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Ai戴尔?罗奈尔德曾经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她出生於伯爵家族,以贵族来说,伯爵的头衔不是非常高,但是她不介意。她有Ai她、尊重她的父母亲,能一起打打闹闹的兄弟姐妹,还有几个很好的朋友,家里的管家与nV仆长将她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甚至还有一个温和而T贴的未婚夫。
後来,他们结婚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有双很会看人的双眼,与她丈夫初次见面时,她就被丈夫目光中的稳重与真诚所x1引,即使到了结婚以後,他们的感情也未从变质。
後来她怀孕了,怀孕的时期痛苦又很幸福,有时吃点东西就忍不住吐了出来,可当她轻抚着微凸的肚子,感受着里头轻晃的小小生命时,她只有无尽的满足,痛苦什麽的,都b不上在怀中的,属於她的孩子。
某天,在她饱受一天的刺激之後,她终於生下来属於她的孩子,是一对双胞胎。她并不意外,一开始医生就跟她说,『恭喜夫人,是一对双胞胎』。她原以为早在听在这些话时,对於孩子的诞生部会那麽激动,但在真正见到自己的孩子,连一向坚强的Ai戴尔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感谢上天,赐给她两个可Ai的孩子。
双胞胎很好,有天当她终将归於上天的怀抱时,这个两个孩子还有彼此,他们可以互相扶持着成长,不会因为年龄而有代G0u。不仅这样,她曾经在书上看过,双胞胎甚至能感知对方的想法,他们将会是彼此重要而且不可取代的存在。
「你是哥哥,你就叫菲力克斯」
她捧着那个先降生的孩子,温柔的说。她希望这个身份较年长的孩子能够与他的弟弟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也希望这个年长的孩子能幸运一些,长子总是会承担着较多的压力。
然後她捧着了另个孩子,凝视着稚nEnG的孩子,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
「你是弟弟。」
当这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与哥哥躺在一起,小小的手不断地抓着哥哥同样娇小的手指时,她突然想,这孩子是不是已经等了很久呢?等着可以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一起呼x1着新鲜空气的这刻呢。
「你就叫做蓝斯」
—等待他人的人。听起来似乎有些悲伤,可其实只是希望这孩子有天能到与他最重要的人相遇。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菲力克斯是个沉稳成熟的孩子,跟丈夫b较像,可他依然拥有赤子之心,经常看见这个孩子读着有关於天文学的故事,跟自己诉说着那些奇幻而不可思议的故事。
相反的,蓝斯活泼许多,却又不令人感到烦恼,他是一个懂得点到为止的孩子。这孩子也很喜欢看书,但b起天文学,这孩子更喜欢冒险故事,有时她会看见那孩子热情激昂地跟菲力克斯讲着那些惊险而勇敢的旅人们。
不过这两个孩子还是有很多相像的地方,他们同样喜欢演奏音乐,经常一个演奏钢琴、一个演奏小提琴,这时美妙的音乐就会传到宅邸的每个地方,孩子们的快乐也随着这份音乐传到了她的心中。他们还喜欢跳舞,不过他们喜欢的不是正统的舞蹈,在他们这些大人眼中,就是随X地转圈圈罢了,但是在这时候,她总会在这两个孩子眼中看见光芒,那是专属於孩童对生命的热情。这时候她会拿起特制的相机将孩子们的身姿记录下来,那是对他们骄傲、对孩子的Ai。
这两个孩子也经常跑到花园去,在生下两个孩子前,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那两个孩子生下後,花园被他们独占了。开满遍地的蒲公英,那是蓝斯的最Ai,照理说菲力克斯在的话蓝斯应该会节制些,但架不住那孩子陪着他一起胡闹。
照理说全白的花园是单调的,Ai戴尔却觉得这样的景sE也不错,更何况她拒绝不了他的孩子们。
她以为生活会这样的下去,普通,却又温馨。
直到那天,她的一个孩子忽然昏了过去,自从那天之後,世界都不一样了。那天看着菲力克斯在她面前昏厥过去,连忙找了医生过来,那时候她自己也很焦急,好端端的,她的孩子怎麽样倒下了,可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时蓝斯的表情,那时候这个总是露出灿烂笑容的孩子,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绝望的表情。她当时并没注意太多,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注意到,那或许就是双子的连结。
他们被医生告知,菲力克斯生了病,一个不治之症。她当时是不相信的,现在的医疗已经b以前发达许多了,又哪里来无法解释的病症?医生似乎是见过上百次相同的反应了,他只是摇了摇头,说『这世界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了,真抱歉。』『这孩子大约只剩三个月了,这之前,你们还是尽量陪伴他吧』『至少让这孩子能不那麽痛苦』
这个消息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一夜之前,她的孩子还笑着说『想成为一个天文学家』,现在她的孩子只能躺在床上,饱受着病痛折磨,并且静静地等待着生命的消逝。
「我的孩子才十五岁啊....」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说着。
十五岁,正是少年灵魂最鲜YAn的时期啊,她的孩子应该与他的朋友来场大冒险,一起享用一顿又一顿美味的佳肴,畅谈着那些很久很久的未来与梦想啊。
—她不知道该怎麽接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那孩子。
後来,那孩子醒来了。他们都还没犹豫好该怎麽说,却看见那孩子浅浅地笑了笑说:『没事的,母亲,我的身T我明白的』
好不容易建起不稳的堤防又再次崩落,她的泪水不受控的涌现,她痛恨自己的脆弱,连到了这个时候都要由她的孩子T贴他,十五岁的孩子难道不会害怕Si亡吗?.......怎麽可能。
她只能抱着她的孩子,不断向他道歉,她憎恨自己,为什麽没有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健康的身T呢?这个善良又温柔的孩子凭什麽要Si去呢?
「母亲,没事的,可以帮我准备一支笔跟笔记本吗?」
她只能照着孩子的要求去做。
菲力克斯从那之後身T越发不好,她经常看到那孩子坐着床上,靠着垫子,不断地写着什麽,这时她会上前,尽量压下心中的悲伤,笑着对他说:
「你在做什麽呢?」
「我在写一些故事喔」
「之前就想做了,不过没什麽想法」
「现在倒是有些灵感了」
「这样啊,那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吗?」
「不行喔,母亲。因为故事还没结束呢」
「但是等我写完了,母亲你就可以看了」
「好的,我很期待」
身为母亲,又怎麽会不知道孩子的想法?她不愿戳破,可又不自觉鼻酸起来。她觉得自从成为母亲之後,不仅年龄增加,她好像连心都变软弱了。蓝斯的反应也让她很意外,他竟然b自己想像中的冷静,他还是像往常一样,不过晚上总会多花些时间陪着菲力克斯,这时候她都会离开,留下给他们两人的空间,因为发现她的小儿子好像都有讲不尽的故事。
大约是菲力克斯的疾病让他疏忽了蓝斯,又或是蓝斯的冷静让她误以为,他的小儿子很坚强。
直到很久以後,她都很後悔没有注意到那孩子理X下的疯狂与坚决。
她的孩子还是Si去了,Si在一个璀璨的夜晚。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自己的Si亡,那孩子居然故意将他们支开,当他们回到温暖的房间时,那个孩子已经落入Si神的怀抱中了。
她们将菲力克斯葬在了花园中,并且选择了一个最静谧的位置。他不希望她的孩子在痛苦结束後,没有安稳的睡眠。说实话,她有时候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度过那些伤痛的日子。
她还以为那是她最疼痛的时候。
直到後来,他才发现,原来、他的另个孩子也Si去了---心Si去了。
蓝斯?不,当他们这麽叫他时,那孩子说自己是菲力克斯。他们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一时X无法接受造成的错乱,他们请了心理医生来,希望能试着疏导他,并且也尝试告诉他,他是蓝斯,他们不敢直说菲力克斯已经Si了,没有人敢笃定少年不会因此崩溃。
可是这些都没有用,少年依然称自己为菲力克斯。他们以为是少年的思想完全错乱了,可医生却告诉他们,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话,那是什麽呢?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结果。
—他们的儿子自愿变成了Si去的人。
少年把那些属於蓝斯的东西扔掉,捧起了那些属於菲力克斯的事物。他们无法避免,因为那是少年自己的选择,是他在理智上的决定,无人可避免。或许有,只是在他们发觉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只能顺着少年的意思,因为他们害怕他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可令一方面,她也不希望她的孩子再继续下去。
在她心中,两个孩子都是最珍贵的宝物,Si去的人无法复活,但至少另个孩子要幸福啊。而且她不敢肯定,再这样下去,她的孩子有天会不会忘了原来的自己,那麽,Si去的到底是哪个孩子。
但她明白,自己是没办法帮助自己的孩子,她承认自己很没用,不敢揭穿那孩子,她不希望看到那孩子崩溃的样子,也不希望那孩子的笑容消逝。
她与丈夫做了一个决定,他们偷偷地将那孩子丢去的物品捡回来,藏在了两间客房中。并且开放他们的住家招待给各个外地人,当然的,他们就是故意那些人住在这两个房间中。这样的愿望很不切实际吧,他们居然希望靠旅者来帮助她的孩子。将那些线索藏於各处,未被收起的画、没被提起的孩子、整齐排放的冒险书籍......等等。
或许是出自对主人的尊重,又或是根本注意那麽多,每次的结果总是意料之中的失望,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燃起的希望然後再度被熄灭,不断重复。但他不愿放弃啊,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好啊。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眷顾,某天,两个旅人在澎沱大雨中来到了他们家中,早就不久前,他们就听说过,有个碧蓝sE瞳孔的旅人来到这个不曾拥有蓝sE的大陆上。
原来她是对这个旅人只有些许的好奇,毕竟她的孩子们也有一双普鲁士蓝的眼睛,那是她最喜Ai的颜sE。可是当旅人的谣言随着一些奇特的故事一起到来时,心中的残烛又燃起,nV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错过这两个人。
毫无根据,但她不自觉想再相信一次。
所以当那两人被管家领进来,头一次见到那个身着红sE长袍的青年时,她不知怎麽,好像在那位先生身上,感受到相似的氛围。
为什麽呢?她想。
再後来,从管家告诉她的话中,她发觉这两位先生真的十分敏锐,一下子就发觉了那些他们故意从在房中的线索,与那孩子的不对劲,能理解她当时除了震惊以外,是多麽的惊喜吗?或许、或许,她的孩子真的能找回自己。
他们故意不马上回去,而是放任那两位在他们家中,因为她的孩子太聪明了。
她一直都记得,蓝斯最喜欢的曲子,直到家中再次回荡着这首曲子,她竟又忍不住啜起起来,自从蓝斯决心成为菲力克斯之时,这曲子似乎也跟着Si去。
直到现在,响奏轻快的音乐如同故事开头。
「如果有什麽需要,请尽量提出吧」
—-这是当两位旅人提出要种些花草时,话语有着无法掩饰的感激。
「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这是当那两位旅人离去之时,除了谢意以外,还有满满的感动。
她的孩子依然没从那孤独的房间走出,但是,她却不是那麽焦急了。她好歹也是那个孩子的母亲,就算不说出来,她也知道,那孩子,有些地方不同了。
令她Ai不释手的普鲁士蓝,又再次闪烁起细细光点。
「不嫌弃的话,请再次来拜访吧」
—-期盼能再次见到,那两位善良而特别的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