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下面是草坪,不然这个高度滚下去恐怕得摔惨,严重点说不定还会骨折。
江临安稳稳落在地上,眼神狠戾地擦了擦唇角,没对地上那位嘤嘤□□半天不肯起来的‘受害者’抱有半分同情。
谁叫某些人那么急迫地想掌握主动权,连该走的流程都不走,直接就把他吻懵在原地,甚至还想展开进一步攻势,迟钝良久的应激程序终于重新启动起来,然后就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可怜这位,还不如可怜那些被压弯腰的草。
“活该!”感受到唇上的余温和口腔里残留着的绵密感,江临安低声骂道,任由他躺在地上,爱起来不起来。
蒋舟揉着手臂,委屈巴巴地坐起来,头发上还插着几根枯叶,身上乱糟糟的像个小乞丐,故作哽咽道:“真的很痛的!要把我摔死了,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江临安对自己被抢了主动权这件事耿耿于怀,他之所以这时候答应小舟,不过就是想趁着小舟不注意的时候把之前那些丢了的主动权全找回来,结果,无论怎么运营都不如别人不要脸,他冷哼一声,“摔死了正好,就当做我刚刚什么话都没说过。”
正揉着胳膊呜呜咽咽想讨点心疼,可听了这话,脸上还堆糅着的那些委屈逐渐变成了狡黠,眼看着江临安想走,蒋舟一个起身拉住他的衣裳后摆,强势地往后一扯。
总是找不到主动权的原因就在于他没有那么不要脸,江临安在感到失重的那一瞬间就再一次确信了这件事,被小舟单手护住,踉跄地跌倒在他身上。
应激系统这一次没有迟钝,迅速地想要撑着地起身,可小舟的反应比他更快,紧紧搂着他,限制了他一切试图挣脱的动作。
“蒋小舟你是不是有病!”江临安狠声骂道,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权衡之下,他只好选择放弃反抗,任由自己被人搂在怀里。
耳边有一缕缕呼吸穿过,江临安疲惫地将后脑靠在小舟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有本事你就搂着我在这儿坐一整晚,千万别松手。”
蒋舟在他耳边轻轻笑了声,在他的耳廓上落了个浅意的吻,“摔疼没?”
“摔在你身上,疼个屁啊。”江临安骂道,望着远处亮着灯的别墅,问道:“几点了?”
“还有十分钟,让我抱一抱,抱够了就进去。”
小舟的手环在他的小腹处,手指自然地下垂,离某些部位差不了多远,江临安抓着他的手就往上挪了两寸,“脑子给我放干净点。”
“好~”小舟在他耳边软糯糯地答道,俩条长腿呈型把他困在中央,有意无意地在他颈窝里轻轻吐着气,“说出来的话,收不回去的,知道吗?”
“没打算收回去,”江临安往另一边偏了偏,半阖着眼睛,觉得耳边的微风挠地他心里痒,不大自在,“谁叫你占我便宜的?”
蒋舟欸了一声,不解道:“占我男朋友的便宜也算占便宜吗?”
“算!”江临安愤愤道:“哪有刚在一起就接吻的?”
蒋舟心里更疑惑了些,他仔细打量着江临安的表情,没从那上面找出半丝开玩笑的意味,只能问道:“你不会是觉得,我们俩还要慢慢来吗?”
“不然呢!你想怎么样啊!”江临安气急败坏地发现小舟的手又自觉地往下移了两寸,只能又给他抓回来。
“我想就在这里把你扒干净了,”他说得很认真,让人觉得他似乎想要立马这么做,说完又埋在江临安的颈窝里笑起来,“不过还是算了,你要慢慢来就慢慢来吧,让我想想该怎么慢慢来呢?”
小舟似乎很严肃地在想,可又像是怎么想都没想出来,叹了口气,在他颈窝里又蹭了蹭,“其实我以前想那么多,是因为你还不是我的,害怕你不会和我在一起,整天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你就没办法了吧。”
显得有些低沉,江临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心。
“可现在你是我的了,我又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就算让我一辈子都只能抱着你,其他什么都不做,我也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啊,说出来的话,不能收回去的,知不知道?”
江临安把这句话还回去了,见小舟的脸色变了又变,结结巴巴老半天没吐出来一个字,他实在按捺不住笑意,毫不掩饰地笑起来,藏也难得藏了,五指插在黑发里,越弄越乱,小舟也没阻止,还故意凑上来,由着他乱拨。
“少爷,江总说您该进去了。”不远处一个恭敬的声音冷不丁地打断了他们的暧昧。
像是动听的钢琴声里突然夹杂了一个错误的音符。
蒋舟不大高兴地皱起眉头,对着远处的身影沉声说道:“知道了,我们马上就来。”
眼神冷冽地不像他,等身影消失之后他才愤然骂道:“我真的很烦他,跟鬼一样,走路都没声,”抬手看了眼时间,把江临安松开,有些失落,“走吧,哥。”
江临安嗯了一声,却没动,趁小舟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角,用力往下一扯,又将他逼得坐了下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舟还没来的及说话,江临安就堵了上去。
生疏而短暂,笨拙地像是他第一次做饭时的那种手忙脚乱,没有对方的迎合,他连怎么撬开唇齿都不知道,尴尬地只好退出。
“哥,你真的不行,还是得我来。”蒋舟舔着下唇,眉眼含笑。
“滚!再废话我真让你禁欲一辈子,连这个都没有!”江临安咬着牙说道,红着脸往着别墅的方向走去,闷着不肯回头。
蒋舟小步追上去,低声拉过他的手,故意站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江临安想走快一些,却还硬生生被拉回去。
他本就是个含蓄的人,心心念念这个人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对方先挑破关系,对方先告白,对方掌握了所有先手,他落后太多,本以为是自己没抓住机会,可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笨拙了。
被人抢先,该的。
别墅的大门在他走进的时候打开了,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门里那些刻意装饰出来的新年气氛,而是随意停在台阶旁的黑色机车。
张扬的像一只野兽,头盔挂在把手上,这风吹得大一点就能掉下来。
江临安在踏上第一步台阶的时候顿了顿,他本以为这只是场父子间的跨年夜,没想到,父亲把人凑齐了。
想着妹妹在里面会是个什么状态,他又心疼又怕。
江流梦那个性格,肯定是恨不得把天地都搅翻了。
可她也只敢在自己面前发脾气,在父亲面前,她永远都是懦弱的,连一个不字都不大敢说。
那句女人和儿子他都要,不是开玩笑的,而是势在必得。
蒋舟握紧了他的手,走到他身边低眉看着他,“没事。”
江临安点了点头,原本走在前面的他又被小舟抢了位置,跟在小舟身后走进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
刚踏进去一步,他就发觉,自己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了,光是里面的空气都让他觉得有一种潜移默化的距离感。
“干爹。”蒋舟先出声,带着客气的笑意,“新年快乐。”
四十多岁的男人,身上唯一没有的就是老态,他就算是背对着,也能给众人一种压迫感。
江临安光是看着他的腿,就已经感受到了压抑在心里的慌张。
这种慌张是今天坐上出租车的那一瞬间就有的,就好像小时候害怕考试,在去往考场的路上他就会开始紧张。只不过小舟把他的慌张给搅散了,用那杯卡布奇洛,那块芒果千层,和那一个吻,竟让他在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在想起自己应该紧张。
只不过,铃声打响,他把笔拿出来稳稳当当地握在手中时就不再紧张了。
他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上去,镇定自若。
“爸,新年快乐。”
可以坐下八个人的长条大理石桌前,只有江高寒一个人拿着红酒杯摇摇晃晃,预料中的童姐和梦儿都不在,红色的灯笼挂在墙壁上,红光透出来,只让人觉得突兀,而感觉不到一丝热闹。
江高寒将酒杯在桌上放下,扶着桌椅慢慢转过身,眉眼凌厉地像是刻上去的,江临安与他最像的地方不是脸而是神态。
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他永远紧绷着每一根神经,令人没有胆量接近。
很少会有男人能在年近五十的时候还能做好身材管理,自律的人最可怕,而他是极度自律的人。
可现在,江临安却意外的发现他和想象中不一样了。
记忆中的父亲从不泄露他一丝温柔,脸上从来不会有疲倦。
而今天,江临安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没有经过任何掩饰疲倦感,甚至眼神中还流露出了温柔和慈爱。
在这一瞬间,那个他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词在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他觉得父亲老了。
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江临安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觉得父亲嘴角挂着笑,就连吐出来的字眼都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