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杀器官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澪氏 书名:《献给恶魔的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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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

  r0u了r0u吃疼的後脑勺,D子从冰冷的地面坐起,迷迷糊糊地低喃着。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某间学校里头。」

  听到熟悉的声音,D子反SX地回头一望。她的上司……不,她的前上司C子,正站在她身後三步远的位置,以b平常严肃无数倍的眼神凝视着眼前陌生的光景。

  「学校……?」

  疑惑与不安瞬间占据了D子的思绪,她撑起身T,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和C子一同观察起两人身处的空间。

  往右手方看去,室内另一端的墙壁上挂着一面深绿sE黑板,上头空白一片,没有一个文字。

  两人前方摆满了深褐sE的课桌椅,直列六排,横列五排,总数三十套。放眼望去,桌面和椅面皆覆着薄薄一层尘埃,明显是很长一段时间无人使用。

  至於她们的左手方,则是置着一列铅灰sE的置物柜,门上贴的标签或是剥落,或是破损,皆无法辨识原使用者的姓名。

  往窗外望去,天sE是一片暗沉的深灰sE,厚重的乌云完全遮挡了yAn光,让人分不清现在是上午或是下午。定睛细瞧,可以看到户外正飘着绵绵细雨,冬日的冷风穿过半开的窗户,扑向她的面庞和lU0露的小腿,使她遍T生寒。

  下意识地,D子m0上自己的口袋,想取出手机确认现在时刻,但是,不管她怎麽翻找,就是找不着她的手机……

  「我不明白……部长和我是什麽时候来到这里的?」D子着急地向身旁人问道:「我们不是应该在KTV的包厢里吗?」

  由於公司经营不善,D子所属的部门职员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全数遭到资遣。她们这一批成员感情极好,最後一天出勤日结束之後,便相约在KTV聚会,互吐苦水,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记得自己只叫了一杯啤酒,喝得微醉,但她的记忆却像破损的音档一般,在听着另一个同事高歌时嘎然而止。无论她如何在脑中搜索、寻觅,也捡不出和前上司C子一起离开KTV的片段……

  不只如此,她现在身处的这间教室,散发出一种诡异而不祥的气息,就好像……这里是冻结在时空恒流中的一座荒岛,是无法以常理推断、与世隔绝的异空间……

  「你终於醒了。」

  随着开门声响起,三名身形和年龄各异的陌生男子鱼贯走入教室。

  D子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里一惊,连忙躲到前上司的C子身後。

  见自己的前下属反SX地将自已当作挡箭牌,C子回头瞪了D子一眼,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三个人和我们一样,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这个地方。」

  「……什麽意思?这间学校除了我们五人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吗?」

  C子的神情更显深沉,「应该是。」

  「这位小姐还不清楚我们的来历,我们先轮流自我介绍吧。」

  见D子依旧一脸茫然,一名身材魁梧、肤sE黝黑的年轻男子迈步上前,看着对方说道:「初次见面,敝姓田中。我是自营业者,在F县郊区经营一间禽畜养殖场。」

  田中说完话,回头示意站在门边的男子先接话。

  收到田中的视线,那人叹了一口气,满脸不快地回道:「渡边。演员。」

  虽然对方的回答极尽敷衍之能事,但D子认为这名男子确实无须对自身的事蹟多加注解。

  渡边年约三十出头,相貌出众,从出道至今出演多部电视剧,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当红演员。去年甚至还因一部票房极佳的小说改编电影获颁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男主角奖。

  ──如果不是置身如此诡异的状况,她应该会兴高采烈地冲上前,要求签名与合影吧?

  在D子默默寻思之际,尚未报上姓名的中年男子走了上前,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定睛一瞧,上头虽然写的全是汉字,排列组合却和她所知的日文有明显的不同。她看不懂对方任职的公司名称与职称,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如何发音,只读得出这名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似乎姓林。

  「林(HAYASHI)先生?」她问:「您不是日本人吗?」

  「似乎不是。」自营业者的田中从旁解释道:「如果没猜错,这位先生应该是中文圈的人,『林』在北京标准语中,是念『LIN』。」

  听到「林(LIN)」这个发音,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向在场的所有人颔首致意,以示招呼。

  「原来是林先生吗?失礼了。请多指教……」

  虽然对方明显不谙日文,但D子还是按照以往对待客户的习惯,向林鞠躬致歉。

  「是姓林(HAYASHI)还是姓林(LIN)都无所谓吧?」

  当红演员渡边露出厌烦的表情,向所有人说道:「重点是,我们现在必须尽快逃出这所诡异的学校啊!」

  「也是……部长,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

  D子拉过前上司的手腕就想往门边走,对方却是站在原地,拖也拖不动。

  回头一看,不只是C子,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沉默不语。

  四人的神情像是同情,像是怜悯,其中却又混杂着焦躁和深浓的恐惧,看得她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我不明白,为什麽你们不跟着一起走呢?」

  看出自己是唯一一个状况外的人,D子不禁放开C子的手,心急如焚地问道:

  「你们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吧!?」

  「小姐,你先冷静下来听我们说。」田中放缓表情,以与魁梧身材极不相符的温和语调解释道:「在你昏睡不醒的时候,我们三人在学校绕了一圈,调查每一间教室和每个隐蔽的角落。」

  「……」

  「很遗憾地,这座学校……并没有出口。」

  「没有出口!?」D子惊呼:「怎麽可能!?」

  「我没有必要向你说谎。这栋建筑没有设置通往户外的出入口,除了教室的窗户以外,全都是厚重的水泥墙──」

  「我们现在是身在一楼不是吗?直接开窗离开不就好了!?」

  D子正想走回窗边打开窗户,渡边的动作却b她快上一步。

  只见这名英俊的演员额冒青筋,一把抄起手边的座椅,就往窗户的方向甩去。

  她还来不及因对方的行径感到讶异,下一秒,令她震惊不已的事便紧接着发生在她眼前……

  那张被扔飞出去的椅子并没有如她所想,将透明玻璃击碎,发出巨大的响声。

  彷佛遭到某种斥力阻碍一般,那张椅子在接触到玻璃表面之前便往後弹飞,落在她们的身侧,将整齐排列的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这是……!?」

  「看也知道吧!?」渡边目眦尽裂地怒吼道:「有一GU超乎常理的力量在阻碍我们逃出这间学校啊!」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们?我们做错什麽事了吗!?为什麽要将我们关在这种地方?」

  面对前下属慌乱不解的神情,C子拉了她一把,示意对方冷静下来:「在我们五人之中,只有我们两人互相认识,其余三人和我们都是素昧平生,没错吧?」

  D子偷偷觑了三人一眼,向C子点点头:「是的,我不认识这三位先生……」

  「我们五人分别在五个不同县市出生、成长,而除了这两位小姐之外,我们的职业和学经历应该没有任何共通点……」田中一面思索,一面道:「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那个人』能够给我们解答……」

  「等等,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C子上前一步问道:「这座学校里不是只有我们五人吗?」

  「我们绕回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田中回道:「刚才我们在保健室发现一名少年,看他身上的制服,他似乎是这里的学生。」

  「什麽!?」

  「您的意思是……那名少年在我们来到这里之前,就待在这间没有出口的学校了?」

  C子一面安抚着前下属,一面冷静地向田中发问。

  「大概是吧?其实,我们并没有和他直接交谈过。」田中面有难sE地回道:「他的容貌相当俊秀,但整T氛围却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同时陷入沉默。在他们看来,这名少年一定b他们更清楚五人来到此地的前因後果,但也无法完全排除对方即是一切元凶的可能X……

  五人稍微商量之後,一同走出教室,前往位於走廊底端的保健室。

  为首的田中提心吊胆地推开半敞的房门,往室内探头望去。

  奇异的是,这次的情况和上次探勘时不同,一号床位的布帘完全敞了开来,床上空无一人,只余凌乱的棉被和床单。田中鼓起勇气上前m0了m0床铺──上头没有残留一丝余温。

  在众人手足无措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突然走向一旁的办公桌,盯着电脑萤幕打起字来。

  其余四人不明白他的意图,各自以疑惑的眼神望了身旁人一眼,一语不发地看着对方快速而熟练地C作电脑。

  在林输入最後一组程式码之後,萤幕上突然跳出一个黑sE视窗,上头以白sE的英数字写着「HANAKO-6F」。

  「『花子』,六楼……?」D子盯着萤幕,喃喃复诵道:「这是那名少年给我们的讯息吗?」

  田中蹙起眉头,「我们还不清楚他是敌是友,而且,这很有可能是另外一个不怀好意的存在设下的陷阱……」

  「但是,这是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唯一线索啊!」渡边激动地反论:「我得去确认虚实,你们不跟上来也无所谓!」

  语毕,渡边随即冲出保健室,往楼梯方向奔去。

  四人还来不及制止,一道黑影忽然从楼梯间窜了出来,将渡边扑倒在地。

  「渡边──」

  田中和林反SX地想上前营救,但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

  几乎是在渡边被压制在地的下一秒,那道黑影便张开血盆大口,猛力撕咬起猎物的脖颈。

  一时之间,血r0U四溅,渡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四肢cH0U搐,双眼圆睁,惨Si在对方手下。

  站在不远处的田中浑身发颤,牙齿咯咯作响,一时之间无法将视线从这副凄惨的光景移开。

  ──杀Si渡边的黑影,毫无疑问地是非人的存在!

  虽然身形和成年男人相似,却全身光lU0,未着片缕,肌r0U层层隆起,布满青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S出黝黑的光泽。凌乱而毛躁的长发披散在後,血红的瞳孔没有一丝理智和人X,神情狰狞地有如般若之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只能让人联想到堕入地狱道的恶鬼……

  眼前所见有如B级恐怖片一般,完全超脱现实,两名nVX顿时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C子直盯着现在进行式的残杀现场,试图处理这段具强烈冲击X的讯息。D子则是看向落在脚边的黑sE皮夹,漠然寻思。

  这个价值不斐的名牌皮夹显然是渡边的所有物,由於落在地上的冲击,皮夹摊了开来,可以看到右侧的透明塑胶套装着一张渡边本人的驾照,至於左侧放的,则是一张年轻nV子从电梯走出时的侧面照。

  从拍照角度和清晰度看来,这张照片明显不是经被摄者同意而拍下。在浑沌不明的思绪中,D子不期然地想起上个月渡边在某个电台节目中做的访谈。那名当红演员向主持人坦诚道,他虽有一名暗恋的对象,却迟迟无法鼓起勇气告白。他吐露心声时的口吻,听起来苦恼、懊丧却又满心甜蜜……

  「我们快逃吧!」

  在事件发生二十秒之後,田中终於回过神来,慌乱地指挥其余三人行动。D子还怔愣地看着地上的皮夹,前上司C子便将她一把拽过,拉着她往反方向的楼梯狂奔而去。

  犹如希腊神话中的奥菲斯一般,D子回头望了身後最後一眼。

  不知何时,怪物身侧多了一名身着学校制服的俊秀少年。他对正在啃食屍首的怪物视若无物,面无表情地走向渡边断裂的身躯,蹲下身来,以银白sE的手术刀剖开染血的x膛,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血红sE的脏器,装进透明的玻璃罐中。

  ──是田中刚才在保健室碰上的少年……?

  对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却对她惊疑的眼神视若无睹,打开保健室的门,沉默地消失在房间深处。

  破碎的屍T。

  消失的器官。

  五人一组的「被害者」……

  这一年来经常在新闻节目见到的连环杀人事件忽地浮现脑海,D子只觉得自己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连放声尖叫的气力都不剩。

  她想,她终於知道她们五人之间的共通点,以及之後等待她们的结局是什麽了……

  ─

  穿过设置在保健室角落的秘密通道,松本解除身上的投影伪装,带着从渡边身上取回的肝脏,回到自己的直属上司身边。

  「黑崎!」

  一看到自己手中的玻璃罐,朝仓立刻放下手边的资料,朝他飞奔过来。

  「终於又把他找回来了!」朝仓从他手中接过玻璃罐,凝望着血红脏器的眼眸满是喜悦和怜Ai,「谢谢你!松本君。」

  他的上司兴高采烈地向玻璃罐里的器官述说着今日的实验结果及生活上的琐事,打开身後的冰柜,将玻璃罐放在其中一个空格,贴上标签,写上日期。

  放眼望去,墙面大小的高耸冰柜中,置满了各式各样腥红的人T器官。肝脏、肺脏、肾脏、胰脏、心脏……层层叠叠,数以百计。松本很清楚,这些令人心惊胆裂的收藏品,只会逐日遽增,不会有减少的一天……

  「任务进行得如何?」

  伴随开门声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嗓音传入两人耳里。

  闻声,朝仓露出b刚才还开心无数倍的神情,往来者奔去。

  「黑崎!你听我说,松本君已经帮我找回一个你了!再过不久,我们就会将其余四个你都找回来──」

  「学长,我说过很多次了,那种粗糙lAn制的失败品不能算是我啊。」

  听到这句话,朝仓的神情霎时一变,语气也透出狱火般炽烈的愤恨,「那是以你的基因为模底研发出的克隆脏器,不论是什麽器官,那都是你啊!」

  「所以,学长无论如何都想将它们全数回收?」那人问道:「就算那是治好患者病痛,维系他们生命的唯一方法?」

  「那当然!它们就是你!而你是属於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不会将它们让给任何人──」

  面对陷入错乱状态的直属上司,松本一向只能以注S镇静剂的方式,使对方昏睡过去。但若是由黑崎应对,只需抓着他的上司的双手,付在耳边轻声说几句话,对方便会在短短十秒内冷静下来,乖乖听话,回到休息室歇息。

  在朝仓走出研究室之後,黑崎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扇门上,彷佛看的时间够长,就能够看穿那块厚实的遮蔽物,望见心慕之人的身影一般。

  「黑崎博士。」松本想了又想,最後还是忍不住启口:「我认为不能这样下去──」

  「回收失败品,是政府下达的指令。」黑崎没有转头看他,盯着冰冷的铁门,慢条斯理地解释:「虽然它们能够暂时取代患者因疫病坏Si的器官,但时间一长,却会侵蚀受赠者的身T,将他们改造成HANAKO那般的怪物……」

  「……」

  「如果你不喜欢学长的作法,你大可不必听从他的指令,将受赠者绑到废校,让你所豢养的怪物狩猎他们。」

  「我──」

  「其实……你也觉得疯疯癫癫的学长很可Ai吧?」

  「……」

  「所以,无论他说了什麽疯话,你都想满足他的心愿……」

  黑崎的视线依旧落在门上,眼神带着和他的上司相差无几的狂热和眷恋。

  松本无以辩驳,只能一同看着那扇门,陷入沉思……

  ——

  後记:

  一个发生在冬夜的温馨小故事。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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