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三个月之后参加诺亚争霸赛之后,顾珩先是召集所有队友开了个会。
把之前没说的关于游戏的深度信息全部告诉了众人,也建议其他人张弛有度,保持节奏,稳扎稳打地迎接五年后的争霸赛。
“呜呜,这样就没办法跟你一起刷终极BoSS了,”何瑶瑶丧着脸。
“没事儿,多点准备时间不是挺好嘛。
你俩今天又不大,五年后也是正当壮年,脑力体力最旺盛的时候,通关妥妥的。”
安然笑嘻嘻地安慰她。
吴历、费净、法比安都是男孩子,不像何瑶瑶这样说哭就能哭,但心里也挺难受的。
大家在游戏中认识,一路走过来,配合默契,也是过命的交情,最后的关口却不能一起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安然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又不是开追悼会或检讨会,干嘛都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那个啥,你们还吃不吃啊。
吃就快点吃,我们还要赶晚上的飞机呢。”
果然,一听这话,何瑶瑶立马抬头“晚上的飞机?
你们要出门?”
“很久都没出去玩了呀。
我们准备先欧洲地中海转一圈,下个月就回来。”
大考就在眼前,还出去玩?
还欧洲地中海?
还要玩一个月?
尼玛,两个月还不多嘛。
做人不要太浪啊!
在众人谴责的目光中,安然挺起胸膛,“怎么啦,谁说考试前一定要苦行僧啊?”
“没听说过,天才都是考前从来不复习的嘛?
再说了,还有三个月到争霸赛,我们就玩一个月,那不是还有两个月休养生息嘛。”
说得好有道理,众人竟无言以对。
不过,这么一闹,确实饭桌上的气氛回暖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安然和顾珩俩人完完全全抛开副本的事情,今天在撒哈拉看大象,明天上乞力马扎罗看日出,后天罗马看画展,大后天去巴黎扫货,痛痛快快玩了个够。
诺亚争霸赛非常特殊,这是唯一一场不允许玩家携带任何道具的比赛。
也就是说,各位参赛玩家,不论多高的等级,不论有多少积分,也不论积累了多少道具,在争霸赛中全都不能使用。
什么叫返璞归真,什么叫一切清零,什么叫回归本源,玩家们历经生死,一遍遍地刷副本、攒积分、挣道具,最后又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8月14日。
天气晴,宜出行。
安然一夜好梦,圾着拖鞋心满意足地坐下喝粥,鲜香撒了肉松的皮蛋粥,顾珩还给她摊了张一寸见方的小蛋饼。
早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何瑶瑶眼眶微红,看得出她在努力压下眼中的湿意,给了安然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什么,早点回来啊,你答应了要陪我去塞班冲浪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等我回来你想去哪浪都可以。”
安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mUA。
费净也有些难受,安然和顾珩的急救药箱都是他帮着准备的,争霸赛只说不能带游戏道具,并没规定连普通的工具也不能带。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盒子给顾珩,“这个,你们收好,万一坚持不住……
你看着用吧。”
盒子里是四支肾上腺素,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顾珩点点头,没说什么,只重重地拍了他的肩。
该安排的事情,顾珩和安然早已交代给了顾建国和温宓。
这些年,安然早已给父母的养老准备了足够的资源,还有温宓一直以来的暗中帮忙,她的牵挂也算是有了着落。
至于顾建国,这么多年在游戏中沉浮,更是摸索出了一套在游戏和现实世界的夹缝中生存的技能,倒是不需要顾珩太担心。
“当、当、当、…
当”昨天新买来的大白闹钟淡定地敲了九下,最后一声响起的时候,大白还欢快地挥了挥手,像是再跟两人作别。
何瑶瑶再也忍不住了,红着兔子眼也跟大白挥了挥手。
法比安不忍直视,深知女票现在感情充沛到头脑发昏,直接把人拖走了。
吴历也握住费净的手,“放心,他们会回来的。”
费净也是一样坚定的声音,“会回来的。”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安然出现在了一条普普通通的林荫大道上。
两旁是茂密招摇的法国梧桐,地上铺了落叶,简直和她大学图书馆后门的那路一模一样。
不过,那条路可没这么长,且这附近也没有看到类似那个图书馆的建筑。
那些梧桐树之后是一片雾气,安然试着拿了跟树枝去碰那片雾气,果然像是触到了某种结界被弹了回来。
前方拐过一个弯就变成了水泥石板路,这个门楼、这个蓝边白底的公告栏,前方还有一个女环卫工在扫地,这不就是她高中母校吗?
安然挑眉,这个诺亚争霸赛,有点意思啊。
直到昨天晚上——比赛的头一天,她都不知道任何跟这场比赛有关的信息。
时间、地点、参赛玩家人数、通关要求,什么都没有。
选送他们的温宓虽然诺亚俱乐部候选人,可这一次她也是接受考核的玩家的一员,只不过不是直接参赛罢了,所以平日里参与副本设计的特权这一次也被系统收回了。
顾建国倒是发动他那些在地下城经营多年的老朋友暗地相助,但即使是他们这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此次也未能打听到只言片语。
这种情况,安然反而不怕了。
温宓告诉过她诺亚争霸赛是唯一一场连诺亚俱乐部也无法插手的副本,也就是说纵使克苏鲁真理派在俱乐部占了三分之一的势力,也没法给它的徒子徒孙开后门。
毕竟,所有玩家,都别老大瞧不起老二,谁都不是系统的亲儿子,都是系统的试验品。
这样一来,参赛的所有玩家是真真正正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突然破产这件事,对富人、穷人、普通人来说,肯定是富人最难熬,因为落差最大呀。
真正得知这场比赛要比什么,是在今天早上。
安然起床之后,习惯性地查看玩家平板,发现有一条早晨6:00发出的系统消息。
“本次诺亚争霸赛限时三天,本场游戏共有3个‘生命球’,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任意一个‘生命球’的玩家即可获胜。
选送玩家获胜人数最多的候选人将成为诺亚俱乐部的正式成员,若三名候选人选送的玩家各找到一个‘生命球’,则选送找到‘生命球’用时最短玩家的候选人成为俱乐部正式成员。”
没说输的玩家会怎么样,不过,温宓已经给他们科普过了。
参加诺亚争霸赛的玩家,争霸失败之后,现有积分将全部清零,但玩家等级不会降低,且再也没有第二次参加争霸赛的机会了。
这场豪赌,赢了算是终极胜利,输了倒也不会太惨。
这么看来,系统还是蛮爱惜人才的。
要求很简单,但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至于这个“生命球”系统既没有告知它是什么,也没有描述它长什么样,看来,一切只能边走边看了。
安然的大脑虽在飞快运转,却也没有忽略身边的境况。
她注意到,石板路左侧的青草丛微微动了一下,可刚刚明明没有风。
林荫小道和梧桐树是她大学的环境,石板路、门楼和公示板是她高中的东西,门楼后面的那一大片楼房和广场则是她没见过的。
安然想,会不会那些楼房和广场,也是其他玩家生活中曾经历过的地方?
正想着,后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尽管那脚步声很轻,可安然敏锐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动静。
一男二女走了过来,刚他们的样子像是不认识的。
接着,水泥石板路的右侧也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略带警惕地看着其他人,并无一人开口打破这种沉默。
安然心里顿时升起怪异的感觉,虽然系统并未公布参赛玩家的数量,但是诺亚争霸赛的所有玩家只能由俱乐部候选人选送,每名候选人可以选送不超过五名玩家。
而据温宓说,这一次俱乐部的候选人包括她在内一共有三人——她本人、一个代号为r的炼金师、一个经历过三十八次副本的资深9级玩家“红桃K”三个人中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俱乐部的正式委员。
也就是说,理论上本次比赛的玩家人数在4—12人之间,之所以说4个人是因为,候选人之一的温宓已经选派了安然和顾珩两名玩家,其他两位候选人r和红桃K至少一人要派一名玩家。
当然,安然觉得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人的,特别是炼金师r,定然会多放几颗棋子进来。
这场比赛的规则,对各参赛玩家来说是人际竞争,只要找到一个‘生命球’,不论整支队伍最终的结果如何,对玩家个人来说就已经赢了,他可以脱离游戏并拿走巨额积分,其余结果都与他无关了。
但是对候选人来说,这是队际竞争,无论有多少牺牲,无论死了几个玩家,只要最终己方取胜,他或她就能顺利升级俱乐部正式成员,成为游戏的掌控者之一。
所以,参赛玩家和候选人之间的利息是有冲突的。
这也正是比赛的看点所在,安然觉得如果她是候选人,会与选送的玩家订下盟约,不惜用高级道具和无法拒绝的积分诱惑本队玩家争取拿下团队胜利。
毕竟,肯来这个争霸赛的玩家,基本都是有野心的,大家甘冒风险都是冲着赢家的极高收益来的,未必没有人为了财帛拼一拼。
像温宓这样的候选人,行事尚有底线,安然和顾珩是自家小辈,不是队中的棋子,她是在对俩人实力抱有信心的基础上才选派俩人参赛的。
但像r这样的炼金师,恐怕手段要激进的多,虽都没见过彼此的真面目,但交手不止一次,温宓猜测,以r的习惯,恐怕会尽可能把参赛名额用满。
毕竟,队伍里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份胜算的。
至于,红桃K,此人行事极其低调,能打听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他有个侄子也在游戏之中,他选派的人数无从猜测,1-5人都有可能。
这样算下来,参赛玩家最可能在8-12人之间,向下浮动应该不超过2人。
算上安然自己,目前出现的包括环卫工是8个人。
大家都没有贸然上前搭话,各自之前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奇怪,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顾珩,难道他是那个藏在草丛里的人或者说他还没到?
可即使顾珩没到,现在这场面也很奇怪,按理说,这里总共只有三队玩家,可所有人都像是互不相识的样子,难道r和红桃K选派的玩家都是互相不认识的吗?
不可能呀,候选人的目的是尽可能让本队赢得比赛,就算要防止队伍内部过快自相残杀,也没必要全选互相不认识的玩家,这样一点默契都没有,还谈何取胜,没哪个老大会这样当吧?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意味着……
安然心中一动,趁人不备看了眼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