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空条承太郎效率极高。
虽然组织内部敢公然背叛、买卖毒/品的人并不多,但是在短时间内能够清理完毕也是不小的工作量。
大概也没人想到意大利会突然多出这一号人物，见到挡路的人就直接开打，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而承太郎身为SPW财团的继承人之一,又公然出席那场宴会,甚至还和里苏特「相谈甚欢」的事也被许多人传了出去。
——已经有流言，说热情其实暗中与SPW财团有合作，并不仅仅是个新兴黑/手/党组织。
承太郎不太在意这个，毕竟麻烦事自有财团和乔瑟夫解决，他只要查清楚DIO到底有没有复活、在不在意大利就足够了。
但是多比欧显然是在利用他的调查进程白嫖战斗力,这让他非常不愉快。
他越是不愉快的时候，做事就越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现在他和波鲁那雷夫就站在一所小学门口。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有不少人流,但是他要找的只有一个。
热情不可能没有在这里安插眼线、但是反正他们也不敢上来和承太郎起正面冲突,恐怕现在里苏特已经得到了消息。
在后者赶过来之前,这段时间完全足够了。
承太郎轻易就从一群孩子里看到了那点亮眼的金色。他又无端想到宴会那晚，他在舞池中看到金发背影。但他已经确认了那人并不是DIO——纠结于无端的猜忌并不是他的风格。
他大步走过去、把金发孩子拦在面前。与预想中不一样，乔鲁诺·乔巴拿比同龄的孩子还瘦小些,更没有DIO身上那种令人不适的恶意。
波鲁那雷夫跟在他身后,看起来更不自在些。他不太确定乔鲁诺是不是还记得他——在DIO魔馆的时候他们短暂地见过。
乔鲁诺安静地抬头看到承太郎与他极其相似的绿眸，好像在无声地询问这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他是有什么事。
除了那头金发，乔鲁诺·乔巴拿看起来与DIO实在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如果是空条荷莉在这里，大概会说他更像小时候的承太郎。
——他也是拥有乔斯达家血脉的人，哪怕是来自被DIO抢夺的乔纳森·乔斯达的身体。
“你就是DIO的儿子？”
承太郎的语气并不温和,但是面对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到底还是收敛了大部分戒备和凶恶。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乔鲁诺并不寻常。不会有哪个普通孩子在突然被陌生人堵在路上的时候、会用这样冷静的语气反问。
“您就是空条承太郎先生？”
承太郎压了压帽子，感到接下来这场谈话恐怕不会轻松。
不过不管怎么不同寻常，大概小孩子的喜好还是差不多的——
承太郎和乔鲁诺现在站在街角，他把刚买的双球冰淇淋递给这个小鬼,双手重新揣回口袋里。
“你认识我父亲？”乔鲁诺问他，脸上神情却过分平静、看不出多少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泼好奇。
不像DIO，却与索里特的做派很像。虽然承太郎自己也绝不是会照顾小孩的类型，却也知道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这种反应绝对不正常。他再次确认那个意大利人绝对不是擅长照顾小孩的类型。
……他算认识DIO吗？
“啊哈，算是吧……”波鲁那雷夫语焉不详地回答。
承太郎也没有反驳，他还没有到能在一个孩子面前直说「我就是杀了你父亲的人」这种话的地步。
他们本来应该再追问些什么。
但是有个好像喝醉了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他看起来不像要摔倒的样子，于是波鲁那雷夫只是稍稍侧身躲避。
可他却被什么绊倒了似的、一下撞在波鲁那雷夫身上，本来就随便甩在身上的行囊背包就轻易滑落下去。偏偏那人情急之下想保持平衡，条件反射地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东西。
本来好好系紧了的袋口居然就在这么一折腾之下松开来。
一支金属箭滑落在地上。
这实在是一串过分巧合的意外，但事实就是从波鲁那雷夫到意大利开始就没有见过天日的虫箭滚落在地上。
那个男人面对着承太郎和波鲁那雷夫极具威胁性的体格，咕哝了几句抱歉，匆匆离开了。
而古朴的金属箭静静躺在石板地面上，在日光下反射出格外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是什么？”乔鲁诺轻声问，他一改平静的样子，突然对那支箭充满了兴趣似的，伸手好像就要去抓。
波鲁那雷夫脸色一变，就要阻止。但是承太郎的反应比他更快，白金之星抢先一步一把抓起了箭。
···
「空条承太郎清扫过的区域，注意收尾工作，把货物都清点好。变回食盐的部分全部运走，不要让人发现替身能力的痕迹。」
迪亚波罗发出最后一封电邮。在给除了里苏特以外的人下达命令时，他一向都只采用电子邮件的形式，杜绝一切有可能暴露他个人信息的渠道。
他最近很忙，不只是处理叛徒、招募新的替身使者的问题——那些用DIO的下属暂时顶上也可以。而是由于毒/品带来的收益空缺。
虽说赚钱的渠道有很多，但是要开辟出一条其他家族这么多年都没考虑到的渠道又不是那么容易。
这简直就是世俗到让DIO嗤之以鼻的问题——热情很缺钱。
「那你给我钱吗？」迪亚波罗对表达着不屑的DIO翻了个白眼。
那当然是不能的。DIO当然不可能缺钱，但是之前堆放在开罗魔馆中的那些财宝早就已经丢失，短时间内要拿出足以维持一整个意大利地下世界运转的钱财也不容易。
——更何况DIO是不会这么直接地帮助他的。迪亚波罗一点也不想再与他做什么交易了。
于是迪亚波罗现在居然在研究应该在意大利新开发什么赚钱渠道，而DIO照例要在他工作的时候捣乱。
“你派人去接她了。”
但是比起这句废话，DIO实际上感兴趣的大概是「多娜泰拉·乌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知道迪亚波罗的一部分秘密，但对抹去自己过去有异样执着的青年并没有试图抹杀她。哪怕在她带来了新的威胁时也没有。
“她们要由我亲自处理。”迪亚波罗已经把那张念写的照片交给里苏特，让他给组员下达命令之后就直接烧掉。但是他现在仍记得那张照片上母女二人的样子，而且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
不是因为根本不存在的情感，而是出于对威胁的恐惧。迪亚波罗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事实上他的情感缺失障碍非常明显，这足以令DIO对多娜泰拉产生一点好奇。
不过像这种随手就能处理掉的事，也就只有迪亚波罗才会为此耗费心思了。DIO才不会在意自己有多少子嗣，更让他关注的是承太郎的动向。
迪亚波罗安排的剧本实在是太好笑了，况且听起来波鲁那雷夫居然还真的深信索里特是因为在意乔鲁诺才受人威胁、承太郎大概也信了一半，DIO恨不得开了时停把那多出来的九秒钟也笑满。
“你是要本DIO不在他面前露面？”
“露面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在面对DIO的时候，纯粹的利益关系是不足够的，还要考虑到吸血鬼恶趣味的习惯、还有本质高傲导致的好战。DIO分明也对骗承太郎这件事乐在其中，但是偏偏他确实也很想和后者再战斗一场，于是还要向迪亚波罗索取封口费。
“那就来「说服」本DIO。”
——说服，指大白天干点不该干的事情。
DIO挺喜欢迪亚波罗身上的纹身——吸血鬼的特质让他自己不太能在身上加这种装饰。世界伸手环着迪亚波罗、不让后者动弹，而DIO现在正用指尖试图描摹那些黑色的繁复花纹。
“不要乱碰，”迪亚波罗皱眉道。他的纹身还未完全完成，但是纹上了的部分皮肤表面有些微微红肿。
DIO于是就真的停止了乱碰，开始很有章法地碰一些其他的部位。
在被暂停的九秒之内，累积的感觉会在时停结束后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来。
虽说时停如果在承太郎到达意大利之后突然停止、也会造成不必要的怀疑，但这也不是DIO这样使用时停的理由。
迪亚波罗猛然仰头、上半身几乎绷成弓形。眼睛暂时失去焦距的时候，他几乎分不清在他口中搅弄、让他只能发出细碎□□的手指究竟属于世界还是DIO本人。
“你想到了吗？”DIO在他耳边问。
虽然他今天心情极差的理由好像是起源于因波鲁那雷夫和承太郎而起的焦躁，又或者是因为DIO总是乱来挑起的怒火。
但切实占据了迪亚波罗大部分心神的问题还是只有一个——
不杀她们的理由是什么。
“这种小事有什么可在意的？”DIO问。
「只要有能力能随时杀掉她们，就无关紧要是什么时候动手、或者不想动手也无所谓。」这向来是DIO的信条。
“你不就是……死在这种小事上？”迪亚波罗最烦他什么时候话都这么多，于是抽空讽刺道。
DIO脸色一僵。
如果当时在承太郎还没有到埃及的时候，就认真派属下去截杀他们、而不是让那些根本不会合作的人随意行动，结局是否会不同？但是现实往往没有假设的余地，而他DIO确实还活着，于是这种假设也失去了意义。
迪亚波罗抓着DIO的肩膀，小臂上半成品纹身在苍白皮肤上十分显眼。
和DIO不同，他不会输。就算正面战斗，绯红之王也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试图用自负掩盖恐惧，用绝对理性将昭然若揭的弱点掩埋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