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念的诗,讲的是什麽啊?天仙姐姐悄悄问六少道。
姐姐,你觉得我们像是能懂这个的样子吗?六少们愁眉苦脸道。
天仙姐姐:“......”
虽然她对於诗歌半懂不懂,可却莫名地觉得陈成谈笑间嘲弄对手的样子......
还有点小帅。
对於陈成来说,不会觉得对方的诗作有什麽了不得,别看你挂了“圆觉经”的名号,好像很厉害似的。
这诗第一联“同谒开元寺,期闻《圆觉》诠”,就好像是小学生的日记:
我和我的小夥伴一起来到开元寺,期待着能从这里听到关於《圆觉经》的真谛,好开心呀!
开心你妹!
当然罗,像这种开门见山的方式,你也不能说他低级,往往大宗师们也会这样写。
就好像杜甫大大说:昔闻洞庭水,今上岳yAn楼。
又b如李白大大说:李白乘舟将yu行。
都可以说是小学生日记。
问题是咱们接着看下一联:
沿江入山拜,投地掩泥虔!
我们顺着武yAn江来到这里,一路走,一路磕头啊!
五T投地,沾满泥W,可我们多麽虔诚啊!
这特么不就是给小学生日记,又续上了一段么!
就好像杜甫在「今上岳yAn楼」後面说:「老汉很卖力,上楼不喘气」!
浪费了颔联的h金位置啊!
“你......你懂什麽!“虞纯气道:”我这是用了典故呢!”
“典故?什麽典故?“陈成怪问。
“你这个不通佛法的俗子,自然是不懂佛家的智慧与功德了!“虞纯怒斥,颇有优越感道。
“哦,你说''''掩泥''''啊。“陈成微微笑,只是这个级别的话,那还难不倒他。
佛经记载,释迦牟尼还是善慧童子时,在路上行走,正巧遇到燃灯佛。善慧童子发现地面有一滩W水,心想这W水一定会弄脏了佛的双脚,就亲身扑在地上,把自己的头发铺在W水上面,让燃灯佛从他头发上走过去。
就是这麽个典故——
说实话,我就算不知道这个故事,对於我理解阁下的这句诗,有什麽影响吗?
虞纯被噎得为之一滞,可对方说的,他也好像没什麽好反驳的。
这典故用得不是地方,非要提典故吧——难道你虞纯还想自b佛祖咩?
“好,前面两联已经被阁下浪费了,”陈成的口气,就好像咬定了虞纯前面全白写了一样:“那麽咱们再来看第三联——到这里该有些实质内容了吧?”
第三联起码从形式上看,虞纯是下了功夫了,起码挺对仗:
交口勤三请,陈辞具十缘。
同样使用了佛家的典故,所谓十缘,估计是想表达“十支缘起”,将十二因缘中除去二支,便是十支缘起。
那什麽是十二缘起呢?
自然是把十四缘起去掉两支......
所谓“缘起”,也是印度舶来品,是释迦牟尼自修自证得到的真理,其指从“无明”到“老Si”这一过程的十二个环节。
“因果相随,三世相续!而无间断!使人流转於生Si轮回的大海,而不能脱离这一切!让人产生对佛祖的敬畏之心,向往着能获得解脱生Si,让心灵有所寄托!”陈成一本正经地论述着,直接把虞纯给听傻了!
靠北啦!
这小子是有佛陀点化了吗?
原本连基本的概念都Ga0不清楚,现在竟然能如同老僧一般大谈佛法!
他一定是在唬我!他一定是在唬我!
不行!我一定要挑他的毛病!
我一定要挑——
可是,他这些说得都对啊,我怎麽挑毛病?
别说虞纯傻了,见到陈成竟然有这麽一手,把六少都看傻了!
陈成也不是突然就“醍醐灌顶”。之前了解到这边的佛教不十分流行“楞伽经”之类,而广为传颂“阿含经”,於是就找来阿含经,随便看了看。
真的很随便!
因为这里面的东西都很复杂,深入不了啊!
关於缘起这段,上面说的什麽“缘痴有行,缘行有识,缘识有名sE,缘名sE有六入,缘六入有触,缘触有受,缘受有Ai,缘Ai有取,缘取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Si、忧、悲、苦......”
缘起缘灭,绕来绕去,简直把人看到晕Si!
但大概是看明白了:一切事物皆具有相依X,皆由因、缘所成立。
用一个成语“因缘际会”就能概括了。
自认为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陈成在这些人面前一通胡吹,反而把他们唬得愣住了!
这里面也有策略,那就是他其实没看懂虞纯说的“三请”是什麽东东,那麽就避重就轻,大谈“十缘”,从“十缘”再反推“三请”,大概是差不多的东东。这样看来,虞纯的这第三联的诗一句话就概括了:
我做事的方式很符合佛法!
你直接说明白不就行了吗,g嘛“这个缘那个缘”把我们都绕糊涂了!
对方这样恶意炫技,陈成却要费尽口舌去阐述——
“这你们就不懂了。”陈成微笑着,心说:我要不好好解释一番的话,怎麽显得我懂呢?
这是因为我恰好看到了“十缘”,如果是我不懂的东西,那我肯定就一句话带过了......
就这样,虞纯JiNg心打造的一首JiNg品就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三,好像的确没有写到什麽实质内容......
这可能就是故作高深者的通病。
“还剩两句,一起来呗。”陈成语气慵懒道,就好像他已经懒得去看了。
逗机如有待——
“逗机”也是一个佛教用语,意思就是僧人出去传教的时候,要考虑到传教的对象,适应不同的人,讲他们能听懂的话,实则乃是“投机”;
後面那个“岁月叹虚延”,虚延就是白白地拖延,连一起就是:感叹浪费时间。
我如此用心地讲解你这首诗,我才是真正地“感叹浪费时间”啊!
佛经都读到哪里去了!
圆觉经呢?T现在哪里?
你所谓的「读经有感」,还真就是一篇流水帐啊!
去开元寺,好开心啊!
我一直磕头,好认真呀!
满口佛法,我好bAngbAng哦!
对人说了人家听不懂的话,我真是浪费了时间呀!
大哥,我实话说,单凭你有小学生的作文水准,都不至於写成这样......
“噗嗤。”天仙姐姐听到陈成如此尖酸地挤兑别人,又忍不住笑了。
一开始她也被虞纯的高深莫测给镇住了,可陈成这麽一解析,就好像虞纯一下子被扒光了衣服,什麽缺陷都被一览无余!
“姓陈的还是这麽牙尖嘴利!我说不过你!可你也别太得意!“虞纯道:”你把你的拿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品鉴一下啊!”
陈成不管自己的诗写得怎麽样,上来会先把对手的作品一通挖苦、讽刺,从而打击对手的自信心——这套路五律派早就已经领教过了,并不陌生。
在之前的对决中就是这样,虽然陈成把五律派的人贬低得狗屎不如,可问题是,他连狗屎都写不出来啊!
“呵呵。“陈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忘了,我好像还没有展示我的作品哦。”
先贬再看,已经是小陈的习惯,不好意思。
“你还知道自己没写!”虞纯翻了翻白眼,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
“那是因为,我要是提前展示我的诗,你就会羞愧难当,不敢再辩驳了。那多没意思啊。”陈成长叹一声道。
“听好了!我的诗是——“陈成清了清嗓子,款款念道:”
掘笋在西园,参茶来北屋。
锺鱼四围静,扫地洁如沐。
白昼因其长,倦躯为之肃。
供h梅一枝,朝朝写圆觉!”
“咦。天仙姐姐轻呼一声。
六少问她怎麽了。
“陈公子的诗......我好像听懂了耶。天仙姐姐有些奇怪道。
在她看来,作诗的那些人都很是酸腐,这个典故,那个典故,绕来绕去让人看不懂,就像虞纯那样。
可陈成这个,似乎就跟她们信口唱出来的山歌一样,除了个别字句,基本上没有什麽不好理解的。
六少心道:别说你了,连我们都听懂了!
虞纯更是哈哈大笑道:「阁下说我的诗如同幼稚儿童初习作,可是现在看来,分明是你的诗更像是幼儿习作吧?”
这写的都是什麽!
哦,在西园挖竹笋,在北屋喝杯茶;
寺院的钟声一响,就感觉周围挺安静;
地面扫的很乾净,跟冲刷过一样。锺鱼就是锺和木鱼
白天因为这些而更加长,疲倦的身T也因之平静。
供奉一只h梅,天天都抄写圆觉经。
你这不叫流水账,还有什麽叫做流水账?
你这个不算是小学生习作,还有什麽是小学生习作?
而且,我大胆地表示怀疑——
虞纯挥手一指,摆出名侦探江户川柯南的派头:你这首诗,根本不是为了「读圆觉经」有感的诗题写的!
分明是过去写的田园生活的诗,最後一句大概是个“写诗经”“写春秋”“写周易”之类的,表达恬淡生活。
现在一时没有什麽可以写,就把这首诗y套在这里,假装是一首圆觉经的诗,实则毫无关系!
“还有——”虞纯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你这一首,竟然不是五律诗啊!我的天啦!”
他那一脸嫌弃、夸张的模样,传递给天仙姐姐这样不大懂诗的人,感觉就像是:除了五言律诗,其他的根本都不是诗!
陈成耸耸肩膀:“你是五律派,写五律诗,我又不是。”
老子Ai怎麽写怎麽写,你管得着嘛?
虽然是五古,实则是用的律法。
“而且,阁下那麽喜Ai的《圆觉经》,是用什麽文T写的呢?好像也不是五律吧?那《圆觉经》是不是垃圾?“陈成反问道,然後想起来什麽:”哦,《圆觉经》是从外国传过来的,不是用华夏之文写就的。那麽阁下可以考虑用五律的方式翻译过来,这样《圆觉经》一定大增光采。”
虞纯:“......”
虞纯现在都有些後悔被陈成挑选出来当他的第一个对手了......
“你既然只注意外在形式,那我现在却问你,到底什麽是''''圆觉''''?”陈成反问他道:“难道就是你诗中写到的什麽''''三请''''''''十缘''''、''''逗机''''、虚延?”
“你在考我啊?”虞纯愈发不服气。
《圆觉经》说,十二位菩萨向佛祖请问修行法门,包括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一众知名大神,听完佛祖的讲座之後,他们都大彻大悟,最终进入“如来圆明”境界,称为“十二圆觉菩萨”。
所谓「圆觉」,便是智慧和功行都已达到最高的、最圆满的境地!
难道陈成是想说:喝茶吃笋就能达到佛法最高境界?
开什麽国际玩笑!
河东除了小陈岳父家的「柳氏」,河东裴氏也是名门大族,甚至有望竞争中国两千年盛名最久的一个望世家族,光是在唐朝就出了宰相17人。
而从此时往後面数50年,这些宰相中最出名的裴休也会登上历史舞台,他在唐穆宗长庆年间登进士第,历官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宣武节度使、荆南节度使等职,曾主持改革漕运及茶税等积弊,颇有政绩。晚年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少师,封河东县子。称得上是晚唐名相了。
这里暂且不提他与陈家、柳氏的渊源,《指月录》曾经记载说,裴休也是一个很虔诚的居士,甚至曾经把他的儿子送到庙里面出家。
含悲送子入空门,本来是是感伤的事情,他选择给儿子送了一本《圆觉经》。
为何不不送别的经书,而是这一本呢?
因为......
後世流传的《圆觉经》序言就是这位老哥写的,所以他给儿子的意思就是:你瞧你老爸多麽牛掰......
这当然是开玩笑,实际上,正是因为他对此经深有领悟,才给《圆觉经》写了《略疏序》。
裴休是真正懂佛法的大居士,不但官位高,还有大学问,对於佛法研究得非常透彻。
裴休自己说:终日圆觉而未尝圆觉者,凡夫也——
每天依着圆觉经穿衣吃饭,依着圆觉ShAnG睡觉,结果跟圆觉不相g,所以叫做凡夫。
yu证圆觉,而未极圆觉者,菩萨也——
学了大乘佛法,晓得自己有圆觉妙X,想证得圆觉而没有证到最究极圆满的地位,叫做菩萨。
看到了吧?
虞纯不过是一个小case,满口的专业术语,三请、十缘、虚延......
裴休是大学者,理论家,却在这里绝口不提说声闻、缘觉,因为声闻、缘觉修的什麽四谛、十二因缘之觉,即便你天天修行用功,所证得的只是“圆觉”的一部份,而没有全部获得,便说是“菩萨”,相当於西游记上沙和尚、小白龙那类。
最後他说:
具足圆觉而住持圆觉者,如来也!
前面是证而未极,等证到极点,圆满证得圆觉,能持而不失,安住在圆觉本位上,就叫做“如来”了!
具足圆觉就是,本有的不动、不灭、不失,不杂无碍,本有的妙觉明X,具足就是已经具足了,得到了悟到了证到了住到了,住到里边!
已经把它转为己有,而且可以随时起用,就说明你已经获得「佛X」了!
禅宗有两句话: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
佛在哪里?每天夜里,你抱着佛睡觉,每天早晨,你和佛一同起来,你问佛在哪里吗?佛就在你的身边,就在你的心里,在你的衣食住行之中。
可你依然执迷不悟,去各种虚无缥缈的方向寻求“圆觉”,那麽十方诸佛对你也没办法。
“虞施主,你现在可明白了?”陈成一声清喝,自己就带入到裴休大居士或者玄奘师的身份中去了,险些要双手合十,摆出“活佛仁波切”的姿势,要度化虞纯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了。
虞纯听傻了!
事实上不仅他听傻了,五律派这些自诩诗、佛双修的“有宿慧的诗士”们都听傻了!
虞纯觉得自己应该反驳陈成的「谬论」,可是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到以什麽为着力点!
而且越想越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哦!
我是不是过於「着相」了,以至於错过了很多次涅盘重生的机会呢?
他一开始学此经,也不是说取得了多麽大的情感认同,只不过听人说,这部经虽然短,但是已经融合了佛祖三藏十二部的全部佛法!
既然这样,那我学这一部《圆觉经》就好,g嘛还要学三藏十二部那麽多经呢?
於是从此以後,苦心钻研,要把每一个字都钻出花来。
可是很显然,这种抱着“一本书读懂全世界”的想法是不靠谱的,反而在追求的过程中越发稀里糊涂。
现在被陈成「点化」,一下就有醍醐灌顶,重新认识世界的感觉!
是的,现在在虞纯的心中,陈成已经是佛祖派来的使者,要藉由他的口来开化愚蠢不堪的自己!
如果不是这样,先前连基础概念都Ga0不懂的陈成,为什麽突然间就大彻大悟,大谈什麽是“凡夫俗子”,什麽是“菩萨”,什麽是“如来”,而且个个都一针见血,见识非凡!
妙哇!
必须是上根圆智、如来才能说得究竟、说得高深!
这小子就是佛祖的代言人!
释迦牟尼证到佛的果位,已经不拘泥於任何形象和做派,有时候还化身成一个老b丘僧,混迹在印度的大街小巷,天天去乞食,洗脚,敷座而坐,次第乞已。
是什麽,让佛祖他不执着佛的金身?
这就是「如来」啊!
既然佛祖乞讨、洗脚都是「圆觉」,那为什麽陈成说挖竹笋、喝茶、认认真真地扫地,就不是「圆觉」呢?
何况他还天天抄写「圆觉经」呢!
原来如此啊!
我嘲笑他「幼稚儿童初习作」,可人家早已经达到了至高无上的境界!
想做什麽做什麽,随心所yu!
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影响到修为的圆满!
别说他抄的是《圆觉经》了,哪怕是天天抄《西游记》、《金瓶梅》、《陈十一郎出道十年流金岁月经典全收录》,又何尝不是“圆觉”呢。
“虞兄弟?虞兄弟?虞纯?”五律派的人只见虞纯痴痴傻傻,半句话不说,努力叫他也听不见,都大感错愕!
这小子不会是傻掉了吧?
“我没事......没事......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一想。“虞纯喃喃自语着,然後竟然径自转过身去,往自己所在的厢房走去。
“你先别走啊!b赛还没有结束呢!”五律派的人大急,人家这也没说什麽啊,你怎麽能不战而降呢?
快回来,我们好好与这个整天说歪理的小子辩驳一番。
“不必了,我输了,是我输了。”虞纯头也不回道。
C......
这小子无可救药......
正说着,虞纯忽然一蹿老高,欣喜若狂道:“虽然我输了b赛,可是我顿悟了佛法呀!”
众人:“......”
眼看着他放声大笑,随後消失在夜sE里......
呃......
五律派的人齐齐转过头,盯着陈成的眼睛,似乎在说:
快说!你小子使用了什麽妖法!把我们好好的一位诗士五段虞纯大才子给弄秀逗了?
陈成无辜地耸耸肩,摊开双手:
我能说什麽?
我说的哪句话,不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专门去蛊惑虞纯一个人?
他有那反应,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也没见你们有谁像那样秀逗啊?
五律派的人哑口无言,只能心中暗骂虞纯愚蠢了!
可是虞纯自己放话了,他们即便有心想好好论一论陈成的诗,也不好再继续了。
就这样,陈成取得了第一场胜利,段位顺利增长0.25段。
坦白说,自己这套说辞能在虞纯那里过关、甚至忽悠得他深以为然,陈成自己也没有底气。
因为虽然屡屡被虞纯挑衅要b《圆觉经》,可他实在没有读下去。
毕竟我要读《圆觉经》、《阿含经》、《楞伽经》、《楞严经》......
要调查始安开元寺《金刚经》不翼而飞的悬案,还要一路游山玩水!
我哪有那麽多时间啊!
而且,我也读不下去。
不过,裴休论“凡夫”“菩萨”“如来”的几句话还蛮出名的,记得个大概意思。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对於这种“谈玄”,总归遵从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把大道理的根本归结到生活本身就对了。
说「道」你就说吃喝拉撒都是「道」,道可道,非常道;
说「佛」你就说走也是佛坐也是佛睡也是佛,反正只要老子乐意,怎麽着都挑不到老子的毛病!
毕竟无论是老子还是佛祖,他们本身的行事风格都是非常简单质朴的嘛!
但也要承认,「大道至简」的理论,只对那些已经有相当见地的人才有作用,随机在大街上拉住一个老乡,对他说:老乡,你走也是佛坐也是佛睡也是佛,活脱脱一个行走的活佛仁波切啊!
老乡一脸懵b之余,说不定要破口大駡:放你丫的P!哪来的神经病,给本佛爷滚开!
“下一个轮到谁了?”陈成指着五律派的一众大才子道:“那个那个,要跟我b《解深密经》的哥们在哪里?你出来,咱俩b划b划。”
陈成的口气中,彷佛谈佛就跟街头吵架似的,谁底气足,谁胜算大。
毫无疑问,《解深密经》的这哥们底气早就已经泄了,哪里敢应战?
当他看到陈成一番话说得从来循规蹈矩、虔诚无b的虞纯变成了个小神经,怎麽还敢以身试法呢?
被说成小神经,可能自己不至於,毕竟自己并没有虞纯那麽痴迷。
可凭藉这小子说歪理的本事,动摇了自己的信仰,以至於以後看到佛经就想到这小子的嘴脸,那佛法也别学了,十几年的修为付诸流水。
“我我我......段位相差有点大,暂时不好b。”他支支吾吾的,当了次缩头乌gUi。
虽然他与陈成的差距也没到三段,可是他却不想冒这个险了。
“Ga0了半天你就这麽点能耐哦!”陈成忍不住哂笑一声:“那就依次顺延吧!下一个题目是啥?”
反正小陈我今晚心情好,一次X给你们全解决了!
“我提出的题目是:《楞严经》如来二次以心论心!”
这一课题的提出者刘清作为诗士七段,作诗b虞纯要好,佛学修为同样更高,完全不惧怕陈成,他觉得陈成不过是虚张声势,避实就虚,没什麽真本事。
能把虞纯糊弄住,完全就是虞纯的心理不过关。
换他来的话,无论陈成扯什麽大道理,自己都不去附和他。
《楞严经》作为在本地流行的经典,各项佛理都叙说得很明白,不担心陈成别出心裁地讲一些歪论出来。
“二次论心......”陈成念叨着:“怎麽?还有三次论心、四次、五次吗?”
刘清:“......”看吧,我就说这傻小子压根什麽都不知道,虞纯竟然上当!
算你聪明,不仅有四次五次,还有六次七次呢!
就当刘清鄙夷着对方的不学无术时,陈成更加令他崩溃的地方来了:“你说的这什麽''''二次论心''''有什麽讲究吗?你来跟我们讲讲?”
刘清:“......”
嘿,不是老子考验你吗?你怎麽把问题推回来了?
“我没咋看过《楞严经》,不知道啊!”陈成一脸无辜道:“我要是连你的课题说的是什麽都不清楚,那还怎麽写诗?不就只能胡乱瞎写了吗?”
刘清心想:我本来就是故意拿有点深度的题目来为难你的,你会不会写跟我有何相g?
“这你说得就不对了吧!“陈成道:”好像你们五律派完全Ga0错了诗战的本质——诗战不就是b谁的诗写得好嘛,跟看过多少佛经,懂多少佛法有什麽关联呢?你们要一直这样的话,我笃定始安诗坛都要把你们这一派给拉黑,让你们乾脆跟各个寺庙的大和尚们b诗好了。”
陈成的话让五律派的众人无不老脸一红:我们不就是觉得写诗写不过你,这才想了这麽个投机的招数嘛!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是取胜之道。
假如和大和尚b试的话,那我们肯定就避免谈佛法,而是就诗论诗了。
“刘清,你就给这个文盲讲讲吧!”王才子开口道,上次被陈成气道之後,他就一直是对陈成怨念最大的。
见到队友都这麽说了,刘清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这段事讲一遍。其实他觉得,不应该由自己来讲,因为自己讲述的话,必然就会里面T现出自己的思考,从而让陈成洞悉自己的理念,这是很吃亏的。
“话说在佛祖第一次问了阿难尊者''''心在哪里''''之後,阿难尊者自己也有感悟,於是又向佛祖第二次请教——”刘清g巴巴地开始了他的讲述,却被陈成直接打断道:“哎,你这第一次''''论心''''也没告诉我们啊,怎麽就直接到第二次了?”
刘清有些不悦道:我不说了第一次是心在哪里的讨论了吗?
就是知道你这小子啥也不知道,所以还提了一下。
“光一句带过哪行啊!”陈成更加没好气:“你不把经过好好讲讲,衔接就很突兀!而且你理解得很深,而我一无所知,写起诗来也不公平啊!”
“你不会自己以後找来看啊!在场的没有谁不知道!我跟你一个人讲个一炷香的时间完全都没有关系!可是十几个人,那就是浪费了十几炷香的时间!你承担得起吗?”
“那我不管,反正我没听过,那我就要听你讲。“陈成一副无赖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也想听听。小六道。
“我不怕浪费时间。”郭小四道。
“讲呗。”周小三学陈成耸肩的姿势学得惟妙惟肖。
“说来听听。”全场唯一一个nVX,天仙姐姐都发话了。
大家都表示不怕被浪费时间。
刘清:“......”
“你就跟他讲!”王才子今天很狂躁:“满足了他所有要求,看他输了还有什麽话说!”
刘清只能更加不情愿地从第一次开始讲——
心想幸亏自己说的是“二次以心论心”,如果是“七次以心论心”的话,那这小子绝对会要求他把前六次全给述说一遍......
当然,佛经里的故事都不怎麽复杂,有的还带点趣味X,这个也不例外。
说的是,有一天佛祖问阿难心和眼在哪里?
阿难被佛祖套路惯了,也就留了个心眼,不直接回答毕竟佛祖喜欢兜圈子,直接回答几乎从来没有回答对过,而是化身大生物学家,鬼扯说“世间有十种不同身形的十类生命现象”,什麽卵生啊,胎生啊,Sh身,啊不,Sh生啊,化生......
反正绕了一大圈,连佛祖都有些困惑了,阿难有些得意地自我总结说:
佛祖您看看,我把看见的看不见的众生全给你列举出来了,他们的心——全是长在身T内的啊!
所以,「心在身内」!您说我说得,对!不!对!至於眼嘛,那自然是长在脸上的......
佛祖:“......”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很善於用「归纳法」嘛!
跟了我这麽多年,如果只是这种人人都看得到的,那我还考你g嘛?阿难尊者是释迦牟尼的堂弟,跟随佛祖出家。佛陀五十五岁时,选为常随侍者,专注地服侍佛陀二十五年,谨记无误佛陀的一言一语
总之,佛祖对阿难的回答很不不满意,就问他在讲堂里看到什麽。
阿难拍马P说:先看见“如来”,再看见大众,再往外看,就看见了窗外的林园。
佛祖跟他抬杠说:为什麽有人看不见「如来」,而只看见外面的林园呢?
阿难信誓旦旦说:决不可能有这种人。看不到如来的都是愚民!都是凡夫俗子!佛祖:我看你好不到哪去!
佛就给他论述了一堆内科知识,反驳阿难“心在身内”观点,说要是心在身内,那心就应该能“看到”或者感受到T内的脏腑和爪甲毛发的生长及静脉气血的回圈——
可你完全看不到!
所以你说「觉明能知之心,住在身内」,肯定是不对的。
身内的心都看不见身内的东西,那又怎麽能看见外面的物象呢?
这就是「初次谈心」了。
不知道别人听完什麽感受,反正陈成听完之後的感受就是:佛祖果然是十足的杠JiNg,而且诡辩技巧满分......
我真没有亵渎佛祖的意思......
当然了,虽然佛祖的论据陈成完全不认同,可是佛祖的结论还是直接深思的。
但我要是阿难尊者的话,我肯定要用苏轼大大的诗反驳佛祖:
身内的心都看不见身内的东西,那是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看着陈成轻佻地笑个不停,刘清更加不悦:“我讲的这些,你听懂了吧?”
“Yes,Ido。”陈成示意道:“请接着讲第二次吧。”
看了看身边的六少和天仙姐姐,听刘清讲起故事来都是没JiNg打采,提不起兴趣。
毕竟刘清都是照本宣科,说什麽“十种异生,同将识心,居在身内,纵观如来,青莲华眼,亦在佛面”——
哪有小陈我给他俩分派的「杠JiNg」与「小JiNg灵鬼」的人设有意思?
故事好不好听,果然还是看谁来讲!
姐姐啊,你也别y扛,实在困了,你就回去睡觉吧!
......
话说“小JiNg灵鬼”阿难尊者“心在身内”的观念被杠JiNg佛祖以无可争辩的妙理给否定了,於是阿难又自作聪明,改造、升级了佛祖的理论,那就是:
既然心不在身内,那就在身外了!
毕竟,不是在「内」,那肯定就是在「外」罗!
这没有任何话可反驳了吧?
仍然不放心,他还找了一大堆理由来说明心在身外的道理——
b如灯光,灯点燃後放於室内,此灯光一定是先照亮室内,然後从其室门,才照到门庭边际处的。
正如一切众生,看不见身内,而独能看见身外之物,这就是他们看不到如来,却看到林子的原因。陈成:嘿!果然还是有点聪明嘛,跟我「不识庐山」的理论不谋而合嘛!
阿难自己也很得意,心想这样佛祖应该满意了。
可是他忘记了,佛祖是几十年的老杠JiNg了,你说啥就是傻,那还怎麽显示佛祖的睿智?
佛祖这次又讲歪理道陈成认为的》:跟随我的b丘很多,我们每天都要到城里去乞食,为众生种福。讨饭就讨饭,化缘就化缘,佛祖的觉悟果然跟我们凡夫俗子不同啊!
佛说我已用过斋了,b丘中有一个人也吃饱了,那是不是其它人是不是都吃饱了?
阿难又犯糊涂了,佛祖这种不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叉开话题给自己设陷阱的做法,可不是第一次了!
奈何每次都会掉进佛祖的陷阱......
他只能回答说:“不是这样的。”
他们又没得道,饿了的时候知道饿、饱了的时候知道饱,每个人的饭量不一样,感受也是不相同的。
佛祖看到阿难又掉进了自己的陷阱,十分满意,就「启发」他道:「这个事情说明什麽呢?说明,如果心的确是在身外的话,身和心就互不相g了,就和吃饱了的人和没有吃的人一样:
一个饱、一个饿,心知道,身T不知道;而知道的身T,心又不能知道。”
佛祖又展示自己柔软的手,问他的感受。
阿难说这是佛的手。因为佛有我们悉心照顾,生下来又是王子,不从事劳动,手可不就细腻软弱吗!
佛说:我一举手你就知道了,你说心在身外,身和心就应是各不相乾的了,但我举手时,你是用你的眼和身来看和感受的,如果心在身外,就不应通过眼和身来感受,而该用身外的那个“知”来感受,但你的感受却没离开你的眼和身!
所以你说心在身外,也是没有道理的!
说实话,我要是阿难尊者,当我又听到佛祖说“你的观点不对”的时候,我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弃他而去——
我就看看,没有小陈我服侍佛爷您,家务全您自己来——您的佛手还柔软不柔软,细腻不细腻!
刘清见陈成压根没用心听自己苦口婆心讲述佛法,怒气又加大了一级!
提高音量道:“陈郎君是否在听?”
“听着呢,听着呢!讲得很好,很bAng。”陈成口是心非地夸奖,心说照本宣科,b小陈我差了十倍不止!
刘清冷冷道:“你还要不要我讲第三次、第四次给你听?”
“不用了,不用了!“陈成连连摆手,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m0清楚了这套故事的规律,那就是:
阿难回去之後,又总结出「心既在身内,又在身外」,两全其美!然後佛爷肯定又说:你这个不对!然後举一堆例子来反驳;
阿难回去之後,又总结出「心既不在身内,又不在身外」!但佛爷肯定还是说:你这个也不对!然後举一堆例子来反驳;......
无穷无尽,没有终点......
别说七次了,我看一万次都未必能终结......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请作诗吧!”刘清一脸我已经仁至义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