可能会收敛一点的那个想法,果然那什么破罐子破摔不是说着玩的,既然做了点要被骂的事,不如索性闹地更大一点,更轰轰烈烈一点。
很简单的男士戒指,镶着碎钻,可从那只有细微不同的戒面上还是能看出很明显的差别,一个清冷一个张扬。江临安微微仰着头,望着上面的灯,灯光晕住了他的眼睛,也晕住了他的神经,他把手伸出去,轻声道了句,“好。”
迎来的不仅是无名指上清凉的触感,还有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的,热烈的吻。
江临安都来不及反应,连眼睛都没闭上,看到台下那宛若雨点般的彩色荧光棒纷纷往前或往天空掷去,仿佛下了一场这世间最浪漫的雨。
他心想,等毕业了,要提着礼物去好好给老戴道个歉,摊上这么个事儿,头肯定疼死了,不容易。
想完就闭了眼,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毫不顾忌地回应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