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说的话,我记得……”推开卫生间的门,燕池竹直接立在了原地,保持着推门的动作一动也不动。
齐溪萝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句,她侧过脸带着疑惑看向燕池竹,脸上顿时流露出不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前者的目光看向卫生间内部:“你记得什么,怎么不说了?”
和齐溪萝视线相撞的是三双极其诡异的眼睛,每只眼睛此时此刻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正对着洗手间门的是一个洗手台,在洗手台上面有一面镜子,镜子上面泛着星星点点的红光,像是有血液洒在了上面。
镜子反射出来的场景明明昏黑一片,但是这黑暗之中却显现出三双明亮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镜子,每双眼睛都包含了不同的情绪。
齐溪萝的脑海之中突然蹦出来哲学家尼采说过的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三双眼睛中有一双是自己的,另外一双是燕池竹的眼睛,那么最后一双眼睛会是谁的呢?细思极恐,齐溪萝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镜子里的三人都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转移视线,三双眼睛被定格在了黑暗中。
过了好一会,燕池竹盯着镜子轻轻地将卫生间的房门关上,此时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转过身背靠卫生间的房门,脸色平静得有些吓人,“你也看见了么?”
齐溪萝的脸色并不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她回想起镜子中的场景,第三双眼睛就在她和燕池竹之间,那时他们二人挤在门边几乎挨着。
握紧手中的水果刀,燕池竹做了个深呼吸,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安慰着她:“别害怕,说不定那镜子上贴着一幅画呢?”
很显然,齐溪萝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她双手抓着衣角,朝着燕池竹走得更近了些。反观燕池竹可能是被自己的话给安慰到了,跳跃的目光在玄关不断地转移,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上锁了?”燕池竹抓着前面的白色推拉门向一旁拉去却丝毫没有的动静,再次将那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他这才发现门上面没有锁孔。
“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卡住了?”齐溪萝回想着自己所居住的寝室,面前这扇门只是个装饰没有配锁,而且材质很薄很轻。
“这门怎么连个门把手都没有?”在现实世界中的男生宿舍里这个位置并没有安装推拉门,燕池竹双手抓着门框用力拉,紧紧闭合的房门有了一丝的松动。
胳膊上的青筋浮现,他加大力度直接将门全部拉开,低头看去门缝里面有好多黑色的残渣碎屑。
“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卡住门了吧?”燕池竹蹲下身从门缝中捡了一些碎渣,摸起来非常柔软,放到鼻子旁边,闻起来带有些许的臭味。
手中的碎渣突然扭动起来,燕池竹原本好奇的神色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回门缝,手指在墙上摩擦了好几次。
“那是什么?”齐溪萝并没有看到碎屑的变化,见燕池竹百般嫌弃的小动作心里不免疑惑,不过她还没有傻到亲手去摸门缝里的碎渣。
“不好的东西,你别碰就行了。”燕池竹冷着脸站在门边,他并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接着观察玄关处,为了注重细节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他侧过身抬起头看向寝室门上面的窗口,一根手指般粗的绳子从外面伸向寝室深处,沿着绳子看去直到阳台才停了下来,那里是他能看到的最远距离。
“应该就是这根绳子将门外的尸体吊了起来。”燕池竹收回目光朝旁边的墙壁靠近了些许,弯着腰脸快要贴在墙上,极其仔细地观察着墙壁上的贴纸,“她们四个人的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
玄关处的装饰不仅限于墙壁,寝室门后面被贴上了装饰品,旁边卫生间的门上面也有。清新可爱的贴纸,栩栩如生的画作,精心的布局和装扮,让人一进门就能够感觉到温馨。
“但后面就一言难尽了。”齐溪萝见他现在的动作很像是在闻贴纸,奇奇怪怪的动作——捉摸不透的男人。
手指在墙壁上游走划过,在画有四个人的贴纸边停了下来。燕池竹明显地感觉到这个地方比旁边要厚一些,指甲扣动旁边的贴纸,从下面抽出了一张照片。
在旁边看着的齐溪萝着实是被惊到了,与此同时对他越来越敬佩,“这你都能找的出来?!你不去隔壁学法医都可惜了。”
“碰巧而已,碰巧而已。”燕池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专注于手中的照片,照片上有四个女生,但依然没有五官看不清脸:“这应该是5420寝室四个人的合照。”
照片上模糊的五官像是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将其掩盖,这一点倒是在燕池竹的意料之中,似乎门后面的“人”都无法被看清楚模样,也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不过现在出现了绷带人和黑衣人两个例外,但在这二人身上也没有直接看清脸上的五官。
齐溪萝凑到燕池竹身边,结合之前在食堂获得的照片指着合照上的两个人:“这个是丁翎,这个是宁婉。”
回想着现有的线索,停顿片刻后齐溪萝在合照上面又认出来了一位女生:“长头发是莹,最后剩下这个人是谁?”
这张合照后面的背景是操场,温和的阳光撒在四位女生身上。中间两个女生坐在草地上,另外两个女生搭着她俩的肩膀站在两旁,四双手摆出不同的手势,即使没有五官也能想象出她们的脸上带着笑容。
照片拍摄的手法很不错,巧妙地借用了阳光灵活地避开了阴影,让阳光成了陪衬,将人物凸显了出来。
燕池竹将照片递给齐溪萝,这方面她比较擅长:“不知道——从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好像和第四位女生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我总感觉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燕池竹抚摸着下巴沉思,“应该是我们遗漏了什么,作为住在同一间寝室的人,这位女生就算不被牵扯进来,她或多或少也会知道些什么……”
燕池竹陷入沉思,齐溪萝看着手中照片仔仔细细地观察,试着将自己带入其中,她总觉得坐在左边那个女生的身影有些熟悉。拿着照片调整角度,一团黑色覆盖在上面,一道闪电劈在脑海中,让她的心头猛得一惊。
颤抖的手轻轻地拉着燕池竹的衣角,齐溪萝的手心里冒出了冷汗,“这第四位女生……我们见过。”
“我们见过?”相处一个晚上,燕池竹能够明显地看出她在害怕,“我怎么不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楼道里碰到的那个人影?”齐溪萝抓着照片的手非常用力,照片上出现了褶皱:“人影的身体轮廓和这张照片上最左边的女生非常像,我有九成的把握。”
燕池竹微微颔首看着齐溪萝的眼睛,恐惧中透露着坚定,渐渐地他对这位小姑娘也有了新的认识,“别害怕——”
“如果人影是第四位女生,她领着我们一路走过来消失在了四楼,也许她就藏在这间寝室里。现在还不知道她对我们有没有敌意,我们要多加小心。”转过身目视前方,燕池竹的脸上泛起一层层涟漪打破了平静:“她和莹指引我们来到这间寝室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从莹那里得知了女生宿舍5420寝室,在一楼碰到了寝室里的第四位女生,随后她将我们带到了四楼,这会是巧合么?”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燕池竹感觉在黑暗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朝前走。
齐溪萝拿着照片微微愣了神,她现在也说不清楚对于这些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害怕;换做是之前,别说是在校园里乱跑,就是没人的校园她都不自己敢待着。
自从踏进那扇门来到这个充满了危险的鬼地方,她能感觉到自己发生一些变化,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改变了——是变得更加勇敢了,还是多了其他的什么。
无法再从照片上挖掘线索,便要转身将照片装进背包中。带走有价值的东西,这是燕池竹交代她的事情。
在翻转照片的时候齐溪萝无意间发现了照片背后写有一句话:“我们的关系只增不减,我希望我们永远都这样。”
在这句话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齐溪萝将照片翻过来递给了燕池竹,“你看这个。”
“这个字迹和纸片上的不一样,这张合影是这四位女生中谁的?”燕池竹接过照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眼睛在眼眶中来回转动环顾着四周:“从我们进入这间寝室开始,处处都在向我们表达了一件事情——住在这间寝室里的四位女生之间的的关系非常要好。”
“但是从之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她们四个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并且其中两位女生和同一位男生还是恋人关系。”燕池竹摸着下巴沉思,在脑海中衡量这两件事情,“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导致她们关系破裂的么?”
“既然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把这些东西都去掉么?难道是碍于情面,就一直摆在这里?”在食堂分给齐溪萝的纸片上面写有莹对丁翎之外的其他两位室友的不满和抱怨,不过描写的内容很少。
“我们是来错寝室了么?”燕池竹摇了摇头后将照片递给齐溪萝,眼睛在她的对视下飘走又重新回来:“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间寝室的布局,对于原本住在这里的四位女生来说,是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齐溪萝被燕池竹问得懵住了,现在已经无法跟上他的思路。
“应该是她们关系好的时候布置的寝室。”眉头紧皱的燕池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感觉到刚才自己抓住了一条线,却没有抓紧反而让其溜走。
“莹和第四位女生都想让我们来这间寝室,是碰巧还是她们两个人各自怀有不同的目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旁边墙壁上的贴纸,在现实生活中燕池竹独自一人居住一间寝室,对墙上所描绘的寝室关系很是向往。
“她们的关系是真的像墙上所表现出来的这么要好?”这间寝室内的布局和他们掌握的线索出现了偏差,并且差异很大。
在来寝室之前燕池竹以纸片上所提供的内容为基础,去想过莹和室友她们几人的关系,但来到之后才发现事情并不如同他所想的那样。
“为什么纸片上的内容和这间寝室不符合?”突然间有一条电流从脑海里划过,燕池竹直接扭过头看向齐溪萝,“你觉得我们所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一直听燕池竹碎碎念的齐溪萝听得是稀里糊涂,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在那里说些什么。如同是在上课时走神,突然被老师提问,齐溪萝眨着眼睛看起来显得很认真,实际上什么都不明白。
燕池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后将屏幕朝向齐溪萝:“这段话是不是在提示我们?”
齐溪萝将视线放在了燕池竹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所显示的依然是碎叶软件:“任务提示:一、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不要把你的想法施加在我的身上。我把黑夜当做白天,把梦境当做现实,活在自己的幻想中。”
“提示我们什么?”将手机上面的文字完,齐溪萝看着燕池竹不带有任何表情的脸:“你直接说啊——不要卖关子了,我想不出来。”
“就是开头的第一句话,‘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相,不要把你的想法施加在我的身上’,我觉得这应该是在提示我们要对所看到的事物进行分辨真伪。”
燕池竹的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激动,“任务提示在任务中是很重要的存在,我们只有凭借着这些提示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好吧。”齐溪萝揉了揉眼睛,不忍心泼他冷水,便是咬着嘴唇在心里犯了一句嘀咕:“比起完成任务,我只想从这里出去。”
将手机屏幕对着自己,燕池竹将上面的任务信息再次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再结合自己所掌握的线索试着进行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