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锦初有些震惊的视线下,荣莺默默地抬手抹了把脸。
然后她看着跟摸了木碳一样乌黑的手掌心一时间有些无言。
嗯,正常正常,毕竟那雷劫是从头顶劈下来的,所以脸被劈成烧完柴火似的也很正常嘛——个鬼啊!试问有哪个修仙里面渡雷劫的主角会在渡完以后变得乌漆麻黑!也只有她!
再一想刚刚自己就顶着这张包公脸和白玥讨价还价热情相拥,荣莺就特别想要捂脸遁地而走,说来白玥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剑仙哈,面对她竟然没有半分异样。
要不是云锦初提出,荣莺觉得自己在照镜子前应该是不会察觉的。
随后她快速抬手给自己捏了个清洁术,浑身一阵清爽后她又是干干净净很有形象的美少女了。
只不过现在浑身就只裹了件白玥的披风有些尴尬,虽然这件披风厚实又长,将她从上到下遮的严严实实甚至还拖到了地上,但总归荣莺自己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丝镂空的不适应。
这样想着荣莺便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白玥,并且对上了白玥在看见她捏完清洁术后有些疑惑惊异的目光,仿佛很不习惯的样子。
喂,这时候突然摆出这幅表情是做什么啊姐姐,过火了请尊重一下!
荣莺收回自己的吐槽欲,她转而看向对面的云锦初,重又开始眼泪汪汪师徒情深:“师尊——您怎么才回来,徒儿被欺负的好苦哇。”
“演戏到此为止,为师出门前不是让你不要惹事么?”云锦初面色凝重仿佛是在训斥,“大长老和他那个登不上台面的徒弟也就算了,但乖徒啊,你现在惹的可是我的师姐。”
荣莺一听,她也紧张起来的咽了下口水,难道说自己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了,师尊也保不住她了吗……
还未想完她便听见云锦初抬手一挥,很是无所谓道:“惹就惹了,倒也没什么事,过来吧乖徒。”
脑内自己要长年留在紫云峰打小工还债的荣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她便是一喜,提着披风便要麻溜的跑到云锦初的身后。
师父还是自家的好啊!
“荣莺,你站住!”陆望一见荣莺要跑,他原本在旁边当哑巴也憋不住的要站出来找找存在了。
荣莺缓缓停下脚步,她看着眼前一道熟悉的剑气,握拳忿忿,士可杀不可辱,她师尊就在前面呢,区区三界第一剑仙……
她还真就怂了。
乖乖地后退站好,荣莺面上还很不屑的瞥了眼陆望:“呦,陆师兄那么着急干什么,我站累了散散步不行啊。”
如果她的面前没有那道属于白玥的剑气的话,那这话还有点可信度。
陆望自从已经下定决心要弄死荣莺后,他便不想再装此刻他特别想破口大骂,然而在命中注定白月光和后宫候选者的注视下,他忍住了。
是的,在陆望眼中,这个世界只分三类人:一自己的后宫,二未来后宫,三不重要的路人甲。可能现在要分出第四类人了,那就是荣莺这个破坏剧情的工具人。
总而言之,陆望此人极其劣等。
荣莺见陆望一脸想骂她又要维持君子模样的便秘表情给逗笑了。
云锦初在白玥使出剑气时,她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她语气沉下来道:“白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闭关秘境毁了。”白玥言简意赅,此话一出,除了荣莺和她,其他两人纷纷露出惊呆了的表情,这让主要罪人荣莺很是拘谨。
云锦初一个瞬身进入秘境,随后在探查一番后又沉着脸从秘境顶上的大缝飞了出来:“这可是逍遥宗中珍贵的宝物之一,到底是何人干的。”
听见云锦初这一番话,荣莺心里咯噔一下,她抬眼看了眼天,心道:是老天爷。
白玥未作声,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因而云锦初一边接着开口一边将视线凝在陆望身上:“白师姐闭关期间是你掌管紫云峰事务,结果你看守不利,这秘境毁了你有大错。”
“我现在就替白师姐教训教训你。”
陆望都来不及叫冤,就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道剑气抽飞了出去,并且在地连滚三圈。
荣莺看了是一阵舒爽,她都快忍不住握拳叫好了,结果在身边白玥的注视下,她微微抬起的手变成了阻拦的尔康手:“师尊,您别打了,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打死他打死他!叫这个垃圾之前朝她放杀气,诶对,就往他那张虚伪面皮上抽!
而云锦初这一番动作有没有之前公报私仇的意思,谁也说不准。
就在云锦初已经用刺藤将陆望吊起来准备光速抽打时,白玥这才迟迟开口:“与他并没有多大的干系。”
已经被抽了两下的陆望被刺藤一松滚落在地,他眼睛还花着结果便被刺藤卷着胳膊硬拽了起来站好,云锦初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样啊,那不好意思了啊,冲动了,陆师侄不会怪我吧。”
“弟子,不敢。”陆望脸上刺痛的要命,他低着头咬牙切齿的回答着。
荣莺和云锦初,不愧是师徒,在招人恨尤其是招陆望恨方面简直是同出一辙。
看着陆望这幅不敢言语的样子,荣莺就觉得爽快,这下她是腰也不酸人也不怂了,在白玥的讨债似的注视下,她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师尊,是我干的。”
云锦初当即一个踉跄:“你很骄傲吗?”
“那倒也没有……”
“怎么会是你,我查勘了裂口没有你灵力的痕迹。”云锦初说到这,有些迟疑的看向白玥,“莫不是你为了坑我一把。”
荣莺喉咙咕咚一声:“师尊,别说——”
随后荣莺便接到了云锦初丢来的一个‘闭嘴,我在给你讨公道’的眼神。
说实话,自家师尊如此护犊子,荣莺很是感动。
“她渡雷劫劈裂的。”白玥对于云锦初的怀疑安静解释道。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许凝固,最后还是云锦初来到荣莺面前,她探查一眼发现荣莺果然已经突破到金丹期,只不过这境界突破的很是突然,在她的计算下按照荣莺的修炼速度应当是她今日回来后才会突破,怎么忽然就加快了。
不过在下一刻,云锦初便明白了,她察觉到荣莺体内蕴含着几缕属于白玥的灵力,因而她眯眼道:“我徒弟也是为了救白师姐你才突然渡雷劫的,所以这损失紫云峰和浮云峰各摊一半。”
“不,应该说如果没有我徒弟,白师姐现在也不会好好的出关,所以紫云峰得摊主要责任。”
“我徒弟受了不少惊吓,衣服都不见了,怎么的也得来点赔偿吧。”
荣莺在旁边听云锦初讲价是听的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最后还能问白玥要赔偿,自家师尊是什么砍价奇才啊。
不过师尊……差不多就打住吧,白玥的气压是越来越低了,她感觉周围有些小冷呢……
白玥到底还是不善言辞,在她的沉默和云锦初源源不断的话中,两人最终达成协议。
紫云峰出三分之二的费用,浮云峰出三分之一,并先把荣莺抵押在白玥手上。
荣莺:“……啊?不是当场赎人吗?”
云锦初:“傻孩子,为师也囊中羞涩啊。”边说着云锦初还边向荣莺眨了眨眼,如果荣莺没解读错的话,那意思应该是:找个时间偷偷回来。
说完也未等荣莺有所回应,云锦初便和来时一样急匆匆的走了。
荣莺望着云锦初的背影很是忧伤,师尊啊那她也得偷溜的走才行,怎么的也得让小白来给她带带路壮壮胆吧。
迫于当‘人质’,荣莺便跟着白玥回到了紫云峰峰顶的道府内,她身后是跟着有些一瘸一拐的陆望,并且陆望那针扎似的视线还死死盯着她。
刚向白玥借了一套弟子服换上的荣莺刚走出去,便听见道府外传来叶晓郁的声音:“陆望师兄,你刚刚走得急,我看你房里的留影石没收起来——咦,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回事?”
荣莺一听便放缓呼吸,她竖着耳朵去听外面两人的动静。
陆望的声音有一丝慌乱,随后又被他掩藏的很好:“你看了留影石么?”
“没有没有,我帮师兄收起来了,给你。”
荣莺悄悄探出脑袋,她快速的扫了一眼叶晓郁手中的那颗刻有‘玖’的黑色圆石,然后将它的模样记在心里,下一秒陆望便急躁的抬手将其夺了过来。
陆望这样慌张,这留影石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么?或者说它里面保存了什么。
荣莺慢慢后退,她思索着要找个机会将那留影石拿过来看看,总觉得自己不看就不行,在这玄幻的世界荣莺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就在这时,荣莺忽然感到背后撞到了什么冰柱似的,抬眼一看便发现白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正垂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她。
荣莺心下一阵慌乱,她现在拿了玄冰珠修为也突破到金丹期,如非必要真的很不想呆在原书男女主的身边。
而白玥却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触向荣莺的额头,荣莺当即被吓得眼睛一闭以为自己要被清除记忆了。
可意料中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她微微睁开一只眼便看见那只洁白如玉的手上捻了一片淡粉花瓣。
白玥将那花瓣送至荣莺眼前,她声音仿佛也柔和了不少:“沾上了。”
紫云峰的风在此刻也很给面子的拂过,带起地上树上的花瓣,白玥手中的花瓣也悄然飘起,从荣莺的脸颊蹭过。
两人立于院内忽然卷起的花海中,还真有些诗情画意。
而才踏入院里的陆望看着这唯美一幕,只觉得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