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洛风从头疼欲裂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申时(下午近五点),闻了闻自己穿着的红衣上那浓浓的酒气,有些嫌弃的从一旁的简易衣柜中抽出一套走到另外一边的洗浴之地简单梳洗过之后换上。
待往回走,去大蟒所在的那一间藏室之时,他站在口上留意到这酒窖之中一溜长滑行的痕迹,望着柱子上攀着的浑身泛着银光的大蟒那是一脸的头疼不已。
“你这见天半夜跑出去当痴汉,如果不是已经安排了人每天天亮前进行清理,这是天天都要现形那!我看,不如现在就把你拉出去,让她好好瞧瞧了,也省了我来操心了”
说着话,那边却没有一点儿反应,洛风拿着一把玉筘折扇走近那依旧闭着双眼的大蟒,伸着手就想给它一记。却不想手还没碰到蟒蛇,身后的门突然间关了,盘在上面的野物借着柱子腾跃而起,蛇头一伸便把他整个人撞得一连滚了好几滚。
这些日子,因为巨蟒在这里,酒窖一直没有安排人进行清理,滚了一圈,男子方才换上的干净衣物上又染上了一块有一块的泥土痕迹,不仅如此,巨大的冲力让洛风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撅了过去。
在地上趴着半天才缓过劲来的洛风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已然落了地横在自己面前的巨蟒,深感自己与他只见实力悬殊,比之做人时的君夜修还更加有距离,至少成年之后君夜修从来不屑对自己动手,但是换了这个,语言不明,就喜欢用脑袋来沟通,那一脑袋就够自己受的了。
所幸他自认为是这世界上最有风度的美男子,根本没心思与这个有兽性没人性的野兽计较。
“得,小爷不跟你计较,不但不跟你计较还得到正院去给看看你那位现在最金贵的穆小姐身体是不是康健,心情是不是愉悦,想用个什么应时的小点,来,让路,开门!”。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男子示意不远处的巨蟒给自己让路开门,这一次,对方不再高冷不逊了,然而开门的时候却是用力过猛,尾巴一拍,把这间藏室的石门拍飞,“嘭”的一声响后,碎了一地。
洛风看着地上的碎石块,在看一眼摇着尾巴好像下一刻要把自己拍飞的银色大蟒蛇,已经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上有爱了。
“知道吗,现在这样,让我很想带着你那位到酒窖来看看你这残暴的样子,说不定等不到你想明白了回去认错,这人就得带着孩子改嫁”。
说完,嘴贱的男子“噌”就跑远了,却不知他的几句话正中了巨蟒的心事,整个是焦躁不安,几乎发狂。连带着整个酒窖都遭了殃,内里发出一声声的巨响。
然而,已经跑出去的洛风是来不及心疼了,因为他已经被主院中的情形给惊呆了。除了一干晕过去的别院守卫,整个院子里那是空无一人,只留下桌上一张就一句“后会有期”的字条,下面还落了款。
“人呢?活祖宗哪去啦?我这就睡了一个晚觉的功夫你们怎么不拦住啊?”
好不容易将人都给弄醒了,洛风急得是直跳脚。
“回洛少,君上嘱咐我等要听从主母的话,主母让我等现身,我等一时不查就被主母扔出来的药粉给放倒了”。
“你们······”
如此听话,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只希望樊将他们能将人好生先护着了,然而很快,拎着几个食盒回来的樊将等人便打破了他的幻想。听到玉歌不在主院之中,他们也是一脸诧异的。
“甘甜说主子这几天胃口不好,让我们出去把外面酒楼中拿手的菜式都给尝上一尝带回来,怎么人现在就不见了?”。
被传唤赶过来的老门房看满屋子围着人,又听人说未来的女主子不见了,年事已高,满脸风霜的脸上皱成了菊花:“主母今儿个一早说是要带着身边的丫环去散散心,老朽见她气色不错,想着这天好出去走走也无妨,没想到她竟然离开了,实在是失职”。
“她们是怎么出去的?”
“回洛少的话,今儿个,有一只商队经过台州,主母从商队中买了最上等的马······”
听到这,洛风的脸已经比哭都要难堪的,原本以为这人离开的时候还带着樊将他们,也算有个保障,没想到,身边就只有两个丫环。
一个相貌美艳的怀孕女子带着两个丫环独自上路,身边一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
抚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青年玉扇一指:“你们,赶紧出城去找,咱们这位主子如今可是双身子,出了事,后果你们自己去想!”
说完,挥了挥衣袖便往自己的酒窖里跑,眼下这个情况,他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君夜修的好,要不然,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自己还真是个乌鸦嘴,这真是发现事实真相,要带着孩子改嫁的节奏啊!
随着他离开,整个君家别院乱作一团,所有人倾巢而出,到处去找。
而当洛风回到酒窖,这边的大蟒也出现了状况,那躯体眼见着便开始脱皮一般,整个先是膨胀而后又萎缩,眼见着就要有了变化,他略作一想,便明白怎么回事,连忙从衣柜中找出男子素日喜穿的黑色蟒袍放在一边,人走到了门外。
当然想到方才发生的事,唯恐那头出现什么意外,便靠着门边将主院中的事一一道来。这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双眼一花,回头一看那方才还盘在地上的蟒蛇彻底没影了。这速度,一个字快,只是地上什么都没有,看样子还没完全转化过来,所幸天又快黑了。这家伙这层皮就是这点儿好,白天看着闪,到了夜里,就跟变色龙一样跟着光暗下去,当然,发情除外。这几天只要去见完人,这活通体的光就开始泛滥。洛风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台州城外百十里,玉歌带着甘甜与王秋燕二人也没走多远,走到一片小树林中便停了原来,不远处就是玉歌前不久进去过的深山老林。想是因为没了威胁,哪里的野兽的嚎叫坐在这都还能听得见。除了点燃的柴火堆,周围黑漆漆一片,听着那若有若无不知名的野兽叫声,玉歌身边坐着的二人难免觉得毛骨悚然。
“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把樊大哥他们叫上带好行李再回京吧!这里风大,万一伤着您的身子就不好了”。
甘甜已经有些后悔了。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出来了,可小姐只说要出趟门,没说过要出城啊!往前看看那挡在面前的深山,万一里面钻出来什么可怕的野兽,伤到了自家小姐,她们可怎么办。
小丫环一个劲儿的朝自己对面的王秋燕使着眼色,可对面的人却是对着自己正烤着的两只野鸡大眼瞪小眼,嘴边还好似要流口水。
见此,甘甜第一次觉得王秋燕这吃货的性子该改一改。
“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休息,我们走得不算远,樊将他们若是想赶也不需要多少时间,这火堆足够大,披着披风睡着也不会着凉”。
玉歌如今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是断然不会现在就往回返的。有些人,若是不逼紧一些,孩子生下来了,都未必肯坦白。一如当初,到最后,她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有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不曾与她诉说。当然,玉歌已经忽略掉了当初自己对君夜修的情感完全不似而今般深厚,却钻进了孩子都生了却连孩子父亲还有一个天一般大的秘密被瞒住毫不知情的那个圈。
哪怕再喜欢,若是不给她一个正面的交代,她可就要逼着他自己出来说个明白了。她总不能一辈子在他变了样的情况下一直装睡吧?
玉歌这么说了,甘甜知道主子是主意定了,现在只希望樊将他们跟上的速度够快,要不然她可就要提心吊胆了。瞄了一眼主子那平坦的小腹,她在心里为如今在那安家落户的小主子表示小小的担忧。不靠谱的爹加上一个冲动的娘,这十月怀胎才起头便开始流浪。现在恐怕也就是她还记着这肚子里还一个了。
“主子,烤鸡好了”
王秋燕想的没那么多,吃在她看来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将一只烤鸡一拉两半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大树叶上,一半递给玉歌,另一半给甘甜,又重新穿上一只处理好的生鸡,便盯着另外一只快熟的烤鸡双眼放起光来。
“······”
玉歌看着甘甜那满脸忧虑的模样,知道小丫头还在为自己这么出来心里发慌,可出都出来了,总要有个结果才好。
“吃吧,秋燕的手艺不错,这鸡还挺香”
“是,小姐”
烤鸡拿在手上,甘甜也觉得自己是饿了,开始撕这鸡肉吃了起来,当然,看身边秋燕的还没好,扯了个腿儿递给她,主仆三人在荒郊野外吃上了今天的晚餐。
许是因为家境影响,王秋燕烤鸡的功夫还真不赖,三人三下五除二两只烤鸡便进了肚齐齐盯上木棍上插着的放上去不久的。
火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
“小姐,有人来了,是不是樊将他们······”
甘甜还没说完,便见自家主子摇摇头。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玉歌淡淡说道:“不是,应该是一群陌生人”
随着玉歌口中的陌生人走近,三人便见六名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出现在眼前。
“你们中可有人唤作穆玉歌?”
见来人一开口便叫了“穆玉歌”,坐在火堆边的三人对视一眼。
“小姐,这些人是坏人!不但手持刀剑,而且蒙着面,跟说书先生说的那些刺客一样”。
虽然王秋燕脑子简单一些,却也不傻,当即将玉歌扔了手上正烤着的烤鸡,将玉歌护在了身后。
而甘甜也意识到这些人是冲着主子来的,扔了吃的,挡在了玉歌的面前。
二人忠心护主,却不知正是这样的举动让对方确认了玉歌的身份,十几个人也不多说,冲着三人便扑了过来。
刀光剑影之中,自小练了功夫防身的甘甜首先与为首持剑的黑衣男子揪斗起来。男子剑光挥霍,剑风虎虎,挥剑之间犹如狂风骤起,令甘甜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人的功夫这般好,显然这些人的来历不一般。意识到自己的功夫抵挡不了多久,趁着对方换招的功夫,甘甜从身上扔出从京城出门之前,蛊婆婆给自己的防身之物。而后转身拉着玉歌就往回跑
“小姐,咱们快跑!”
王秋燕原本拼着一身蛮力、身形灵便避过另外两个黑衣人伸过来的刀剑,又用大石头将人砸得不能上前。听到甘甜的话后,知道这时候该跑了,不敢恋战,在扔中一个人后跟着跑了起来。
然而三人没跑多远,两名黑衣人腾空飞起挡在了玉歌的面前,而在她们的后面,另外还有两个拦截。显然方才甘甜那么一扔解决了一个,而王秋燕那边也侥幸伤到了一个,不过眼看着也捂着头跟了过来。
三对五,对于几个刺客来说,这三名女子俨然已经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了。
“你们究竟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如此纠缠?”
玉歌对于突然间出现的这几个人,有些一头雾水。
面对女子的问话,黑衣人中的一个哼哼一笑后说道:“穆小姐不必多问,怪只怪你一个小小女子,跟了不该跟的人,我家主子指了名字要拿你的命,莫要见怪了”。
话一说完,黑衣人又攻了上来,玉歌轻叹一声,虽然这一次没有带护卫人保护自己,可并不代表她只能坐以待毙,这些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一上来就说要她的命?
看着冲上前来的黑衣人,玉歌摔碎了自己腰间放着的一直玉瓶。而后示意甘甜与王秋燕站在一边。
明白玉歌要做什么的甘甜很快闪到了一边,连带拉了一把抱着石头还想试一试能不能砸中一个的王秋燕。
前后围上来的无名黑衣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三人突然间都不再反抗,但是他们的任务是杀人,自然都朝着玉歌冲了过来。然而还未近女子的身,眼耳口鼻中便先后飞进了什么东西,他们还来不及反应,浑身便开始如同割肉抽筋般的疼。
“这是什么东西”
几个人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然而,当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连手中的刀剑都拿不稳。朦胧的月光照耀下,他们很快看到了互相露出的那一双流血的双眼。
“啊!”
他们中的一个最终受不了剧烈的疼痛感扯下了脸上的面罩,然而令其他人惊悚的是,他蒙住的地方已经成了骷髅一截。
在一声声惨叫声中,原本前来追杀玉歌的几人很快变成了白骨一堆。
“小姐!你好厉害!”
竟然都死了!看着眼前的一切,王秋燕有些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幸亏小姐带了蛊虫出来,要不咱们今天真算是碰到大麻烦了”。
“的确是大麻烦,而且还没有解决”
耳边再度听到异动,玉歌心下沉了沉,看来这些人并不只是一波人。
果然,这一次来的又是一群蒙面黑衣人,而且数量足有十几二十人。其中一个身形矮小佝偻的走上前说道:
“没想到穆家小姐竟然还懂湘西蛊术,真是让我等大吃一惊,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要给主子一个交代,很不凑巧,我等中也有熟悉这蛊虫的,现在就看穆小姐的蛊虫到底有多厉害了”。
说话间,黑衣人中有人点燃了一簇火把,火把头上带着青烟,随着烟气萦绕,玉歌等人能闻到阵阵刺鼻的味道。
“小姐,这火把上有千虫草的油脂,蛊虫闻了之后会有一段时间的麻痹,他们里面恐怕有我们湘西的叛徒,所以才会将蛊族的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闻言,玉歌神情一凛,出门之时,她的身上可只带了蛊虫防身,其他的恐怕也只有跟着君夜修练了一段时间的内家功夫了。想到这些人的目标是自己,玉歌运起轻功转身就跑。
这群黑衣人的目标很明确,见她跑了,自然全都奋起直追,倒是真将甘甜与王秋燕给放过了。
甘甜与王秋燕看那些黑衣人追着玉歌跑了,着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无奈相比那些人,她们两个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目前的情况连追都追不上,何况是保护玉歌呢。
正焦急如焚的时候,甘甜忽然间脑袋一拍“我想起来了,出门前我随手在车上放了个信号弹,赶紧回去点了,如果有人跟上来一准就能看见”。
说完,甘甜一个纵身便朝着她们栓马的地方奔去,只留下一个王秋燕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想了想,还是朝着玉歌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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