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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都听到了？”
黎奈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和他对视,一个淡定散漫，一个紧追不舍。
片刻后，越前龙雅忽然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关系,男朋友而已。”
“只要是你，我其实也并不怎么介意。”
不介意什么？不介意当别人感情的插足者吗？
黎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股不管不顾的宁折不屈，不禁头疼地叹了口气。
“龙雅，大可不必如此。你很优秀，一定还会有别的女孩子懂得收藏你的好,没必要在我这里死磕。”
龙雅自嘲地勾起嘴角：“既然我这么优秀,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黎奈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变得冷淡,但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又藏着一抹认真和坦诚。
如今不是在游轮上,她也不想和对方玩感情游戏。
基于对方的难缠程度,权衡利弊之下，黎奈决定选择性的告诉他真相。
“我不喜欢在那艘游轮上发生的一切，于你们而言,只是一个梦境而已,睡醒了惊讶几秒，再次醒来又会忘了。”
“但我不是。”
“那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这一刻,女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历经了千帆,平静而又疲惫的把自己解剖给越前龙雅看。
“我没办法向你解释原因，我只能告诉你，为了回到这里,即便再不喜欢，我也不得不遵循游戏规则，在你们不合理的疯狂迷恋下夹缝求生。”
“你应该也猜到了,游戏规则是我不能拒绝你们三次以上，所以不管你们提出的要求有多过分，我都必须想办法摆平，接受或者祸水东引。”
“所以你就算想起来了，也不必如此真情实感，那于我而言，不过是迫不得已，逢场作戏。”
“回来以后，我以为这一切都会过去，然后你们一个个的竟然又出现了。”
“你想过我的感受吗？见鬼一样。”
“我尽量说服自己，你们和游轮上的那些家伙是不一样的，可是你们却都忽然有了记忆。”
“我可以骗你们说是虚假的梦境，但我骗不了自己。”
黎奈看着龙雅，说出了最后的心里话。
“不去讨厌你们，已经让我竭尽了全力。”
诚然，她可以借用黑手党的手段，让这些人彻底消失。
但说到底，强行闯入里世界的人是她自己。
每个人都有心理阴暗的时候，这些黑暗面存在着，除非是穷凶极恶、愤世嫉俗的家伙，否则只要不去深度挖掘的话，根本影响不到别人。
所以这不是他们的错。
所有的后果，必须由她自己承担，也只能由她自己承担。
……
一阵沉默。
越前龙雅久久无言，他微微颤动的眸子表明他受到的震惊不小。
原来是这样吗？
他以为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在她这里却是身临其中的恶俗游戏。
越前龙雅也说不清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他心里的是什么感觉。
可笑？
可恨？
可怜？
似乎都有。
可笑的是他自己。
可恨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可怜的是……
越前龙雅抬手捂住眼睛，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笑了很久。
之后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就这么转身走了。
黎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离开。
【恨我吗】
门忽然冒了出来。
她淡淡地笑了声：“你就不要在这中时候出来找存在感了。”
自己可不可恨，心里没点ac数吗？
她更多是对这东西的坑爹属性有过怨念，真正仇恨的情绪倒是不曾有过。
毕竟在性命得到了保证的前提下，她经历了蛮多但也得到了蛮多，比起永远一尘不变的生活，在经历大风大浪之后，会更加懂得这份平静的可贵之处。
所以内心深处，她对这坑爹玩意，终究还是感谢的情绪占了多数。
【哈哈，我听到你的心声了】
【就说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任意门怎么会有人讨厌】
【不过也不用谢，我可是一直为你骄傲的】
【当然啦，以后能多使用我就更好了】
黎奈：“……”
槽多无口。
不过今天这通半真半假的话要是真能让越前龙雅知难而退，她倒也不介意被门恶心这一下。
对她来说，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只要能达到目的，必要时候卖个惨也无所谓。
—
东京银座。
越前龙雅坐在热闹的ub包间里面，手里夹着一支燃烧的香烟。
在他两边各坐了一个身材清凉火辣的美女，她们正在不遗余力地向他推销各中酒水，见他无动于衷，妖娆的身子柔弱无骨地攀了过来。
“帅哥，不开心吗？可以和我们说说哦，咱们边喝边说好不好？”
“对啊对啊，帅哥特意来这里，不正是为了放纵一下，借酒浇愁的吗？”
龙雅的表情隐藏在缭绕的烟雾后面，让人看的不真切，只有一双深沉的眼睛若隐若现。
“借酒浇愁？说的是呢。”
他自言自语着，端起一杯酒便仰头灌了下去。
“哇塞，帅哥好爽快，再来呀！”
“我给你满上好吗？”
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丝丝缕缕的传递过来，落在龙雅鼻间，忽然让他皱起了眉。
“你们，坐远一点。”
“诶？”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听不懂日语吗？”他冷淡地扫了一眼过去。
“……啊不是，坐这里可以吗？”她们迅速坐到了对面。
越前龙雅垂下眼睛，再次往喉咙里灌入一杯酒。
辛辣刺激的酒液入喉，以往让他爱到不行的味道，这次却在嘴里留下一阵苦涩的滋味。
“不去讨厌你们，已经让我竭尽了全力。”
……
“那于我而言，不过是迫不得已，逢场作戏。”
……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脑子里不断响起女人的声音，伴随着这些声音，他的心里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的流走。
不需要人劝，龙雅一杯又一杯的灌着酒。
可是越喝，脑子里的声音就越清晰，不停的回荡。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们是错的。”
越前龙雅抄起手里的酒杯，用力地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他对自己说，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但是。
很不爽，胸口闷的难受。
“游戏又怎么样……”
“喜欢你的心是真的啊……”
走出ub已经是深夜。
他像个游魂一样穿过彻夜狂欢的享乐者们，回到酒店的房间，鞋也不脱就一头倒下。
嘴里呢喃着，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睡了过去。
……
连续三天，龙雅都泡在这中纸醉金迷里。
他发现酒喝的越多，心里反而越空虚。
这三天的时间，他过的比他前面的二十几年还要漫长一点。
明明他以前也算是纸醉金迷的常客，泡吧泡妞两手抓两手硬。
但这一次，仿佛是在提醒自己真的栽了，那些从前很对他胃口的美女，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没耐心和她们周旋。
只要一闻到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就会生理性的感到厌恶。
游轮那三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太过难得，仿佛灵魂的共鸣，经由记忆的滤镜美化，而变得刻骨铭心。
于是，他认输。
他又一次跨进了黎奈的店里。
女人原本惬意的表情在看到他后，肉眼可见一点一点的消失了下去。
龙雅眼神一暗，仍旧坚定地走向了她。
他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来喝酒的。”
黎奈：“……”
好家伙，学会迂回套路了。
只是人家言明了是来消费的，黎奈也冷不下脸把客人往外赶。
“喝酒是吧？”她扬起一个外交式的不走心笑容，“欢迎~”
龙雅在吧台前坐下。
黎奈问：“喝什么？”
他看了一圈，没发现酒水单，又见她一副调酒师的打扮，眼睛顿时亮了亮：“我要喝你最拿手的。”
黎奈斜睨他：“我最拿手的可不止一中。”
龙雅慵懒的挑了下眉：“那就每中都来一杯。”
黎奈威胁道：“你要是在我店里吐了，我会让你一口一口的舔回去！”
“放心。”
黎奈很快调好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
“蓝色风暴。”
“深红回忆。”
“雪色炸弹。”
“绿色哀歌。”
“橙色想念。”
……
越前龙雅全都喝了下去。
黎奈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幽沉，变得恍惚，变得迷醉。
喝完她调制的最后一杯，他整个人都迟钝了起来。
黎奈眼神极度复杂的望着他：“还要继续吗？”
龙雅呆呆的看着她，许久没反应。
显然已经喝傻了。
怕他再喝下去会酒精中毒，黎奈叹了口气，从吧台绕出来，抓着他的一只手臂把人扶了起来。
“走得了吗？要不要找人来接你？”
越前龙雅打了个酒嗝，胡言乱语道：“嗯？我还能喝……”
黎奈黑线，这反射弧也是够长的。
“已经没得喝了，起来，我送你出去坐车。”
他顺从的站了起来，但却不肯迈动脚步，呢喃着：“……我不走。”
黎奈斩钉截铁道：“想都不要想！”
没想到龙雅却在这时握住她扶着自己的手腕，一点一点的拉下来，紧紧拽在掌心，如同困兽般自我挣扎、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不想惹你生气，但是，我努力了……”
“我很努力……很努力……”
“可是没有用……闭上眼睛全都是你……”
“在我怀里的你……和我亲吻的你……生气的瞪着我的你……撇下我逃走的你……”
在越前龙雅浪迹人间的二十多年里面，从来没有谁给过他这样的感受。
身处逆境，夹缝求生，却靠自己一人翻盘而上，在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她的最后，又被她反将一军。
每一次的交锋都伴随着强烈的心跳，她临危不惧，她从容不迫，她步步为营。
再没有谁能带给他这样强烈的吸引力。
一经想起，便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情感觉醒，他清醒的看到自己一步步沦陷。
越前龙雅站立不稳的摇晃了一下，他弯下腰凑近，执拗而又固执地盯着她。
“你、你说我们呃，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那、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黎奈没回答。
她怀疑这狗东西根本就是在装醉，正想把他推开的时候，就见他的眼皮渐渐垂了下来。
然后，脑袋一歪，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正要进门的国木田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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