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览前注意】
l此篇写於2015年,重新润文於2021年。
l所以我也想知道以前的我想写什麽东西,我不懂。
l原篇名「存在」
l一只缺Ai水妖JiNg寻找自我存在之旅
*-。-。-。-。-。-。-。--。-。*
滴落在水面上的血水带动了一环环的涟漪。
在居所中被惊动,前来查看的蓝发少年看着站在水池中央、浑身浴血的人,眨了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上了少年的视线,有着尖耳的青年垂眼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才将注意力放到像被泼入红sE墨水般,渲染开鲜红sE泽的水池。没有多余的动作,下一秒,青年连声招呼也没打得直接双眼一闭,向前栽进水里。
看着一句话也没说就沉下水的青年,少年愣了愣,然後才回过神:「……咦?啊、喂!你、你没事吧?」
三步并作一步地奔往水边,少年紧张地直接跳下水,就往水池中央游去。
憋住气,将身子沉入水中,凭着不太清楚的视野,他胡乱地伸手抓住了还在失血的青年,一鼓作气向水面上升。
「──呼哇!咳咳咳……」探出水面,他也将青年拉了上来。
就着这个距离,他才能仔细打量起对方。
已经失去意识的青年就和他刚刚看见得一样,有着一对尖尖的、像是JiNg灵的耳朵;一头俐落的银sE短发也沾染了些许的血,在yAn光的照S下带了点淡淡的粉红。
紧闭的双眼前是同样银sE的浓密睫毛,五官端正俊秀,再往下一看,被他拉着的左臂上有着一道很深地割划过的痕迹,长至及x。随意缠绕的白sE绷带已经被血水浸Sh,呈现令人怵目惊心的YAn红。
评估了对方的伤势,少年不再多想的带着对方回到岸边。
将青年推上岸,他也跟着上去後,背起对方,他直往自己的住屋处跑去。
那是,他跟青年的第一次相遇。
*
当青年悠悠转醒时,先注意到的,是身侧平稳的呼x1声。
空气中弥漫了一GU清新的草药味,试着动了动身子,青年很意外地发现左臂上的伤势已经没有昨天那麽严重,而且也重新包紮过了。
直接坐起身,他才看见帮他疗伤的人就趴在自己躺的床边,手上还拿着一卷纱布,可能是包紮完後就这样直接睡着了。
心情有点复杂地看着外表还很年轻的蓝发少年,青年放轻动作,从另一边偷偷地溜下床,不过脚还未触地,原先还在睡眠中的少年发出了一声SHeNY1N,接着坐起身子,朦胧的金眸就这麽盯着他看来。
在他心虚地想缩回床上时,倒是少年先出声了:「嗯……能动了啊?」
r0u了r0u眼睛,少年打了个呵欠,站起身绕过了床走到他这边,然後伸出了手。
「……嗯?」疑惑地看着对方,青年发出了困惑的单音。
「要走的话,先换药。没检查一遍不准走。」挑了挑眉,少年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很乖地跟着伸出受伤的那只手,他任由对方拆掉绷带和纱布,开始涂抹膏药,然後问出了他的疑惑:「你为什麽要帮一个陌生人?」
「啊?」听见青年的问句,少年瞥去一眼,然後继续动作,「既然你在我家门前滴血,我看到了当然要救啊。」顿了顿,少年又把话接下去:「还有,不要以为是免费的,既然接受了我的药物,就要乖乖付帐,而且不准用信用卡啊。」
「……我知道了。」要付钱啊……他的钱还在吗……?
突然想起对方之前是滴着血出现在水池里的,少年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没钱先欠着,报上名字,我先记在本子上。」
重新换过药後,少年直接把青年丢在一边,就在床旁边桌子上的药物堆里埋头寻找起他的记帐本。
「喔喔,找到了。」从不知道装了什麽的黑sE袋子里抓出一本白sE的小笔记本,少年转着笔,然後偏头看着青年。
「……我叫做维斯瓦,维斯瓦.罗萨德。」想了想,毕竟对方救了他一命,报出名号也没什麽损失,青年补充了句:「水妖JiNg的二王子。」
「喔,是王子殿下啊。你好啊,我是泠。」随意向他打了招呼,泠快速地在本子上写下了维斯瓦的名字跟所欠金额,「王子殿下应该不缺钱吧?不要想赖帐喔。」阖上本子,泠愉快地对他说着。
「……不会的,晚点就会请人把钱送到。」如果可以通知出去的话。
「喔。如果不方便也不急就是了,我还活着的时候啥时还都可以。」看出维斯瓦的困难处,泠很乾脆地说了句。「对了,你怎麽会伤成这样?我以为王子都是会被保护得好好的温室花朵,没道理会放任你到处乱跑还重伤吧?我可不记得妖JiNg最近有动乱之类的啊。」
重新坐回原本的椅子上,泠看着他的伤处,像是闲聊般地提出问题。
看着臂膀,他有些恍惚地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那就去Si啊!既然没有必要,就为了我的存在牺牲啊!』
他一直以为能够拥有的东西,其实b他所想像的更脆弱不堪。
在水系妖JiNg的领地中,他并没有像自己的称号般那麽德高权重。
水妖JiNg每一代王室中,只会有一个继承者;只不过b兄长晚几年出生,他所接受到的待遇,却大大的不同。
没有利用价值,就连g0ng殿内的仆从都不会给与关怀。在皇g0ng里,他就像空气一样,人人都知道他,但从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就只是,呼x1着、存活着,在那丑陋不堪的权利和利益的争斗中。
当他发觉到这一切,不知道几百年已经流逝而去了。
於是,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在种族以外到处旅行,广泛地与其他种族接触,但只要他一报上名号,就算是与他有多年交情的朋友,也会突然改变态度,变得像g0ng里的那些人相同。
一次又一次的交心与背叛,都令他绝望地几乎发狂。
然後这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
「你也是一个人吗?」
白雪种族的少nV突然在他旅行的途径旁出现,穿戴着的华美衣袍无一处不显露出其种族地位。但是这种人会出现在这偏僻的边境地带,就令他无法理解了。
「是的我正在旅行。」诚恳地回应少nV的问题,他将疑惑压下,对着对方亲切一笑。
「真好。」露出羡慕的表情,少nV友好地拉起他的手,语气轻快地提议道:「那,我带着你到处走,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其实这是个不难答应的请求,所以他也就很配合地点头同意了。
他们走过了很多地方,在结着冰的湖边和冰JiNg灵聊天嬉戏,漫步在白sE的森林中倾听森JiNg灵的歌声,甚至随意地在白sE大地上玩起了丢雪球……
他们从不诉说自己的身分来历,甚至连名字也没有交换。
就只是两个人一起T会着这片白雪的世界。
那是他维持过最久的一段友情。
他甚至以为,这次总算找到了真正的朋友。
然後呢?
直至鲜红吞噬了两人之间的记忆,他才发现,从头到尾这麽觉得的,就只有他。
「……你为什麽不躲开?为什麽!」
从他的左x拔出了冰sE的短刀,少nV几乎是尖叫着对他咆哮而出:「连你也觉得我什麽事都办不好吗?为什麽!」
「明明我为了讨父母开心什麽努力都做了……为什麽……?」迷茫地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他,少nV眼里的情感是他所熟悉的。
就和他一样,害怕被讨厌,所以拚了命地想做些什麽;害怕被遗弃,所以什麽事都做了。
尽管,对方对自己的需要,只不过是利用。
「……因为,他们不需要我们。」忍着痛楚,他直视着少nV,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因为不需要,所以不重要。」
一直以来,就只是这麽简单的,不是吗?
「──!」瞪大眼,少nV听着他的话,像是想反驳些什麽的张开嘴,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从一开始,你就是针对我而来的,是吧?」
他不是不曾怀疑过少nV接近他的意图,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下,他宁愿永远不要知道这段友情的真实X。
只要什麽都不知道,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他什麽都没有问,他知道少nV是雪国度的公主,但他没有说;知道少nV在g0ng殿内的私生nV身分、知道她的父亲不关心她、知道她的父亲因为他身分敏感而要让自己消失、知道她跟他一样──
因为是一样的,所以他不愿戳破他们之间友谊的假象。
至少在什麽事也没发生时,他不愿戳破。
他在少nV眼里看到了动摇,但是,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了解到他的不被需要。
雪国的少nV还太过年轻,她还会去追求那些他早已放弃的曾经。
「……父亲说了,你的旅行造成了很多种族的不安分,所以,你b我更不需要存在。」少nV顿了顿,快要哭出来般的笑容g起,「我跟你不一样,因为父亲还需要我;但是,你的父亲早就不需要你了。」
「你看,既然如此,你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不是吗?」
「就算只是因为利用而需要,但是b起不被需要,有什麽不好?」
「既然你觉得没必要存在,那就去Si啊!既然没有必要,就为了我的存在牺牲啊!」
发狂似地笑出的少nV带着泣音的笑声,是他只剩一丝意识,使用法阵逃脱而出的,最後印象。
然後,他就感觉到了水。
*
在维斯瓦回忆着说出时,泠就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他停止了述说,对方也只是对上了他的视线,没有多说些什麽。
就只是这麽沉默着。
「……所以,你那时,是想不想活?」
就在维斯瓦疑惑着觉得「是要这样对看到什麽时候」,想要先开口打破沉默时,反倒是泠先出声了。
不过问出的问题却让他顿了很大一下,「……那时?」
「你明明觉得自己不被需要,却还是从那里逃走而保住了X命,不是吗?」看着他,泠很认真地说着,「你说呢?」
他想不想活?
「……我也不知道,几乎只是下意识的……」
喃喃着,他突然想起少nV最後明明清楚真相,却还是执意得想否定掉的残破表情。
想不想?
他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他跟着自己的迷惘,沉默了。
「……如果你没地方能去的话,就在这里养伤吧。」不强迫他开口,泠收拾了下药物,站起了身。「放心,没有人知道这里,你就好好休息吧。毕竟,你也疲倦很久了。」
是啊,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听着少年的话,他忽然觉得想睡了。
「安心地睡一觉吧,别想太多了。」走过来帮他把滑掉的被子拉回去,泠轻轻地说着。
於是他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泠有时会进来房间替他更换药物,有时就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坐着,恍惚中歌声悠悠响起。
那是被众人所遗忘的,水妖JiNg的古老歌谣。
在硕大的书房内,曾经有一个人为他讲解这些古老的文字。
但是从某一天起,对方不再出现了。
随着时间,连着歌谣一同被他所遗忘。
所以,连他都会遗忘他所拥有的事物;那麽,拥有很多事物的那些人们,又遗忘了多少东西?
拥有了越多,失去的也越多。
但是,什麽都没有的他,只要失去了,就不拥有任何东西了。
即使如此,他仍是遗忘了。
*
再次醒来时,似乎已经过了许久。
扶着额头,维斯瓦甩了甩头,让意识清楚些後才坐起身。
同时间就坐在他一旁的泠阖起了书,双眼朝他看来。「终於醒了?」
「……我睡多久了?」抹了把脸,维斯瓦发问。
「三天半,现在是中午。」偏着头,将书放在桌上,泠对他伸出手:「喏,我看看你的手。」
被对方一提醒,维斯瓦才发现左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会痛了,在他昏睡的这几天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
还是将手伸出让对方查看,他将注意力放到了刚刚那本书上。
「……那是我父亲的。」注意到维斯瓦的视线,泠一边将绷带拆下,轻轻开口:「关於妖JiNg的历史、妖JiNg的起始之神所传唱的歌谣……」
「开始於水滴,而孕育了生命……这是一切的起始。」接了下去,维斯瓦看着一点也不意外的少年,笑了出来。
「现任的水妖JiNg之王,在还未及位之前,有着那麽一个朋友。」抚上了记载久远时间的书封面,泠g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然後,开始说着。
*
妖JiNg和他的友人,一人是唯一的王位继承者、一人是水妖JiNg一族的普通平民。
身分相殊的两人总是凑在一起,分享着那些早就被历史所淹没的过去,他们水妖JiNg一族的历史。
没有阶级的隔阂,就只是兴趣相像而相互x1引,成为朋友。
妖JiNg说着他的平民朋友所不知道的那些g0ng中故事,而他的朋友则向他述说那些在g0ng里记载中早已变调的传说。
他们之间不是不存在差异,只是他们从不在意那些差异。
──然而他们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在意。
随着年龄的增长,即将传位的水妖JiNg王开始注意到妖JiNg王子与平民的交好,知道了他对对方的毫不隐瞒而大发了脾气。
其余的平民发现妖JiNg的友人跟妖JiNg太过亲近,而开始胁迫对方。
渐渐的,他们不再有所交往。
但是在妖JiNg即将及位的那天,他捎出了请友人一聚的讯息。
在约定的池畔边,妖JiNg向他的朋友提出了前往王g0ng任职的邀请。
「我想,我只是一个平民。」
摇着头向妖JiNg拒绝的友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我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会,要如何担任g0ng内的要职呢?」
这是不可能的──对方的言语中,透漏了这样的讯息。
「但是,就算只是当顾问,也是可以的啊?g0ng中的书房内还有许多的书籍,我想你会有兴趣……不能再一起分享吗?」
「……如果你希望我去,我会cH0U空去找你的,但是,我无法在那工作的,你能理解吗?」
妖JiNg不能理解,但是他仍是同意了友人的应许。
就像对方所答应的,只要有空他的朋友就会进g0ng找他,在书房内研究那些古老的书籍。
如同以往的每一次相处,但是两人不再分享那些心里的秘密。
他们都很清楚,那个单纯只因喜欢而聚在一起的曾经,早就回不去了。
这样的相处,一直持续到了两人各自有了家室为止。
友人仍会到g0ng内找妖JiNg,但妖JiNg的时间已经不如以往的充裕,有时只让对方在书房内待着,到要回去时也没有露面。
他们都有了应该背负的事物。
在友人开始觉得无聊而想就这麽离g0ng时,平常只有妖JiNg和他会进入的书房内,出现了一个意外的小小访客。
「叔叔,你在这里做什麽?」
妖JiNg的第二个儿子闯入了书房内,看着唯一在的人,发出了疑问。
「我在等一个朋友呢。」这麽回应着,朝对方报以一笑,他接着询问出声:「那麽,小小的王子殿下,您又在这里做什麽呢?这里只有被准许的人才能进入呢。」
「……没有人会理我,所以没关系。」眨着眼,用着这年纪不该有的沉稳嗓音,小王子摇了摇头,随即有些钦羡的看向他:「真好呢,我都没有朋友。」
妖JiNg王室每一代只会有一名继承者。
突然想起妖JiNg曾告诉他,并感叹过幸好自己是独生子的事,看着小王子,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你会有的,只是,还没有遇到。」
「希望如此呢……」轻声附和,小王子注意到他手中的书籍,疑惑开口:「请问,那是什麽呢?」
「嗯?」重新看向原先正在看的书籍,其实他刚才也只是随手抓一本,也没有在看,被对方一问,他才发现那是他与妖JiNg最喜欢的那本历史歌谣。
见小王子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他向对方招招手,让对方在他旁边坐下,才说起了书的内容。
对於书里所讲诉的古老故事,小王子显得非常感兴趣,所以他向对方提出如果还想听这类的故事,可以在这个时间来这里找他。
替代了原先与妖JiNg的聚会,他在这里的意义已经变成替无聊的小王子讲解一篇又一篇的故事;而这样的时光,b起之前枯燥等待妖JiNg的时光更令他愉悦。
约定的时间,他听见了接近的脚步声,但是却属於另一个已经很久没出现的人。
先一步拉开房门,像是没预测到他会突然开门,妖JiNg明显愣了一下,「你……?」
对方走进来关上房门,他困惑地看着一副yu言又止的妖JiNg,「怎麽了呢?」
听见他的问句,妖JiNg才直视他,言语中带着淡淡的苦涩:「我……试着和我的妻子谈过了……可是、可是……」
无法理解妖JiNg所想表示的,但是当看到对方手里紧抓的纸张,他却明了了。
──他不能再入g0ng,尽管是妖JiNg的邀请,也不能了。
他们之间的差异在现实的冲刷下,早已出现了痕迹。
妖JiNg的妻子理所当然不信任他,g0ng内的官吏自然也不会。
害怕知道了太多的他,会成为水妖JiNg繁荣的阻碍。
就像是历史中被抹去了黑暗,只留下那些赞扬的功绩。
於是在多次的劝谏下,妖JiNg只能够妥协。
「对不起……明明,想要再跟你一起分享的是我,但是却连最基本的相处……」咬着唇,妖JiNg递出了他所握着的那张纸:「这已经是我最後所能为你做的事了……我无法保护你的安全,所以请你离开这里,好吗……?」
「相信我……离开而至的地方将无人能够找到,没有任何人可以g扰你与家人的安宁。」
默默地摊开那张绘制着移动法阵的纸张,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太过成熟的小王子:「维斯瓦殿下……我想,他会很难过的。」
「……基於立场,我不能对他过於关心。只要显露出在意,就会成为别人的把柄。」妖JiNgb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从不与他的小儿子接触。
只要被认为不重要,就不会有人利用。
为了维护对方的安全,他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渴望。
「如果……以後他出了什麽事,就让他来找我吧。」
他理解的,但是同样有着孩子的他,仍是无法放下心:「当他没有去处时,就让他来我这吧。反正,你赐予我的地方,就是为了保护,不是吗?」
「……就拜托你了,我的朋友。」
最後,妖JiNg带着复杂的情绪,送走了他与他的家人。
直到他与妻子因病而逝去,他的孩子仍在妖JiNg所赐予的境地里,等待着实现他所允诺妖JiNg的誓言。
而当接收到妖JiNg的孩子出走的消息,承接下他遗志的孩子也做好了准备。
只等着一切的安排都接轨。
*
「你有注意到你法阵上的指引标志吗?」淡然地结束了故事,泠在维斯瓦还处於一片混乱时,开口询问。
「法阵……?」
「是的,不属於你所绘制的,王g0ng内提供的法阵。」顿了顿,泠看着对方:「你使用的法阵,不是自己的吧?」
「……的确不是。」当初离开得太过仓促,没有时间自己绘制,所以他是在房内cH0U屉中拿了一叠之前向仆人要来的便匆匆出门了。
但是,指引标志?
「喔,只有在使用者有危险时使用才会将你传送到这里。」挑挑眉,泠毫不隐瞒地把一切托出,「有没有认真听我说故事啊?」
──而当接收到妖JiNg的孩子出走的消息,承接下他遗志的孩子也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一切的安排都接轨。
「你是希莱的儿子……?」愣了愣,维斯瓦有些疑惑的问出,「法阵……是你与我父亲......?」
「不然呢?」白了对方一眼,泠将重新缠上的绷带打上了结,站起身:「有时候事情并不像你所想那样的糟,只是你还未看清事情的全貌。」
「……我父亲,一直都很感谢你的父亲。」转开话题,泠继续说着:「他在我们家族中,其实是个不被重视的孩子。他从小就身T虚弱,家里的粗活他都帮不上忙……或许,他的情形b你更加的糟。」
「可是,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不需要的。只要他想要存活,他就能为了这种想要存活的念头而存活。你与你曾经的那位友人,身分及待遇都b我父亲好得太多太多了,那麽,为什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泠认真地看着维斯瓦,「你可以活得再更自私一点的。」
维斯瓦静默了下,才又轻声开口:「……当雪国的那位背叛我时,我是真的觉得,Si了也无所谓──如果没有人需要自己,那麽又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我说啊,g嘛要为了别人活着?你想怎麽活就怎麽活啊。」驳斥了他的发言,泠拿着书敲上了他的头,「这是你的人生吧?明明你活了那麽久了,为什麽连这点也不懂?」
「我的……?」
「反正我告诉你,既然你都跑到这里,让我花费了那麽多心力救活你了,你最好给我抱持感恩的心好好活着,敢再濒Si一次又被我救了──你就做好这辈子欠我欠到Si的觉悟吧!」
搁下狠话,这次泠真的g起了笑……邪笑。
「我怎麽觉得,这分明是要我为了被你挽救回来的情意而活……?」无奈地将被当作凶器的书从头上拿下,维斯瓦有些埋怨地说着。
「那很好啊,就当你找到了存活的理由吧。」直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泠没有否认他的说法:「如果你需要这样的理由才能活下去得话,我不介意用这种卑鄙方法拉你一把。」
理由啊。
维斯瓦看着别过脸,却在动作略为流露出不安的泠,突然意识到这个年纪可能b他还小上不少的少年,正在努力告诉他:「不要放弃活着」。
──如果你需要理由,那我就成为你的理由。
就算要说卑鄙也没关系,我希望你活着。
维斯瓦有些想笑,他都活到这个年纪了,居然还需要小孩在他背後推一把,才有勇气踏出一步,真真正正的站立在自己的路途上,不再否定自身的存在意义。
所以,他g起了笑,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我说,你存在的意义,该不会就是赚钱吧?」
「谁那麽肤浅!」
面对少年转头变脸着怒斥,他只是笑了笑,直接缩回被窝里。
抱着书本,他想起了曾经听过的歌谣。
『每个生命的诞生都有意义。』
有着温暖笑容的蓝发青年m0着那时还很年幼的他的头,在说完故事时,和他聊起天来。
『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很重要,但是认为自己的存在有意义更为重要。』
『只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如果这就是他所找到的解答,那麽,他是不是能如同他所想的,为了自己而活下去?
「泠。」
「……g什麽?」
「等伤好了以後,我想再去找雪国的那位谈谈……也想去和我父亲谈谈……然後,我可以再回来这里吗?」
他想像泠点醒他一般,和那个总是在压抑自己的少nV把话摊开来谈。
不是以前那种将一切埋藏在心里的聊天,而是以他们互相明了的现在,好好地聊一聊。
如果她能接受,他也能将少nV带离那里;如果她依然相信她父亲是需要她的,那便是,她所找到的,存在的理由。
然後,他要和他父亲见个面,以现在脱离王室的身分……当面对他说声谢谢。
因为他的庇护,他才能在那里活着而不受侵扰……
「……嗯。」泠只是轻轻地应了声,「我会在这等你……毕竟这里真的很无聊啊。」
「……谢谢。」
存在的意义……
他就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有时会像这样碰着一身伤,但也有时能幸运地被治癒。
即便偶尔会感到寂寞与痛苦,但也有着不由地庆幸「幸好仍活着」的瞬间。
会有这样五味杂陈的情感,正是因为他还在认真地活着。
因此他还是会这样跌跌撞撞地,继续存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