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是怎么了?”大脑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刺痛着神经,齐溪萝寻找着那时的记忆:“是晕倒了吗?”
她只记住自己越往前走,天地之间的距离就越小,随着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整个天直接塌了下来和地面合并把她给吞了进去,后面再发生的事情她就想不起来了。
“你没有晕倒,但也没在醒着。”燕池竹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也形容不好刚才齐溪萝那奇怪的举动,“我看到你走着走着突然转了个身就要往回走,然后我看到有一个人站在了你面前。”
“什么人?”恐惧的神色出现在齐溪萝的脸上,燕池竹说的话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燕池竹将自己和绷带人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溪萝,只不过将手机上的隐藏任务给省略没说。
齐溪萝听了之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话,“我们真的能从这里出去吗?”
“当然能,相信我。”此时此刻燕池竹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坚定:“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齐溪萝缓缓抬起头,被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有些出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点头选择相信。
“走吧——我们去食堂。”燕池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可当他转过身背对着齐溪萝向前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重。
二人同行没多久,就走过了银杏路,看到了食堂前面的小广场。红黄蓝三色地砖交错拼接成图案铺成一条路,有些枯黄的小草从地砖的缝隙中探出头来,望着逐渐朝它们而来的二人。
这里完全可以用荒凉二字形容,杂草丛生,就连看到的地砖都有好多破裂,时间似乎把这里遗忘。
黑夜笼罩的校园里没有一丝光亮,唯一的光源就是夜空中那轮似有似无的月亮。只有当你抬头看的时候才知道夜空中到底有没有月亮,这种现象被燕池竹称之为“薛定谔的月亮”。
放眼望去看不见任何活物,到处都是一片死寂,气氛很是压抑——除了他们两个人发出的声音,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食堂在校园的最南边,后面隔一条路是教师公寓,只要沿着教学楼前面的银杏路一直往南走个五六分钟就能到,西边一排排的是女生宿舍。
站在最后一栋女生宿舍楼下,燕池竹看着前面的那栋建筑有些不太敢确定。这栋建筑和印象中实在是相差太多来,要不是自己背下了地图,跑遍学校都有可能找不到食堂。
最大的因素还是这四周出现的黑雾,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距离稍微远了一点就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里就是食堂吗?”齐溪萝看着前面在黑夜中若隐若现的建筑,和印象中的很不一样。
四层高的建筑,呈倒三角状。以他们所在的距离只能大概看个轮廓,具体的场景还得再往前走走。
“应该错不了。”燕池竹心里也没有底,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脑海中的那份地图。眯起眼睛试图从这黑夜之中再多看到些信息,可看到的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
“我们要不别去了吧。”齐溪萝看着面前空旷无物的道路,莫名的恐惧感孕育而生产成了退意。
“不去不行,绷带人知道「门」在哪里,我们要用巧克力饼干奶茶和他交换。”燕池竹咬着下嘴唇很是纠结,他也感觉到前面很危险:“等下你跟紧我,我们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有一份莫名的恐惧由心而生,这条空旷的道路给燕池竹的感觉比那间生满头发的教室都要恐怖,更令人害怕。但是食堂里的奶茶店对他们来说必须要去——为了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先去看看,你在这里等一下。”脸上带着笑容的燕池竹扭头看了齐溪萝一眼,沉重的叹息声传入齐溪萝的耳中,她看着面前的人逐渐离开了自己。
踏进小广场给人的感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诡异的寒风吹得他不由自主地打着冷颤,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砖上,却染不白他眼前的画面。从他踏出第一步时就和这个空旷的地方格格不入。
才走了几步燕池竹就感觉十分的不对劲儿。虽说地上铺着坚硬的地砖,但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还带有些许的弹性;看似平坦的地面,走在上面却带有起伏。
眼睛看到的是真真正正的地砖,随便拿起一块杂碎天灵盖都绰绰有余;可他脚下反馈过来的感觉很奇妙,有种踩在气垫上的感觉,摇摇欲坠很不真实。
这倒是让他想起来小时候玩过的气垫城堡,走出喝了假酒般六亲不认的步伐,小心翼翼地继续朝前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非常特别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发出的臭味,但是又夹杂着一股类似水果的甜香味。这两种味道并没有混合,反倒是泾渭分明一个令你左边鼻子闻到,另一个则让你右边鼻子闻到。
“十年鼻炎都快给我治好了。”燕池竹捂着鼻子,脚下的步子迈得很小走得也更加小心了。
到目前为止燕池竹不过才走出一米远的距离,刚要回过头想要看看身后的情况,却看到齐溪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不是说让你等下再过来么?”倒不是说现在齐溪萝跟过来是个麻烦,只是他此时什么都不知道,胳膊腿儿都挂了彩自身都有些难保,根本很难抽空顾及她。
“是你说的让我跟紧你着嘛。”齐溪萝低下头撅了撅嘴,接着立马抬手捂住了口鼻:“这是什么味儿啊,好难闻。”
“食物腐烂的味道,而且还是肉类的。”燕池竹揉揉鼻子,沉着脸抬腿朝前走去。谁知这看似平坦的地面,突生一个坡度,没有反应过来的他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向后仰去。
“小心!”齐溪萝连忙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而就在这时身体后仰的燕池竹看清楚了他们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整个人的表情瞬间都变了样。
“怎…怎么了吗?”燕池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神色呆滞,把精神高度紧张的齐溪萝给吓了一跳,也跟着慌了起来。
燕池竹咽了口唾沫,缓慢地转动眼睛看向齐溪萝,一个个字从他牙齿后面挤出:“往前走,别回头看身后。”
也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快步向前走去。齐溪萝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冰凉并没有挣脱,任由他拉着在这空旷的广场上左转右转,兜兜转转。
二十多米宽的空旷无物道路,磕磕绊绊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并没有沿着直线行走,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
燕池竹刻意记下了刚才的步数,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个想法在他心头升起,只是这个想法太过于诡异,他还需要做一件事情去确定。
背靠着食堂墙壁,燕池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时之间手心里都是冷汗。这一段路走得他心惊肉跳,只想着快点往前再往前,还好没出现什么意外。
“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啊?”齐溪萝的脸色也很难看,花颜失色的模样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回头看看吧。”燕池竹强挤出一抹笑容,“头仰着向后或者弯下腰从跨下看,只有头朝下才能看见它们。”
齐溪萝迟疑了片刻,疑惑不解地看了燕池竹一眼后仰着头向后看去。这一看不要紧,若不是燕池竹眼疾手快伸手将其拉住,她现在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她看到身后站着一排排人,那些人有的踮着脚尖抬起胳膊搭着前面的人肩膀,有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千奇百怪的姿势什么样都有。
甚至还有一些人双脚离地被吊了起来,显得十分恐怖诡异,更可怕的是并没有什么东西吊着它们,更像是自己浮在空中一样。
这群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唯一相同之处就在于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暗红色的斑点,在这漆黑的夜里甚至在闪着光芒。
漆黑的夜色也遮挡不住他们惨白的面容,让人感觉到疑惑的地方是只能看到脸,却看不到五官。
心有余悸的齐溪萝靠着墙壁,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刚才看到的画面,平时连恐怖片都不看的她着实是受到了惊吓。
回过神来的齐溪萝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才燕池竹带着她走的时候磕磕绊绊,又是弯着腰,又是大跨步,还侧着身。他是在钻那群人之间的空隙,找出一条路。不过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人所在的位置——齐溪萝对比有些好奇,不过并没有多问什么。
看着这表面上空旷的的道路,齐溪萝此时的心都被恐惧给攻下,所有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咬着牙齿,百感交集的她想说些什么表达此时的心情,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可奈何只能叹气作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