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时候,狗卷只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梦很真实。
但这种真实是风略过手臂的微凉,是太阳照在头顶的炎热。就好像他眼睛一闭一睁,就穿过全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真实的只有感觉。
棘之所以会得出这种结论,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成为了风见的契约咒灵。
还是拥有“宠物空间”可以休息可以被召唤的那种。而且他能够听到她的心情,体会到她的情绪和愿望,仿佛他们心灵相通。
——这种设定一看就很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味儿,尤其是不久之前他还不小心看见过她坦诚的身躯。
所以他当时原本的第一反应,是要掐一把自己,用疼痛自我清醒。
他能够很清楚的从其他人的态度里判断出,站在众人面前的是“风见莹”,而非“风见影”。
这更是让他确信了自己的所在是一片虚假的第一理由。
毕竟他可是用血泪的亲身教训证明过,看到她本体的方式就是视觉上得知她不穿衣服的样子。
难不成还是她主动给这三个人跳了一曲脱衣舞不成?
那也太过于离谱了。
更别提她忽然间拉住了他的手说他们是纯爱什么的,他简直不敢去看那三位听众的表情——
即使是梦中也一样。
他更是不敢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难道他想……?
不。
不可能。
那可是风见啊。
狗卷卷努力说服自己。
因为太过于羞耻和震惊,他甚至忘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然后他就醒了。
睁眼还是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天花板,他的双手并未成为无法捕捉的流体,那漆黑而诡异的咒力也未曾环绕身边,他还是咒术师,并未成为咒灵。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那似乎确实只是一个梦。
……
而且是噩梦。
棘无法将这样的梦境与其他人去讨论,因为别人会从风见的外观本身去进行嘲笑,而无法共鸣他的烦恼。
他只能强行把这件事压在心里,迫使自己去忘记。
然而很快的,他闭上眼之后,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身边的人仍然是五条、夏油、风见、天内小姐,他们连衣裳都未曾换过,只是地理位置被改变了。
他的双手依然是漆黑的,他能够感受到潜藏在黑暗之下的利爪以及背后的骨翼的力量。毫无疑问,他又变成了咒灵。
而且很显然,这个梦还是连续的。在他不在的时候,故事剧情已经往前推进了一大部分。
但狗卷还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了连接着的力量的动荡,那种指引让他忍不住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寄主,也因此,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大出血的风见。
同时他接到了她的命令和名为“卡牌”的武器,敌人正是刚刚出手的那一位。
很难形容那个瞬间的心情,但确实在情绪上头的同时,有某种冲动驱使着他发现了,即使成为了咒灵,他仍然可以使用咒言的力量。
于是他开了口。
“去死”“受伤”这样的程度的命令,以两者的实力差距而言,他判断自己很难成功。所以他选择了强化那些明明很莫名其妙,但拿到手以后,他忽然间就顺理成章理解了使用和力量的卡牌。
然后这一切的痛苦就加诸到了天与咒缚的头上。
伏黑甚尔很蛋疼。
是真的字面意思。
他从来没有想过,咒术世界的战斗里,竟然也会有这么下三滥的招数,或者说,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些咒术师不该这么不要脸。
是他输了。
他在无耻这件事上输给了别人。
男人夹紧了双腿。
在被卡牌的力量完全笼罩以后,他就知道了卡牌束缚他的“条件”。但这不知所谓的破能力连幻想一下一定会回来报复这些家伙这种事都禁止么?
他的表现同时也让观战的黑白感觉到了□□一凉,有些感同身受的腿软。好在他们理智尚在,没有作出当场把卡主丢掉之类的事。
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带着初中生这个沉重负担的是夏油,抱着风见的是五条。白毛颠了颠她的重量,边赶路边一脸严肃,“莹你真的没有想过自己应该减肥了么?”
风见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询问女性的年龄和体重都是冒犯。而减肥和变老更是在雷区蹦迪。
于是即使胃痛不止,风见也强行维持了嘲讽的似笑非笑,“没事,等我被你气的失血过多,我的体重就掉下来了。到时候记得在我墓碑上写,希望每个路过的好心人都往我坟上倒插一个羽毛球。”
她喘了喘气,努力抑制疼痛,然后把嘲讽补满了,“毕竟每当有一个羽毛球倒立起来,就会有一个五条悟被剃光头发。”
夏油:……
天内:……噗。
初中生没有那么优良的对笑容的控制力,是以即使隔着盔甲她也顺利的笑出了声。
而风见感觉到了拎着她的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能把她丢出去。
呵。
她这么威武不屈的人物是会接受这种威胁的人么?
“qwq爸爸我错了,别放弃我!”
她颤颤巍巍。
很快,他们到了目的地。
一个安静的,适合她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医务室。
两位男士守在了门口,防备着有可能出现的敌人,而初中生脱掉了盔甲,红着眼睛守在她的身边说要帮她打下手。
她没有拒绝。
风见敢于做这个计划的底气在于“她现在的才能来源于乙骨”,即角色卡1的能力设定本身。
她记得非常清楚,硝子小姐、乙骨、大爷,是少数的能够输出反转术式生成的正能量并治疗他人的人。
五条那种只能自愈的家伙不算。
所以只要不是被爆头到一口气挂掉,她都能把自己奶回来。
为了方便自己动手,风见剪掉了整个上半身的衣服,反转术式的能量不断输入着伤口,直到不再流血。顺利地取出子dan后,风见松了一口气,放慢了咒力的释放。
她甚至还有闲心思询问天内,“怎么样,看见刚刚结束的精彩刺激的战斗会不会很害怕?”
小孩儿摇了摇头,“妾身只是很歉疚,拖累了您。”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对自己的实力有逼数才敢这么做的,而且那位出手的敌人如今已经是无鸡之谈。用这点伤口换他从此连小白脸也当不了的结局,我觉得我有爽到。”
“无鸡,之谈?”
初中生茫然的重复了她没听懂的部分。
……
恩。
她什么都没说。
她没有带坏小孩儿。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她换了话题,“说起来你现在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麽?有没有什么伟大的人生志向?”
风见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日记里写以后要当包租婆,每个月都忙于为家里的500套房收租。
然后她就被笑了整整一个学年。
“妾身还没有想过这些,”小孩儿认认真真得用绷带打着蝴蝶结,“风见小姐是想要给出什么建议么?”
不。
她才不是这种好人。
“未来这种事要靠你自己决定啦,你现在还是未成年,还有很长的路可以选择,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
风见冷静地思考着撕被子来当披风遮挡此刻坦诚的自己的可能性,撕衣服一时爽,没衣服火葬场。她总不能抢初中生的装备。
大约是这种憋屈感,让她毫不犹豫地向天内传达了她的心情,“我只是单纯的想提醒你,我给你们学校捐了一集装箱的试卷辅导资料,你现在回学校,还赶得上这波题海,加油,奥利给。”
天内:……
忽然间就有点不想回学校了怎么回事。
风见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但这时的她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下个瞬间,那黑色的咒灵已经到了眼前。
它仍然是初见的时候的样子,那红线重新封住了它的嘴巴,漆黑的骨翼可怜巴巴的收敛着,大概是刚结束了战斗,它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兴致高高的,仿佛要同她讨赏。
——然后棘同学就又又又又一次见证了她的平平无奇。
!!!!!
狗卷觉得很淦,并思考起了他最近接二连三的遭遇是否有可能是中了什么色情诅咒。
但他的心路历程无人得知,事实上,风见在看到它的第一瞬间就是眼前一亮。
作为寄主,她知道这只咒灵的本体是流动的黑雾,也就是说,它可以随时变换形态——
风见猛的朝它扑了过去,“崽!变成衣服让我穿上吧!”
穿……穿上……?那岂不是完全的……覆盖式的贴身接触?
卷卷震惊了。
卷卷承受不住了情绪的波动和脸上的热度。
黑雾瞬间炸开,原地消散了踪迹。
被喷了一脸的风见一脸茫然。
“这绑定咒灵还带召唤时长的?”
她怎么没看到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