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系统发布任务之前,戚秋本来是想跟霍娉再讲讲道理的。
这种事情,她究竟是怎么放心的交给两个并不相熟,甚至是敌对的人手里,她也不怕她跟井明月拿着这封信给她整个什么幺蛾子出来吗?
或者她们俩个一时气不过直接将信拿给长公主,或者丢了。
但霍娉不听,还显得十分生气。
霍娉心里本就憋着火,嘴上更是刻薄起来,“我且告诉你,别以为你拿着谢家压我,我就会怕你!”
霍娉越说越来气,下颚一抬,双眸迸发出一道冷光,瞪着戚秋冷哼道:“且先不论谢家如何,你一个上门投靠来的表小姐,父亲一个五品小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戚秋和井明月走的靠里,有些偏僻,来往的下人不多,只偶有几位小姐路过。
瞧见霍娉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敢多看,匆匆扫过两眼后就拉着身边的人离去了。
霍娉见状很是得意,“瞧见没有,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就要懂京城的规矩,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可千万别学那些不长眼的,到时候祸及家人悔即晚矣。”
霍娉一边说,一边拿眼斜着井明月,一连冷笑两声,“更别论那些心眼不实的,来京城就是为了攀附华贵,没到京城多久,就日日往宴会里头钻,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别人心里不清楚。”
霍娉慢悠悠地勾了勾唇,轻蔑抬眼,“别到时候权贵没巴结着,最后落得一个众人嫌的下场。”
井明月气的脸都红了,手上紧紧攥着帕子,就想要冲出去和霍娉理论,却被戚秋一把拉住。
戚秋真是恨啊!
她为什么是穿到原身这种小白花的人设里,绑定的是白莲人设。如果她穿到和霍娉一样的嚣张女配身上,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尽情的和霍娉互撕。
或者刚才走的再远一点,再偏僻一点,人再少一点,只剩她们四人她也可以无所畏惧的和霍娉回怼。
然而眼下站的虽偏远,但沿途到底还是有人经过,她要是和霍娉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互撕起来,一定会被系统判定人设崩塌的。
原地去世真的伤不起。
戚秋拉住气到不行,想冲上前去与霍娉理论的井明月。
安家也是个霍娉口中的“五品小官”,井明月若真跟霍娉吵起来,安夫人也未必会护着她的,到时候还是她二人难堪。
“怎么,教训你还不服气,还想动手打我不成?”霍娉看出了井明月的气恼,却依旧不依不饶,下巴一抬,不屑地扬眉,“你只管抬手试试看,我少一根头发,且看安家能不能护住你!”
霍娉瞪向戚秋:“还有你!我就不信谢家会为了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表小姐而得罪我们霍家,到时候六皇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六皇子是霍娉姐姐霍贵妃的亲儿子,贵庚五岁。
也正是因为霍贵妃名下有皇子傍身,所以霍家才敢在京城如此嚣张。
其实戚秋还挺想知道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是怎么不放过她的。
但霍娉撂完狠话后,将信往戚秋身上一甩,就扬长而去。
走时霍娉还不忘最后威胁一句,“今日我若是见不着江公子,就唯你二人是问!”
嚣张又跋扈,倔强又自信,一个无脑女配栩栩如生。
戚秋无言以对。
【任务三、帮助霍娉将江琛约出来赏花灯,任务失败扣除十点白莲值。】
【任务成功奖励蓉娘线索片段*3,银子百两。】
【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走好剧情线。】
戚秋:“......”
绝。
真绝。
不懂就问,她是冤大头吗?
被霍娉骂了一遭之后,她还要帮着霍娉真把人给约出来,这到底是什么辣鸡任务!
井明月等霍娉走后,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气到身子直哆嗦。
骂了几句霍娉后,井明月看着戚秋手里的信,终是咬唇说道:“戚小姐,你是因我而受连累,这信还是我去送吧,不然若是被长公主知道此事,怕是对你不好。”
戚秋咬牙微笑:“不,我去送。”
......
竹林路的另一头,是一处锦鲤池。
如今虽是秋日,但池边的翠树依旧长青。
长风卷着淡淡菊香,习习吹过,隔着一座湖也能听到对面的热闹。
锦鲤拍打着池水,水榭旁却有一女子在微微啼哭,身旁另一位女子安慰着,脸色却也满是愁容。
江琛刚把谢殊他们带回自己的院子,正准备吩咐下人去端几碟好菜过来,就见到此景。
因知自己府上正在待客,又见这两位女子一看就是受邀而来的贵女,江琛作为府上的主家,自然要上前过问。
却不想还不等他走进,那两位女子见到他反而快步上前,为首那个长睫上还挂着泪,却赶紧止住了哽咽,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公子可知江琛公子回府了吗?”
江琛一顿,见这两位都是生面孔,颔首回道:“我就是江琛,两位姑娘找我有何事?”
这两位女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为首的那个女子轻咬着下唇,几经犹豫之后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这是霍姑娘让我转交给公子的,还请公子收下,及时赴约。”
送个信为何会哭成这样?
江琛拧眉。
想起偶尔听见的风言风语,江琛并未直接接过信,而是皱眉问道:“你......可是霍小姐为难你们了?”
这不是霍娉第一次让其他小姐来给他递信传话,神色不对红着眼眶的却少有。
偶尔见到红着眼眶的他也疑惑,但不论他怎么问,那些小姐都三缄其口,矢口否认,丢下信就走人。
再加上霍娉每每在他跟前都是一如既往的温顺模样,他便觉得是传言不可信,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可如今.......
瞧着眼前虽极力忍住哽咽哭诉,却还是难掩愁倦的女子,江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霍家小姐本性怕真的不是在自己跟前那般,温顺柔和。
闻他所言,为首的那位姑娘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微白,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瞬间滑落。
她匆匆地拿起帕子擦了泪,却面色慌忙的赶紧摇头,如之前几位小姐一般矢口否认:“没......没有......”
姑娘咬着唇道:“是我......是我心甘情愿的想替霍小姐送信的。”
越否认,越心酸。
姑娘脸上带着难堪,话刚落地,便又是一串泪珠子掉落。
江琛已明白了大致,无奈地又是一口叹气。
揉着发胀的额角,江琛看着眼前止不住落泪的女子,一看就知是被欺负的狠了。
江琛暗叹霍娉行事是越来越过火,如今府上正在举办宴席,竟也敢这般胡闹。
肆意欺负着他母亲邀请而来的贵客,这到底是看不起眼前的这两位小姐,还是看不起他们长公主府。
想着,江琛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
江琛本不该接这封信,但看眼前这两位姑娘实在是哭得太厉害了。
后头那位姑娘手上拿着帕子擦泪,低着头面色痛苦,泪水是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唯恐自己不接信,更让霍娉刁难两人,江琛只好接过了信,叹息道:“我收了信,你们回去向她交差吧。”
话落,江琛欲转身就走,准备等会遣府上下人再把信以他的名义给霍娉送回去。
却不想江琛刚转身走了没两步,衣袖却又被人急急拉住。
回首一看,竟是为首那个女子又匆匆地追了上来,拉着他的衣袖,面露哀求,“江公子,今日霍小姐之邀望您一定要赴约。”
江琛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姑娘顿时哽咽了两声,泪水如不要钱的水珠子一样往下落,“我......求,求求公子去赴霍小姐的今日之约吧......”
前头的姑娘哭,后面的姑娘也跟着哭,水榭前顿时响起阵阵啼哭,两位姑娘都快给哭成个泪人了。
江琛无奈。
霍家出了一位贵妃娘娘,霍家子弟就敢如此胡闹,简直令人不齿。
看来,是要跟霍娉把话说清楚了。
如此想着,江琛点点头,一改之前的犹豫,坚定道:“你且回去跟霍小姐回话吧,我此次会准时赴约的。”
等江琛走后,井明月默默的看着江琛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拿出帕子利索擦泪的戚秋,顿时一阵无言,对戚秋更是佩服不已。
井明月看着戚秋,欲言又止。
......她是怎么做到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愣愣想着,井明月也抬起手上的帕子擦泪。
辛辣从帕子带到眼上,井明月顿时泪流满面。
她忘了,她手帕上还擦着洋葱汁水!
她不放心戚秋一个人来送信,跟着也要来,戚秋见状叹了口气,将自己多出来的帕子递给她一条,嘱咐她哭不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拿着帕子沾沾眼角。
她一沾,果然是效果奇佳,泪如涌泉。
戚秋看着井明月被洋葱汁水沾到,五官皱成一团的样子,顿时勾了唇角偷笑了起来。
井明月瞧见,顿了顿也觉得自己好笑,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而不远处,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人扭头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