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颠沛逃亡了几日,某个深夜,澹台无道又发烧了。发烧的原因,是因为牡丹下水抓鱼,误陷入一个暗流,她在水里载浮载沉一阵子,脚忽然cH0U筋。澹台无道发现,赶紧跳水救人。几经折腾,他伤口裂开,好不容易止了血,身子却又开始烧烫起来。
迫不得已,牡丹藉口去找消炎的草药,实则偷偷返回炎云寨。山寨的人在刀口讨生活,一定备有许多伤药。
「宝蝶夫人,好久不见。」她在山寨潜伏了许久,终於等到施宝蝶落单的时刻。她跳下来,用剑抵住她,冷冷笑着。
「小姑娘,总算见到你了。」施宝蝶一脸热忱和善「你都不知道,那日後,姐姐有多挂心你。你跟我去找我当家,我请他派人护送你回京。」
牡丹哼了一声,她以为她会再相信她的鬼话吗?「废话少说。快带我去你们的药房。」
药房里药材极为齐全,药草药粉药膏,或是Pa0制好的药丸都有,也有一些晒乾的药材。牡丹拿起几包金创药,匆匆放入怀中。宗宝蝶不住打量她「小姑娘,你为何拿金创药?有人受伤了吗?」
牡丹冷淡斜睨了她一眼「跟你无关。」她的真实身分早已败露,除了她,坠谷的另一人是澹台无道。看见她找药,施宝蝶必定猜的出,澹台无道受伤了。她明知还故问,真会装模作样。
施宝蝶叹了口气「姐姐叫人跟踪你,也是一片好意。那个澹台无道双手血腥,残忍无情,你一个小姑娘家,何必跟那种人为伍。」她顿了顿「听说,你原是他收养的义妹,後被送入g0ng伺候太子。他b你的吗?」
牡丹眼帘微垂「不必你多事。」澹台无道手下的黑衫军,在大凉王朝成立後,专职捕杀逆贼,暗杀诸多反任势力的首脑。这些事她偶尔听闻,却未曾深入。听说…在各州各郡,澹台无道广设牢厂,拘禁折磨这些反任势力。这些事,她无法细想,澹台无道跟亲近的部下也不会在她眼前说。
宗宝蝶晶亮的双眼彷佛洞察一切「你喜欢他?」
牡丹一愣,很快满脸红晕「你胡说什麽?我…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也太Ai管闲事了吧!」
「我知道,当一个nV人Ai上一个男人,就会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施宝蝶走到一处柜子,转开旁边的花瓶,柜子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暗格,里面有一个小坛子。宗宝蝶把小坛子掀开,里面是白sE的药粉。「这种药叫月砂,是西域来的奇药。外用能止血消炎,内服可以强身健T,效果极佳。你拿一些回去给你心上人用吧!」她舀了一些白药粉,倒入瓷瓶。
牡丹狐疑的望着她,施宝蝶该不会又想耍花招吧?这药很可能有毒。
施宝蝶笑了笑,她拿起头上发钗,在白皙的手臂上浅浅划了一道血痕,又在上头倒了些药粉。只见渗血的伤口逐渐凝结,成为一个淡淡的疤痕。牡丹惊诧不已,只见宗宝蝶又仰头服了一匙药粉「至少这不是毒药。」她微微笑着,弯弯的眼睛像极了倒悬的新月。
牡丹半信半疑的接过瓷瓶。施宝蝶温婉一笑「这种药,半两就值五碇金子。是炎云寨从西域都护府抢来的。你拿给澹台无道看,他一定认得这种药。要不要用,随便你们。」
「你有这麽好心?」牡丹狐疑的瞪着她。
「我只是可怜你一片痴心而已。」施宝蝶叹了口气。停顿一下,她又道「至少澹台无道活着,西南边那些贼寇会安份一点。」贼寇之间彼此征战不休,西南一带的贼寇尤其凶猛,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在贼寇之间也是恶名昭彰。他们唯一的克星,就是澹台无道麾下的黑衫军。
「既然如此,你们何必伏击太子呢?」牡丹老早认出,当初在山崖边与她厮杀的山贼,是炎云寨的一个头目,此时他还坐在岗哨边喝着酒。
「朝廷抓走我们的三弟,除非用任白枭交换,否则澹台无道不会理我们。」
「你现在有机会抓澹台无道做交换不是吗?」牡丹仍然对她的送药意图感到怀疑。
施宝蝶苦笑「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没错,我们三弟很重要,可是我不会武功,现在人又在你手中,我有什麽法子对付你们?倒不如做件好事,让你记我的情。反正我们在朝廷有很多细作,有的是办法救我们三弟。只是时间要花费长久些罢了。」
牡丹迅速伸出一指,点中她x道,施宝蝶瞬间僵y无语。「你的情我先记着。日後报恩或报仇,看药的效果再说。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
点x的效果只有半个时辰,不够她逃回藏匿地。牡丹索X将她五花大绑,口塞布条,放在隐蔽的角落里。
离开炎云寨,已近傍晚时分。牡丹站在一处翘石上,远远的,她看见车道有兵马逐渐集结靠拢,这些兵马的上头,都悬挂一个『林』的旗帜。这支军队为首之人,赫然便是林之。
当年,林之与炎云寨合作失利,败在澹台无道的黑衫军手里。林之带着残存的少数兵力败走南方,深入一个隐僻之地,靠着掠劫当地富族而坐大。他极懂钻营求生之术,这些年来,他打着反任的名号,x1引不少前朝的残兵将领投靠。西南一带多富家世族,他们崇尚旧朝,厌恶任氏新朝,林之从这些世族手中得到不少利益。他替他们击退其余匪寇SaO扰,维护他们的产业,算是鱼水相帮。
西南世族在山区有许多矿业,他们奴役工人,bSi不少穷民。世族的贵重金属运往京城途中,被炎云寨抢劫不少。世族怀恨已久,遂与林之密谋攻打炎云寨。
林之当初虽然和炎云寨合夥过,但也只是权宜投靠,两边本来就没什麽深厚情谊;既是世族要求,林之当然照办。只是,炎云寨的大当家方度,在反任势力之间颇有好名。方度曾是前朝一名总兵,後与朝臣不合,落草为寇。
当初任渊兵变後,曾送招降书给方度,允诺要给他将军一职。方度不知为何大为光火,撕掉招降书,号招兵马讨伐新朝。林之因此才敢投靠方度。岂料两方兵马合流,还是被黑衫军给击溃。
这些年来,林之与方度一直保持亦冷亦热的距离。他曾助方度的人马远赴西域攻击都护府,但是他要邀方度正式合盟,方度又不答应,只是来信训斥他要少做伤天害理的事。後来,炎云寨屡屡攻击西南世家的商队,两边就正式决裂了。
攻击炎云寨,与林之合盟的一些反任将领原先并不愿意。林之想出了一个毒招,他派一些人假冒炎云寨的细作,在西南一带下毒,暗杀,不少将领的家人都Si在细作手中。
待林之假意抓到细作,细作便按照串好的供词供道,方度早与新朝的任渊暗中合作,要逐一消灭反任势力。西南反任势力的将领们大怒,林之讨伐方度的计画便顺利通过。
林之想讨伐方度,除了西南世家的委托,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想夺取月砂。当年,方度重金委请他派人协助攻打西域都护府,他想不透原因。西域远在千里,虽然都护府是任渊在西疆的势力,但与炎云寨无直接g系。毁了都护府,任渊还是会派新的兵马来承接。攻打都护府毫无意义。
後来,他的手下告诉他,方度的人在都护府的密室,搬走一箱又一箱的白sE药粉。这些药粉在当地售价奇高,匈奴跟月氏的人都跑来跟方度交涉想重金收购,却被方度拒绝。
手下密藏了一些药粉带回给他,他找知名的大夫来看,仍是看不出所以。後来,一名楼兰的人告诉他,这种药粉叫月砂,濒Si之人服用,甚至可以回生。外敷可迅速止血,内服可以延年益寿,是西域名医提炼出来的神药,又叫长生药。据说日日服用,可以长生不Si。
林之起先不信,後来他找来几个低阶士兵来试,他讶异的发现,这些士兵被砍到几乎断气後,使用月砂,真有起Si回生之效。楼兰人还教他把月砂混水,投入士兵们日日饮用的水。战马也是如此饮用。他说黑衫军跟方度的兵马,都是这麽做的。
难怪这两队兵马纵横天下,无所披靡,原来是如此。林之照办後,过一段时日,他的军队果然更加勇猛神速,在西南一带,还没打过输仗。可惜他手中的月砂数量不多,要是他能拿到方度抢走的那二十大箱月砂,要跟朝廷抗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林之打量心中的如意算盘,Y沉的鼠目不禁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