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间森然的屋子,瘦高个有种重生的错觉,还好他留个心眼才捡回这条命,当初陈助理可没说会惹到不该惹的人,哼,这事儿慢慢算!
守在门口的张岳,一看裴澈身后就跟出来一个人,正疑惑着,就听裴澈经过他身边时淡漠吩咐:“好好招待他们,只要不死不残,随意发挥。”
瘦高个闻言,登时打了个哆嗦,跟在裴澈身后,半步不敢停,唯恐惹到裴澈,再把他抓回去“招待”。
半小时后,陈助理被带来,一看到瘦高个儿,他腿就开始发软,用眼神拼命暗示瘦高个,可惜瘦高个根本不跟他进行丝毫眼神交流,活像个睁眼瞎。
“别白费心机,看来是认识的,这人你带走吧。”裴澈看着桌上的名单,头也没抬。
这就让走了?瘦高个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走出裴澈的势力范围,瘦高个才重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儿?那么点小事你们都办不好,还惹上这位?”陈助理一开口就没好气。
好歹是F市地头蛇,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真是白瞎了他花的那笔钱。
“你还好意思问我?”瘦高个儿指着自己,气笑了,伸手在陈助理肩膀上推了一把,没有丝毫客气,“你他娘的早不告诉我那女人背后有人撑腰?里面那位你觉得你惹得起是吗,嗬,你尽管去招惹试试。”
“他不就是裴总的哥哥吗,他妈妈都死了,裴董对他的愧疚也有限,你没必要怕成这样吧?”陈助理虽然觉得裴澈刚才的样子,不像普通人,可裴澈在裴家没有依仗,何家那边也断了十几年,能有什么不能招惹的?
见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瘦高个不欲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格外语重心长:“回头我把钱还你,后会无期,等你死在他手里,我会给你烧纸的。”
裴澈拿着中性笔,在名单上看似随意圈了几处,随即将笔一丢。
“孔莉,把我圈出来的名单发给张岳。”
“老大,为什么要发给张岳?”孔莉不服气,张岳能办好的事她也能做,“有什么事您尽管交待,我一定圆满完成!”
裴澈扫了她一眼,想了一瞬:“也行。”
稍作交待,孔莉便拿着名单退了出去,冷艳的容颜因眼神而点亮,有种摩拳擦掌的意气。
裴深那个私生子,鸠占鹊巢,如果这不是华国,她早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这天,裴深刚跟客户谈完事,正要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突然听到身后夜|总会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打过照面的富家子弟勾肩搭背从里面出来。
踉踉跄跄身形不太稳的样子,手里握着没喝完的酒瓶子,边走边争论什么。
虽然这几个人风评不太好,可也算跟裴家有交情,裴深没法儿当做看不见。
上前一步,正要问他们要不要叫代驾。
那几个人却忽而打起来,疯了似的,醉得连人都认不清,连他一起打。
裴深刚开始还躲着些,想劝架,不料被人闷头打了一酒瓶子,眼睛好半天没能聚焦,一愣神,所有拳脚都冲他打过来。
打累了,终于停下来,裴深吐了一口血,正要摸摸脸上的伤势,却被其中一人捏住嘴,把半瓶白酒往他嘴里灌下去。
“给我喝!哈哈哈!”
“这儿哪来的傻老帽,老子要把他丢进GAY吧!”
“好玩!就这么着!”
隔了一条街,就是S市有名的GAY吧,裴深被灌醉丢进去,还有一丝神志,手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被人扔进包厢里,几个陌生男人带着浓重的烟酒味靠近,裴深恨不得立刻死去,眼睛红的几乎要泣血。
衬衫刚给撕开,包厢的门被人打开,裴深被人拖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像一条死狗。
“裴澈!”裴深被丢到地上,此时已经清醒大半,咬牙切齿,恨不得从裴澈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是你!”
没想到裴澈这么阴损,他们可是亲兄弟!
嫉恨的眼锋扎在裴澈身上,他根本毫不在意,将手上最后一份合作文件签完,递给张岳:“干得不错,去跟他们好好谈谈合作。”
他站起身,欣赏着裴深身上的伤,眼中的恨,心情越发好,薄薄的艳色唇瓣噙着笑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上次的事,我已经公开道过歉,你答应收手的。”裴深挣扎了一下,很想站起来跟裴澈平等对话,可他试了几下,发现身上每一处骨头都疼,根本爬不起来。
“谁说我是因为上次的事?”裴澈脚步一滞,站在裴深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像是在看一条苟延残喘的狗,“我只是见不得有人用那样下作的方式对待女人,尤其,还是你自己的未婚妻。”
他眸光清凉,带着水滴石穿的力量,仿佛能看透人心。
裴深闻言,呼吸一紧,心跳也漏了半拍,原来他是为了温依兰!
“你也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那你们之间算什么?”裴深的嗓音几乎带着嘶吼,今晚接二连三的刺激,他的理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那天你们在酒店露台花园,你抱着她,她竟然去吻你的脸!你们究竟瞒着我做了多少丑事!”
“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裴澈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我确实想过把她留在身边,不过她想要普通人的幸福婚姻,你应该庆幸她还在意你,在网上看到对你不利的言论她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所以我把她还给你。不过……”
裴澈说着,忽而话锋一转,眸光也变得犀利。
蹲下身,握住裴澈的脖颈,大力提起来,像扔一块破布一样把他扔进旁边的沙发上:“你只能保护她,爱她,哪怕是装的,也给我装一辈子,否则我随时让你一无所有。”
“咳咳!”裴深被他的嚣张刺激到,咳嗽一通,使力坐直身子,下意识怼道:“就凭你?你凭什么让我一无所有?”
“凭我有整个尚木集团。”裴澈轻描淡写开口,一面从桌上抽出纸巾来擦刚刚捏过他脖子的那只手,一面慢条斯理道,“够吗?”
裴深只觉又被人掐住咽喉,而且是永远也挣脱不开的那种。
“够。”裴深暗暗咬牙,在绝对实力面前,我不敢再流露半点不服,“只要你不动裴氏,我就一辈子对她好。”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要向另一个男人承诺,要对自己未来的妻子好,这个人还是曾经试图占有他妻子的人。
裴澈简直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噩梦,他会用余生的每一天去祈祷裴澈早点死!
本以为做出这样的保证就够了,没想到裴澈摇了摇头,一副不太满意的模样:“光对她好还不够,你得保证不能强迫她,否则你哪只手碰的她,我就剁了你哪只手。”
你让我娶她,还不让我碰她?你是魔鬼吗!
裴深心里暗自咆哮,可他不敢把心理活动吼出来,甚至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满。
从裴澈那里出来,夜风一吹,酒劲散去一些,裴深甚至开始后怕,裴澈是怎么知道他曾经强迫过温依兰的?
这几天,温依兰强迫自己不去想裴澈,把所有心思专注在工作上,倒也过得充实。
甚至短短时间内,公司业绩就提高了两成,连温定川都夸女儿有她当年的风范。
“依依啊,你也别总忙着工作,上回裴深说你们吵架了,他来道歉你又不在家,妈妈看他还算有诚意,你要不再给他个机会?”阮琳趁给温依兰送下午茶的间隙,语重心长地道。
温依兰抬手揉了揉微微酸疼的肩颈,笑道:“妈,您不是一向不喜欢裴深吗?怎么又替他说话?”
见她工作这么累,阮琳哪里不心疼?可她不能把女儿养成什么都不懂的金丝雀,现在让女儿多接触公司业务,以后嫁去裴家,即便裴深要插手温氏,他们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吃绝户。
那叉子叉起一块点心,喂到温依兰嘴边,阮琳才叹了口气:“妈妈哪里是为他说话,我是担心你,妈妈总觉得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劲,如果是因为跟裴深怄气,我还怕伤害你的健康呢。”
点心不算很甜,是她爱吃的那家店买来的,温依兰细细嚼了嚼,咽下去,只觉唇齿间都是清甜花香。
“妈,您不用担心我,我跟裴深一点事儿都没有,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说着,温依兰拿起手机,冲阮琳挥了挥。
当然她只是开玩笑,想宽慰妈妈的心而已。
结果,阮琳根本不给她台阶下,还眼神怂恿:“你打呀,我看着你打。”
“……”温依兰正无语,手机铃声忽而响起。
眸光往屏幕上一扫,是裴深,要不要这么巧?
阮琳也看到了,唇角立马勾起姨母笑。
“虽然妈妈还是不太喜欢他,可是不得不说,你们还是挺有默契的。”阮琳一面帮她收拾桌面,一面道,“你打吧,妈妈把点心收拾一下。”
温依兰只得硬着头皮接电话:“喂,裴深。”
“依兰,今天有你喜欢的演唱会,我正好托人弄到两张票,位置很好,等会儿下班我去接你好不好?”裴深的语气温柔,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润。
明明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可温依兰没来由觉得油腻。
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之后,裴深总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是因为自己的情商不够高吗?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温依兰脑中浮现出自己对裴澈说的话,那天以后,他们就再没联系过。
对啊,她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要普通人的生活,裴深给的,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好,我等你。”温依兰挤出一丝笑给妈妈看,收到妈妈放心的眼神,她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一切都是她想要的,她还是觉得很心累?
妈妈回去之后,温依兰无心工作,拿起手机给甘芸打电话,却一直占线。
好吧,看来又在跟她亲爱的杀生丸大人煲电话粥。
刚把手机放下,铃声又响起,温依兰有些烦躁,拿起手机正要按掉,无意中扫到屏幕上的数字,是裴澈的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