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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对了，你之前说过的尾随者最近还有出现过吗？”方乐问道。
覃烬不自觉呼吸变粗，好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最近、没有。”
“小覃，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这件事吧，实在没有头绪，也找不到线索。”
“……唔。”
“如果之后有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覃烬低着头，没有应答。
方乐似乎没太在意覃烬的沉默，径直往卫生间走去，“路上堵车，来得又急，我能用一下卫生间么？”
覃烬微抬下巴，惊疑的目光自下而上扫过方乐笔挺的后脊。
——既然急切，那为什么不一进门就表明要上厕所呢？
但覃烬不是个多言的性格，温吞道：“方警官你用。”
32.
卫生间的门在眼前阖上。
覃烬舒了口气，双肩垮了下来。
身心的疲惫随着精神的松懈达到顶峰，覃烬身形一晃，直接靠在略泛黄的墙壁上。
房间里的那滩黑色黏液并没有要消失的迹象，甚至就在方乐敲门前，黑色的黏水已经淌出卧室，向客厅蔓延。
为了不让方警官发现异常，覃烬只好撒了个小谎，谎称停电。
黑暗的环境下，能拖一会是一会。
不是没想过向人求救。
倘若求救，真的会有人来救他吗？
这个看似毫无异样的方警官，真的是他记忆里的方警官，而非诡异生物吗？
从早晨醒来到现在，覃烬的世界观在飞速崩塌、重建。
重建的速度追不上崩塌的速度，以至他时时处在云里雾里、恍恍惚惚、谁也不信的状态。
过于紧绷的神经未能完全放松，只要丁点动静就会惊吓到他。
譬如此时卫生间里传出的方乐的嘶吼声。
覃烬惊骇不已，整个人几乎弹跳而起，“方警官！？”
然而除却那惊雷般的一声，卫生间里再没响起其他声音。
覃烬用力吞咽着，这个动作他做得艰难，仿佛咽喉中卡着棱角尖锐的石头。
“方警官？”
依旧无人应答。
覃烬攥紧了手中的水果刀，慢慢向卫生间靠近，没握刀的手挪到门把手上。
他既害怕方乐遭到未知诡异怪物的袭击，也害怕开门后直面诡异与恐惧，胆怯的他脚步虚软，手心发汗到几乎快握不住刀。
终于，覃烬心一横，猛地往下按压门把手，兜头往里冲，熟料眼前空无一人。
“……”
右手手腕蓦地一痛，水果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紧跟着覃烬两手被钳，方乐动作粗暴地将他掼到墙上，覃烬的右脸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
方乐：“不许动！老实交代！”
覃烬懵了。
方乐还在身后厉声质问：“说！周泽瑞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覃烬缓缓地，从灵魂深处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哈？”
33.
两个过分小心谨慎的人上演了一出乌龙。
误会解除后，谁都很尴尬。
“啪”地一声，客厅亮起温暖灯光。
方乐嘴唇嗫嚅，复杂地瞥眼垂首不敢看他的覃烬，以沉默表明自己不会深究覃烬的谎言。
客厅亮起，任何想要隐瞒的东西都无法掩藏。
方乐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那滩从卧室涌出来的黑水，悚然一惊：“这是？”
覃烬：“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今天一早醒来就在我的床下。”
水液渐多，且有意识地往覃烬身边靠，覃烬面露厌恶，方乐沉着脸挡在覃烬跟前，黑水的涌动速度倏地凝滞。
方乐盯着那团仿佛有自我意识的黑水，沉吟道：“我待会儿让研究人员过来看看，这屋暂时不能住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先去我家暂住。”
34.
坐在桑塔纳副驾位，覃烬发昏的脑袋还没转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在方乐开口前，覃烬想的是在学校周围随便找家小旅馆住，距离近还不贵，可是方乐一开口，覃烬就不受控制地应下了。
——一个人的生活太孤独，加上最近怪事频发，覃烬打从心底希望有个人能陪在身边。
“刚刚没了解清楚就怀疑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左边传来方乐带着歉意的声音。
在这不算宽敞的车内，身边人一呼一吸皆清晰可闻。覃烬窘迫地摆手，“是我、让方警官误会了。”
被方乐干脆利落擒拿住的时候，覃烬脑子里在想：原来方警官一早就发现了。
任哪个警察发现有人暗藏刀具意图不轨，恐怕都会做出和方乐相同的举措。
方乐轻咳两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周泽瑞于前天傍晚失踪，他母亲打电话找不到人，问了和周泽瑞相约打球的几名男生，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看见周泽瑞。直至昨天清晨，周泽瑞整整一晚都没回家，昨天一天也没出现在学校。”
覃烬偏头看向方乐，眼神格外剔透，显露出一点儿不谙世事的迷茫：“所以？”
问话已在舌尖，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方乐不动声色再次改口：“想问问你当日和他有无接触。”
“没有。”
撒谎。
方乐的心微微下沉。
据他所知，当日周泽瑞找了一帮人欺辱覃烬，这事都不需要刻意调查，去学校转一圈就知道了。
在作案动机上，覃烬是有嫌疑的。
方乐始终没有打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让覃烬住进家中，一方面的确如他对覃烬说的那样，另一方面则是想暗中观察。
至今为止，发生在覃烬周围的事太过扑朔迷离，方乐想知道覃烬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周围怪事一件接一件。
或许，这才是他接覃烬回家的主要目的。
覃烬身上藏着的秘密，十分诱人探寻。
35.
“到了，下车吧。”
覃烬解开安全带，下车时一把伞刚好遮在头顶。
“谢谢。”
方乐绅士地替他打伞，锁了车门便带着覃烬向一栋公寓走去。
覃烬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四周。
公寓附近楼盘很少，绿化做得不错，交通也还算便利，最主要的是，方乐说这里距离他学校只有五六公里，早上可以送他上学。
覃烬受宠若惊，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迟到十八年的父爱，好像来了。
“谢谢你方警官，你人真好。”覃烬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而方乐看着男生剔透洁净的眼眸，微微错开眼，“上楼吧。”
上楼时发生了一件小事，方乐公寓楼下的树丛里忽然蹿出一道近两米长的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扑到覃烬背上。
覃烬如同受惊小鹿，蜷缩着背脊往方乐身边靠。
方乐反应极快，当即拎着那黑影的后颈扔出去好远，黑影落地也不纠缠，嗖一下蹿入树丛，消失不见。
“没事吧？”
“没事，”覃烬惊恐不已，“那是什么？”
方乐抿唇，也不太确定：“是猫。”
可是什么猫能长得有人高？
“方警官，你受伤了。”
覃烬的呼叫让方乐回过神来，他不甚在意的把手背到身后，“没大碍，先上楼。”
“好。”
方才丢猫时，方乐的手臂暴露在雨中。
两人都没有看到，夹杂着大量黑线的雨水一滴接一滴，涌入方乐手臂那道被猫抓伤的伤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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