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几人,纷纷朝着府门口的花轿看去,原来那花轿之中,坐了人。几人皆是六神无主地将她看着。那公子玉面色凝紧,着急地上前,问道,“雪滢,你怎么来了?”
“哥哥,我若不来,怎么能知道你对仇人竟是如此的优柔寡断呢?”夏雪滢一身贵气的深紫袍托曳在地,眉宇间透着几丝邪魅。
夏流岚在看到眼前那雍容华贵的夏雪滢时,心中的火再次腾了起来。衣广泠恨恨地看着她,“原来你没死!”
夏雪滢围绕着衣广泠转了一圈,“怎么,我没死,你是不是感到很失望?”
衣广泠顺承她的意,但透着讥讽,“是啊,我何止失望,简直有些绝望,看来你运气不错,总能逃过老天的制裁!”
夏雪滢听之,愤愤难平,宽袍一挥,动怒道,“放肆!”
“哎,你这话对我不管用,我又不是你的下人,何谈放肆二字?”衣广泠凝了凝细眉,笑地如沐春风。
“哥哥,快动手,别让她跑了!”夏雪滢一副娇滴滴的口气拉着公子玉。公子玉听着她焦灼的声音,只好抬手,命人捉拿。
打斗中,那夏雪滢突然拔了身旁的长剑,朝衣广泠刺去。这边禁军缠绕,没法施展开的夏流岚一时陷入炯境。幸好温婆婆挣脱了押着她的侍卫,于中间飞扑挡来。刹那,剑入胸肺的铿锵声。
夏雪滢见所刺对象成了温婆婆,一时收剑回去,衣广泠见罢,跳到跟前,抬脚重重地踢了对方一脚。
嗷地一声,夏雪滢摔在了地上,公子玉再行上前时,衣广泠便捡了地上的长剑,直指对方咽喉,“玉公子,待我同外祖母说会儿话,再了解你我之事儿,如何?”
公子玉知道此婆婆必死无疑,所以便没在动手脚。胡臾丞相看到血流成河的温婆婆,一时难以自持,也快速地奔到了跟前。
“容娘,你……你怎么样?”转身对着跑来的胡泗公子吩咐,“快,快传大夫。”
衣广泠冷声,“不必了,外祖母已经死了。”
这话声音又冰冷又沮丧,可长剑入胸口,温婆婆会死也是难怪。以往每每看到电视剧,衣广泠都觉得,死前总会有一大段时间可以说会儿话,可实际上,受了伤以后,只会疼得面部扭曲,哪里还存在力气说说心里话。
温婆婆抓住自己掌心,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一瞬,衣广泠已然明白,她真的不行了。或许她想告诉自己,好好活着,或许她想同自己说,快点儿逃吧。
然,衣广泠轻轻放下温婆婆的尸体,面色冷肃地站了起来,“玉公子,你不是说,来接我入宫为后的么?”
这话夏雪滢听到,便有些得意。因为她觉得,这衣广泠不愿意入宫,就可以以欺君之罪,让自己的哥哥将她杀死。如果她愿意入宫,便会成为自己计划的棋子。
可是衣广泠并不是傻子,从夏雪滢将剑刺入温婆婆的胸口时,她就发誓。若不杀了夏雪滢,绝不会回北屿国。
“既然如此,那便随本公子回去吧!”公子玉听闻,同夏雪滢对视一眼,就高高兴兴地准备出发回宫了。
“玉公子在府外等我片刻,容我同丞相大人说几句话?”
“好,不要耽搁太多时间了!”公子玉冷声吩咐。
然,衣广泠走到了胡臾丞相的面前,却是冷言嘲讽和提醒,“丞相大人,你同那样的人来拼皇位,无异于自掘坟墓!不过,你放心,我既入宫,必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胡臾丞相忧伤地看了地上的温婆婆一眼,心想,原来温婆婆的死真的非常管用。至少可以帮助他完成自己的心愿。
“流岚,既然你已经答应入宫,那父亲……”
“丞相大人,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份。”衣广泠语辞冷漠,“从你刚刚利用我开始,就已证明,你我并非同路中人。以往我叫你父亲,至少是看在你曾经那么用心地帮过我,可如今,为了你的大业,你却还是要将我当成棋子。北屿国时,我是你利用的棋子,如今,我还是你利用的棋子!”
说完她睥睨了胡泗公子一眼,而后抓住对方的衣领,阴狠地威胁道,“胡泗,看在当初我如此真心诚意地叫你哥哥的份上,希望你将我入宫的消息散布出去。若你做成,他日我必定助你父亲登上皇位!”
胡泗公子只好忍着脖子上的一阵紧痛,连连点头应承。
“如此,甚好!”衣广泠心满意足地整了整胡泗公子的衣服,眉开眼笑地抬步离去了。
胡臾丞相偏头问,“你妹妹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将她入宫的消息散布出去,她便助父亲登上皇位!”胡泗公子实话相告。
胡臾丞相一听,高兴地拂了拂袖子,“既如此,就按照你妹妹的意思办吧!”
“父亲,你难道不担心妹妹在宫中有什么危险么?”胡泗公子叫住父亲,“刚刚你也看见了,那两人分明同妹妹有些过节。”
“无妨,不用担心!”胡臾丞相开怀地将嘴角抿住,“适才你也看见了,你妹妹绝非只是一个弱女子?况且她此次入宫,是去做新皇皇后。就算刚刚那女子再嚣张,她也不可能在新皇的眼皮子底下作威作福吧。而且父亲相信流岚聪明伶俐,必定不会为旁人所用,若被人算计,绝对会以十倍奉之。只是……我担心你妹妹会受情感束缚,所以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也不能让他们疏忽了。若是你妹妹有难,你也该当去营救一二。”
胡泗公子拱手回答,“是,父亲。”走到院中,望着温婆婆的尸首,不禁黯然叹气,“找口上好的棺材,将容娘葬好!”
“嗯。”胡泗公子再次点头。
……
衣广泠回宫,公子玉原想让她做轿子的,可是夏雪滢摆贵妃娘娘的架子,不愿意让出花轿之位,并趁此奚落令衣广泠走路。
“区区花轿,当不如骑马来得舒坦!”看向公子玉的马儿,当下左脚一踩,抱住公子玉就蹬了上去。
公子玉觑了她一眼,“夏流岚,你做什么?”
“既然不给花轿坐,那本姑娘同公子坐一匹马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她的手掌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一拍,“不用担心,如若陛下怀疑起来,本姑娘会替公子打掩饰,说是我自个儿要同公主一骑的。”
公子玉想了下,倒也不拒绝,单手将衣广泠其中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腹前,嘴角魅惑十足,“跟着本公子的有这么多双眼睛,难道是谁主动,看不出来么,如果夏姑娘硬要这么做,本公子倒是没关系,大不了就此上报陛下,说夏姑娘不知何因,企图勾引我……你说,陛下他会信谁的呢?”
本来手掌被人握着,就不是衣广泠的本意,此刻这些话一出,衣广泠更是心烦意乱地想要抽手退后。
无奈公子玉紧紧地拉住她,毫不松手,“现在再放手,是不是有些来不及了!”
衣广泠咬牙一狠,只能被他桎梏着,驾马回宫。在来到皇宫之前,公子玉按住她的手就放了。
“我以为,你会抓着我的手一辈子呢?”轮到衣广泠打趣了。
公子玉讪讪一笑,“伴君如伴虎,我哪知道陛下是红脸还是白眼,要是因为忌妒我,不费轻而易举地就吸引了你,那……万一引得陛下忌妒,我不就吃亏了么?”
衣广泠暗讽,“此人可真是太自恋了。”
入宫后,新皇已经在书房里等待了。听闻禁军统领将他心上人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就意气风发地往门口冲。
出门,恰好瞧见跪在汉白玉阶上的各行人。唯有衣广泠,立在玉阶上,怅然地盯着新皇。
夏雪滢对此都跪着,可衣广泠却巧妙地躬身作揖,“陛下万安!”简洁的躬身,简洁的四个字。
幸好新皇日勉以往见过她的大逆不道,是以此次入宫,他也没要求对方在礼仪上如何拘谨,而且新皇对衣广泠思念许久,现下见到,真是莫名兴奋。
“你终于回来了。”新皇拉住她的两手,眼神里露出无法言喻的温柔。衣广泠也神情憔悴地看着日勉,而后故意当着公子玉和夏雪滢的面拉住了对方的手,“这几日,我无一不在想念你,只怕我曾经做的那些错事儿,你……不会原谅我。”
新皇听后,喜上眉梢,连忙拉着衣广泠的手入屋,“流岚,朕有好多话都想同你说。”
衣广泠点点头,也故作温柔,“我也是。可……”回身看了四周,“这么多人跟着,不……不方便。”
会意了心上人的意思,新皇日勉连忙挥手屏退所有人,“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公子玉和夏雪滢等人无奈作揖离开。
……
夏雪滢走在路上,十指握地十分有力,神情也有些不堪,一边抱怨一边赌气,“哥哥,你看见了,在陛下面前,连我都要跪地作揖,而她却是如此胆大妄为,得意忘形!”
公子玉劝道,“妹妹,在陛下交给我这个任务以前,你就应该想到,陛下会如此宠爱于她。”
“可……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她这么耀武扬威!”夏雪滢咬着唇,发狠道,“祁王殿下死了,我活着就只有也唯有一个目的,就是杀了夏流岚,为自己报仇。如今她既已入宫,那我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她回去!”
公子玉顺手握住夏雪滢颤抖的双手,“妹妹放心吧,无论如何,哥哥都会帮助你的。”
夏雪滢带着金指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公子玉的脸颊,“哥哥,当初被人刺杀,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是,那时,当我知道你就是镇国公府三小姐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公子玉背着手,伤悲道,“当初母亲临走的时候,对哥哥千叮万嘱,说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妹妹。雪滢,哥哥……”他看过去,双手按住妹妹的两肩,“找到你,真的很辛苦。等着你完成了你自己的事儿以后,就同哥哥回家见养父吧。这些年,要不是养父,恐怕哥哥和母亲早就死了。”
“母亲是怎么死的?”
“北屿国和东璃国战争太频繁了,当时母亲在战乱中,不小心把你弄丢了。后来我们就总是出去寻你,可惜一无所获。最后又累又饿,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等人救起时,养父才告诉我,母亲已经病了很长的时间了,所以……所以母亲交代我最后一件事儿就……就撒手人寰了。”
夏雪滢不解地摇头,“可是这些……这些事儿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公子玉手掌轻轻地点了点夏雪滢的肩膀,“我妹妹的后背有一个胎记,这个胎记是母亲临走前同我说过的。也是因为这个胎记,所以哥哥才找到了你。”
夏雪滢以前养母屈氏给她洗澡的时候,就曾说过自己的肩上有块胎记。只可惜,养母并非正氏,因此她从小就非常痛苦。在大姐夏流岚光辉照耀下,艰难地度过了每一日。
这也是为何夏雪滢对夏流岚恨之入骨的原因,因为她从小受到的不平等待遇,都是因为有夏流岚这个大姐压着她。衣广泠穿越而来,成为了夏流岚,无疑替人背黑锅也是非常正常的了。
“在想什么?”公子玉见夏雪滢半天没怎么说话,不禁急了。
“哥哥,依你看,夏流岚愿意嫁给陛下做皇后么?”夏雪滢问到了点子上,正好这个问题,公子玉了解。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复道,“不,她不会成为陛下的皇后。”
“为什么?”
“妹妹,你在北屿国那么多年,应该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夜王月如笙。”公子玉分析道,“如果她真的愿意嫁给陛下为后,那么她当初就不会逃出宫了。陛下会派我去寻找夏流岚入宫,只在于这件事儿,连明元将军都没法做到。而且哥哥会有这个机会,不也是你请求而来的么?”
“哥哥分析得是!”夏雪滢确定以后,心中生出一计。她想,女人的清白之身是格外重要的,若是那夏流岚真的成了新皇的皇后。那么她就再也没有脸见夜王殿下月如笙了,而那些追求她、仰慕她的人,从此以后,也只会说,她是东璃国新皇的皇后,而非什么帝都荆阳容貌倾城的才女。
连清白都没了,夏流岚还能嚣张到几时?不过她这个诡计,衣广泠却是思量到了的。
此刻,她同新皇日勉坐在椅子上,互相望着对方。
日勉紧抓住她的手,衣广泠却劝道,“陛下,没想到你登基没几日,后宫里就有一位宠妃了?”因表现得十分难耐的样子,日勉还以为衣广泠是在吃醋。
“你是说贵妃?”新皇日勉宠溺地解释道,“流岚,你相信朕。宫中之所以有贵妃娘娘,全因她和她哥哥救了朕一命。”
衣广泠不悦,“救了陛下一命,陛下就得以身相许么?”
“流岚,不是这样的。你听朕解释?”新皇日勉听着这话,不免有些着急了,“鸢儿她虽是一个平凡女子,但她心地善良……”
看着新皇惊慌失措的模样,衣广泠不禁在想,这夏雪滢还真是会算计,为了防备自己的身份,竟然连名字都给改了。
可是夏雪滢同公子玉救命的情意已经在新皇的心中根深蒂固了,这个时候说他二人坏话,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遭到猜忌。所以衣广泠咬牙忍下了。
反倒是夏雪滢,为了防止衣广泠说胡话,便亲自到得御膳房,做了两样可口的点心,端到了书房门口。
内监总管高声通传,新皇日勉便让了拿夏雪滢进来。
走进时,衣广泠脑袋正挨着新皇日勉的胸膛,“哎,妹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姐姐同陛下还没说几句体贴的话呢?”
瞧见二人依偎着的缠绵姿态,夏雪滢有些后怕,此刻,她再也没有衣广泠当皇后之后的窘迫感,只有衣广泠受宠以后,她被抛弃折磨的落魄感。碍于脑海里突然闪出那么一瞬糟糕的场景,夏雪滢决定重新算计此人。
“陛下!”从殿外赶进来的内监总管,悄悄地附耳同新皇说了两句话,新皇就匆匆忙忙地走出了。
一时,殿中只剩两人。
“怎么,看着我同陛下恩爱,妹妹是不是很难过?”衣广泠惬笑,“哎,可惜,死皮赖脸地缠着姐姐,让姐姐入宫为后的,不就是妹妹的心愿么?怎么见到妹妹以后,你害怕了么?!”
“哼,夏流岚,我们走着瞧!”夏雪滢动怒地甩袖回了寝宫。但今日耻辱所加剧的矛盾,便越发地深了。或许,又将是一个无法想象的难关。但是衣广泠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人生有很多荆棘,没有哪一种荆棘,不需要人去跨过。除非那些荆棘在你的面前,已经弱小到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碍你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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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坏人没弄死,女主又得动脑了。不过她这次将会搅出更大的动静。呵呵哒,女主强悍的,男女在来的路上哦。恩爱恩爱。重头戏在后面哦。后面内容更精彩,请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