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鸣在前赶马车,一直听着画梅在马车上小声抽泣。
他还未瞧过如此多愁善感的师姐,只好安慰道:“师姐,别伤心啦,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画梅自以为哭得动静够小了,却没想到还是被云无鸣给听见了,她立即收住了打着嗝,嘴硬道:“你听错了吧。”
云无鸣知晓她面皮薄,听着她的哭嗝也没有拆穿。
画梅一瞥躺在软垫上的灵犀真人似乎有了些动静,赶紧俯下身来,见昏睡好几日的灵犀真人终于有睁开眼的迹象。
画梅一喜,见他睫毛一颤,清醒过来唤道:“师尊。”
灵犀真人似乎喉咙很干,指了指摆在案桌上的茶壶,画梅连忙将茶水倒给了他。
灵犀真人喝过画梅端来的茶水后,嗓子里的干涩要好受许多,他盘坐起来窥探体内状况。
体内灵气空乏,一瞧便知是采补过度,而且他的修为也从元婴圆满掉到了元婴中期。
画梅见他脸色不大好看,小心翼翼问道:“师尊,如何?”
灵犀真人深吸一口气道:“无事,元婴中期。”
没想到菱南圣女这一采补,直接让灵犀真人掉了一个阶段,从元婴大圆满变成了元婴中期。
画梅有些讪讪地宽慰道:“师尊定能恢复修为,重回元婴圆满。”
灵犀真人摇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算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画梅仰着头一副等着灵犀真人夸奖的模样道:“师尊,是我去闯菱南圣女的老巢凌山把你救了出来。”
没想到没有意想中的夸奖,灵犀真人却给了画梅脑袋一个暴栗道:“单枪匹马去闯妖女老巢,能活着出来也算你命大。”
这一下仿佛是灵犀真人专门要给画梅一个教训,敲得极疼,画梅捂着脑袋委屈道:“不是的,师尊,我中途还遇上讨伐大军了。”
“那也就是说一开始是单枪匹马,孤身前往,在路上才遇上讨伐的仙门修士?”
灵犀真人略加解读,画梅遮掩的话语也就无处可藏了。
灵犀真人见画梅低着头不说话,这才柔声道:“勇气可嘉,师尊也要感激你的相救,只是下一次答应师尊,就算师尊落入再大的危机,别来救我,免得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好么?”
画梅望着灵犀真人十分认真的模样,嘴上答应着,心里满是不赞同。
灵犀真人环视马车一周,问向画梅道:“外边是谁在赶车?”
画梅只能略加敷衍道:“是我一个朋友。”
毕竟现在云无鸣现在堕入魔道,虽有各种法器做遮掩,但画梅还是怕暴露他的身份,勉强编造了一个谎对灵犀真人道。
灵犀真人也没有再过问云无鸣,毕竟现在他现在有心无力,还是比较虚弱的阶段。
马车终于是抵达了皇城,她先让云无鸣停在皇城内的一处客栈,先将云无鸣的住所定好。
云无鸣显得遗憾而委屈的看着画梅道:“师姐,你要多出来看我,要不然这皇城诺大,我人生地不熟的多害怕。”
画梅知晓他这话多半扯淡,还是点头道:“你先在这儿住下,等我有空会多来看你。”
云无鸣见她焦心于将灵犀真人送到皇子府上调养,瞧她欲走脸上愈发委屈巴巴道:“师姐,我此番为你上刀山付火海,你就没什么奖励给我?”
画梅瞅他是拖时间不让自己回府,叹口气道:“你要什么奖励?”
云无鸣贴近她,俯下身来指了指自己的脸庞。
“这是......何意?”画梅不解道。
云无鸣凝视她半刻,才发现她是真的不懂,也跟着无奈叹气:“师姐也太没意思了,非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显。”
“......那我走?”
“别走别走,我也只是想让师姐亲我一下就好啦。”
画梅一阵腹诽,想着云无鸣作为一个清修苦寒出身的弟子,是真不害臊。
云无鸣却一点也不介意画梅心中数落,眼睛如明星,明亮而闪耀。
画梅瞧他眼睛弯如明月,眼神炙热而真诚,心中一动,点了垫脚尖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落下一吻。
可吻完之后,她自己都有点吃惊,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道:“我走了。”
云无鸣感受到那蜻蜓点水的一吻,瞧着画梅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画梅拉着马车一回到皇子府,就发现府上下人都如同望着救星一般看着自己。
总管赶紧道:“皇妃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通知二皇子!皇妃回来了!”
语音才落下,一道金光如影,猛地降落在画梅面前。
因着这一落地引来一阵飞沙走石卷起,画梅不由得闭上眼遮挡飞沙时,突然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梅儿,幸好你安然无恙。”靳太青语气里带着几分疲倦,却还是掩饰不住激动,失而复得的喜悦,
画梅也是为营去的匆忙,忘记给靳太青留下字条,有些心虚地拍了拍靳太青的背,道歉道:“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靳太青这才缓缓松开画梅,摇了摇头道:“只要你没事就好。”
画梅抬起头,看靳太青仿佛许久没好好休息过了,英俊的面上满是疲倦。
总管也是时道:“皇妃失踪的这段日子,二皇子马不停蹄派人四处去寻找您的下落。”
画梅带着歉意解释道:“我是为了去救师尊,心中着急去的匆忙,忘记告知你一声了。”
靳太青说了声无碍,抚上画梅面颊,温情看着她道:“可有受伤?”
画梅摇了摇头道:“没有,倒是你好久未曾休憩了。”
画梅先带着灵犀真人回了客房修养疗伤。
然后便拉着许久未曾合眼的靳太青回房躺下。
靳太青躺在榻上画梅给他盖上薄被子后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靳太青拉住了,仿佛怕下一刻她消失不见了一般。
画梅也觉害得靳太青如此疲倦是自己,心中愧疚万分,所以也就任由靳太青拉着她,慢慢合眼休息去了。
随着圣女被杀,合欢教被毁的消息传来,画梅听闻后始终郁郁寡欢了许久。
而灵犀真人在皇子府上停留了太久,疗伤也该是回自己洞府,便与画梅作了告别,而谢牧骞也是要随灵犀真人回山海宗。
画梅正奇怪着谢牧骞这次不留在皇城,如何跟四皇子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修罗场时,恰好在廊道上遇见了谢牧骞。
谢牧骞仿佛是要把之前没敢对画梅说的话都说出来,道:“从前我并非有意要对你如此冷漠。”
画梅没想过大师兄会跟自己道歉,毕竟在山海宗的时候自己那么作,谢牧骞对自己那个态度也是有理有据的,她也不甚在意道:“大师兄,你不必如此,不过是过去式了。”
谢牧骞见画梅完全不在意原先在山海宗自己对她的态度,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是欣慰还是难过,最后还是化作一句:“那便好。”
画梅把谢牧骞和灵犀真人送别之后,走在花园间,却发现一团异常眼熟的雪团子,在花丛中蹦蹦跳跳,扑着蝴蝶。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然后一个眼疾手快把雪团子捉到怀中,道:“你怎么又化作小白猫儿了”
可怀中的白猫扑腾个不停,喵喵叫着。
画梅蹙了蹙眉想着小白猫怎么连人话都不会说了,翻过身来一瞧,这小白猫乃是黄瞳,鼻子上还有一团墨黑。
除了体型之外,哪哪儿跟天道猫形都不一样。
画梅正奇怪着,突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想我的白猫化身了?”
画梅一惊,手上一松,小白猫顺势往地上一跳,钻到花丛中去没了影。
天道向画梅走来说:“听闻你这段日子失踪了,是去哪儿了?”
画梅瞧见天道的白猫儿形态,还能逗弄几句,可一看见天道的人形,她就有点紧张说不出话来。
她想了想,谨慎回道:“打怪升级去了,不算OOC吧。”
天道没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石凳。
画梅只好坐在他身旁。
天道也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把用纸包着的榛子糖,往石凳上撒了一桌。
画梅也很不客气的剥开,吃下榛子糖,本以为接下来与天道的对话会比较轻松,结果天道下一句话差不多就把她噎住了。
“现在世界线完全朝着我不能预料的方向走,这其中也不乏你的功劳吧。”天道自己也吃下一颗榛子糖,漫不经心的说道。
画梅狠狠地呛了一口,捶着自己的心肺,才把噎在喉咙里的半颗榛子糖给吞了下去道:“你,你在说什么。”
“剧情已经完全乱套了,放心,这次我也不会用雷劈你,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不过我要说的是.........”
天道在口中把榛子糖彻底嚼碎,画梅心中一紧,看着他黑眸中透露出一丝危险的紫色道:“你的结局,是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扭转的,你只能留在这个世界,其他的逃离之法,想都别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