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叫做“安哥被舟宝按在小树林强吻被抓”的帖子热了好一段时间,而这两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又是被顶上去,和江临安预料到的一样,他们还没正式确认关系,外面就传他们已经睡了好几次了。
头疼。
长到这么大,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牵着鼻子走,主动权全被抢了,连个开口澄清的机会都没有。
“想一想最近高兴的事就能笑出来了!”照相大哥脸上的笑意都堆满了,换了各种方式,想方设法让他笑出来,可江临安还是没什么表情。
又要弄什么优秀校三好,放假前最后一节课还被弄过来照相。面对镜头,江临安一点心情也没有,平时都不笑,这种时候笑什么笑?
也不知道是他太固执还是照相大哥太固执,两个人至少已经僵持了十分钟,门口韩永白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倚着门框向里乞求道:“安哥,你就笑一笑怎么样?想想小舟?”
想小舟?江临安的眉头又皱紧了两分,能笑出来才有鬼。
自从换了位置,江临安就觉得自己抗外来影响的能力加强了好几层,终于能做到老师在上面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都毫无反应。
任凭小舟怎么献殷勤他都不理会,全当没听见没看见。有时实在忍不住会骂一骂,消停一两节课,就又开始了,完全不吸取教训。美其名曰是只有主动才能有机会,老老实实的话就只能错过。说难听点,就是脸皮厚。
江临安觉得自己应该和小舟学学,能把不高兴的事情能瞬间抛之脑后,完全专注于当下,别对某些东西太过在乎。有些事既然已经踏出去第一步了,错了就一错到底,从他对小舟说出那句喜欢的时候就一切都无法收回了。
就像小舟说的,他挨了他衣家一棍子,虽说痛是痛了些,但让他心中的罪恶感也减少了一分,后来再梦见母亲,他竟真的没那么怕了,会迷迷糊糊开玩笑似的在心里想,是小舟逼的,逼得自己不得不去爱他。
摄影室门外,韩永白又在劝他笑一笑,说是敷衍笑一次交差算了。
可江临安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敷衍一下都不大愿意。他最近还在愁,想着过几天回家应该怎么和父亲谈,思来想去,总是没有个好稿子。可小舟却说他有办法,让自己别太担心。明明表面上像是什么都没想过,整日整夜都在想法设法地让自己答应他,盼着哪天能名正言顺地爬上自己的床。
想屁吃。
“我说同学,你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啊!”照相大哥抱怨道,直接起身去将韩永白关门外了。
江临安觉得不耐烦,难得地张口要求道:“就这样照了不行?”
照相大哥接连摆手,“我这个人自我要求非常高的,你今天笑不到我满意,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走的啊!”
江临安无奈,只好强迫自己勾起嘴角。
“你这笑得也忒假了!不行不行!”大哥埋头在他的包里翻了翻,不知道在找什么,边翻边说道:“那个什么小舟,是你男朋友?”
“……”连一个照相的都知道了,江临安觉得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心想着果真不能给小舟一点好脸色,一给就得寸进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关键是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
也不知道小舟在担心什么,像是生怕再有人对自己抱有想法,如今抽屉里是一封情书的影子都见不到了。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挂个牌子,上书:这是我未来男朋友,不许看。
恨不得这个词都带有包庇的意味,他都不是恨不得,而是是真的这么做了。有时候左阳会转过来同他们聊天,小舟就用纸做了个立牌,把这句话写上去,每次左阳转过头,他把立牌掏出来摆在江临安的桌上,就光指着,也不说话,搞得周围的人连看都不敢看过来,想借个作业抄都得拐个山路十八弯,去问小舟同不同意。
“是不是就是昨天那个叫蒋舟的?最佳进步奖吧,我给他照的相。”照相大哥说道。
荣誉墙上新增了一个板块,要把进步最多的学生挂上面,除了小舟也没别人了。
“那张脸才好看哦,回去我都没修过,感觉怎么修都不如原片好看,”照相大哥终于是把他的平板翻了出来,啧啧几声,看着平板就是一通夸,还看起面相来了,“这小伙子看起来就是从小养地好的,细皮嫩肉,估计这辈子都受不了什么苦。”
他看了眼江临安,又低头看了眼平板,哎了一声。
这一声哎得江临安心里发麻,“你哎什么?”
“想知道啊?”他挑眉问道。
江临安想说不想,却听他又哎了一声,心里瘆得很,便道:“随便。”
说完眼睛看向一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哦,随便啊,随便那就算了吧,还说把照片给你看的。”照相大哥遗憾地说道,接着就要把平板收起来,“哎。”
又哎,又哎,江临安看着平板,隐隐约约能看到小舟的脸,不过是看到一角,就上了瘾,心里痒痒,想再看一次,想看清楚一点。
“想。”江临安急促而短暂地吐出一个字。
照相大哥挖了挖耳朵,故作疑惑道:“你说什么呢?”
知道他是故意为难自己,可江临安偏偏拿他没有办法,总不能去抢吧,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照片,想看。”
照相大哥又哎了一声,只不过这次是满意的语气,“这不就对了吗,人要坦率一点,这样才会愉快,笑起来才更好看!”
把平板打开,但没有急着给江临安看,“要我说,你们还挺有夫妻相,那孩子心思简单,你就太复杂,互补,挺好。”
江临安想问谁是夫谁是妻。
“给你看一眼。”平板被举了起来。
小舟的校服洗得干净,是他自己洗的,看不到一丁点的污渍,嘴唇红地像樱桃,鲜嫩欲滴,嘴角的弧度弯的像月牙儿,眼角笑地上挑。
分明是日日夜夜都在自己身边,可江临安还是看愣了,红口白齿显得那么自然,没有半点不纯洁,笑到他心底去了。
“好看吧。”照相大哥问道。
“好看。”
“喜欢吗?”
“喜欢。”
咔嚓一声,相机终于按了下去,照相大哥满意地收起平板,“这笑得多好看,果然还是男朋友管用嗷!”
江临安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嘴角也爬上了一丝笑意,他被那句话又给臊住了,赶忙收起笑,觉得自己被套路了。连照没照好都没问,直接起身想要离开,只留照相大哥在里面满意地欣赏作品,连连赞叹。
韩永白见着他出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揉了揉站酸的腰,“你可算是照完了,早知道就不等你,你家小舟又发消息来质问我把你带哪去了。”
哎哟一声,抱怨了一句说腰疼地要死。
听见他哎,江临安耳边又想起照相大哥的哎声,“哎什么哎,腰不行就去医院治。”
韩永白揉着腰,“是,不像你家小舟,腰好,结实。”
江临安尴尬起来,愤愤地瞥了他一眼,“你老说他做什么?”
“要我在你面前夸我自己腰好,不被小舟打死?”韩永白笑道:“我如今可不敢跟你家小舟抢了,连我叔叔都站小舟那边了。”
“子瑜哥?他怎么了?”
“不知道,就知道他们俩现在走挺近的,像在筹划什么,我也没问,但好像跟我爸有关。”
小舟又瞒着,真不知道有什么瞒的意思。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决定了顺其自然,接受了小舟想要站在自己身前这种想法,那就任小舟去做好了,有人帮自己解决问题,也挺好。
“帅哥!”
刚走到教学楼下,江临安就听见有人在楼上扯着嗓子喊,不用抬头他都知道是谁。
韩永白抬头看了看,“他又在干嘛呢。”
“帅哥你几班的啊,加个微信好不好!”蒋舟把身子探出窗外,还有好几个男生围在他身边,也跟着扯着嗓子吼,怂恿着江临安答应他。
楼下过路的人全仰着头笑起来,霎时间就热闹了,还有个老师也听见了这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蒋舟就让他老实点。
被人这么看着,江临安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朵尖,紧抿着唇,抬头看着小舟,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也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生气。
韩永白道:“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啊,我看你还是快点答应他好了,再不答应,我看他能每天吼上这么一通,你也别指望他能消停。”
“帅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初恋还在呢!你把我收了吧!”蒋舟伸出手冲他挥了挥,看这样子,再不说点什么,恐怕是真的会继续喊下去。
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学校里认识他俩的人本来就多,有的人不敢笑出声,全掩着嘴闷笑,止都止不住。
江临安没办法,但不肯也跟着像小舟似的扯着嗓子仰头吼,只好快步走进教学楼,刚一跨进去,他就感觉都身后那些憋着笑意的人全都敞开了,兴奋得地前仰后合。
韩永白跟在江临安身后,直呼让他走慢点。
走廊里的人也多,左阳隔着老远就看见他,兴冲冲跑过来,“安哥你快回去看看!蒋总又被老戴追着打了!”
“活该!”江临安骂道:“谁让他乱喊的!”
“喊其他的都还好,关键是他还说他是你家童养媳,搞得外面一群人在咱们班教室外面围着!”
“……”
教室里的声音充斥了大半条走廊,前门围了一大波人,江临安都不愿意进去了,脸上的余红还没消下去,鬼知道是臊的还是气的。
从后门进去,看见蒋舟被老戴拉着衣服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张纸冲江临安挥了挥,“哥!”
老戴一棍子打在他背上,愤愤骂道:“别喊了!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念完检讨放假!”
“咳咳!”蒋舟清了清嗓子,抿着笑,眼睛一刻也没从江临安身上离开过,“我在此对上次在小竹林强吻江同学的事作出深刻的检讨并道歉。”
江临安抱手坐在座位上,听到这句话就觉得这不是个什么正正经经的检讨,本想出声制止,结果全班一齐鼓掌来,甚至还拍起桌子。
“作为一个高三学生,我们的所有心思都应该放在学习上面,像早恋这种事是绝对不允许的,”蒋舟脸上没有半点在做检讨的自觉,甚至还冲江临安眨巴了下眼睛,“虽然在我们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强迫别人和自己在一起这种事是比早恋更加恶劣的行为!”
老戴用教棍打了打桌子,让班上安静下来,示意蒋舟继续检讨。
“我对江同学抱有不纯洁的心思,但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心有不甘,于是强迫左同学和自己换床位,半夜爬到江同学的床上试图交流感情。”蒋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听到这里,老戴迟钝的脑细胞终于发出了疑问,“我让你检讨你就检讨这些吗!”
可蒋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在这个过程中,江同学不惧我的美色诱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这一点值得每一个试图早恋的同学们学习!”
老戴认同地点了点头。
“早恋是不对的!强迫别人和自己早恋的行为就更是不对的!因此,我在此对自己强迫江同学这件事做出万分深刻的检讨并建议大家不要向我学习!在被批评之后,我认真思考了这一件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已满十八岁不算早恋!”
老戴:“???”
“所以,江同学,请问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让我可以顺理成章地吻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