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问他们需不需要被褥,顾珩谢过她的好意,他们带了薄毯。
老人也只是这么一问,顾珩说不用,也就耸耸肩走了。
安然放下背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间客房在二楼,房间不小,里面只有一左一右靠墙的两张床,1米2宽的那种单人床,床头临着窗户,两张床中间有个桌子。
除此以外,房内就空空如也,什么沙发、梳妆台统统没有,连个凳子也没有。
简陋的布置和普通乡镇招待所没啥不同,甚至因为是居民家,比招待所房间的东西还要少。
唯一与现实世界不同的地方在于,四面墙上都有一扇门。
果如开船老头所说,这里是个崇拜“门”的地方。
行李大多都在储物戒里,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顾珩使了个眼色,示意安然一起出去看看。
“刚才那老太太出去的时候随手就要带门,被我拦住了,说要给房间通风,”顾珩意有所指。
安然也注意到了,她犯难道,“可我们总不能晚上也开着门睡觉吧?
就算我们愿意,估计副本也会搞出事情来,不可能让我们这么简单就规避禁忌的。”
刚才上来的时候,老人在前面带路,两人以为走到尽头了,没想到一个转弯就是内凹的拐角,里面居然有扇门,他们的房间就在门后。
像这样的转弯在二楼一共有四处,而且转弯的方向和大小毫无规律。
由于开船老头的告诫,两人并不敢轻易打开这些门,也就不知道门后是房间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但即使这样,也能看出这户人家面积不小,格局错综复杂。
这要是半夜出去,很容易就走错了路。
安然挨个数过去,一共有12扇门,想了想她还是用特制的荧光笔在门脚不显眼的地方做了记号,他们进自己房间的那扇门当然是1号。
如果真的半夜出来,打开特殊的手电筒,就能知道哪扇门对哪扇门。
“对了,你说,这里哪扇门才是厕所的?”
安然的目光一一在所有门上划过,半夜尿急得开哪扇门呢?
难道要去问那对老夫妻?
她现在对这些npc都不是很敢相信。
顾珩嗤笑一声,“问什么人啊,我有个随身空间,洗澡起夜什么的就用那个解决吧。”
安然满脸黑线,第一次听说,随身空间还能这样用。
大佬操作之骚,我等屁民甘拜下风。
看完了二楼,两人继续往上走。
三楼是主人家的住处,这层楼就更夸张了,简直是迷宫般的造型,拐弯里还有转角,转角处还有向上道,通道中又是向下的楼梯,门的数量竟有二十八扇之多。
“我感觉…”
安然顿了顿,“像温彻斯特鬼屋,楼梯纵横、结构诡异,你说这些门后会是什么?”
顾珩摇了摇头,正准备张口,忽然扯着安然一把躲到了楼梯下面“嘘,有人来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走了过来,推开了两人斜对面台阶上的那扇门,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女孩进去的房间里一片黑暗。
“喂”安然轻轻捅了捅顾珩的胳膊,“好像是老人的孙女,怎么会…”
她愣住了,女孩进去之后,那扇门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背上窜出,怎么会这样,他们有想过这些门可能是活动的,可怎么门还会消失呢。
如果这里的门消失了,那其他地方会多出来一扇门吗?
门的总数是一定的吗?
副本中最怕的不是找不到规律,而是没有规律。
这就意味着,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防无可防。
安然用眼神示意,要过去吗?
顾珩摇摇头,指了指前方的楼梯,那意思是先上去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万幸,除了那扇消失的门,其他地方并无变化,二人小心翼翼地从三楼下来。
刚回到二楼的楼梯上,就看到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端着托盘准备上楼。
安然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珩,“你和我想的一样?”
顾珩不动声色地拽了她一把,两人默默地下楼了。
到楼梯转角处,安然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头,被顾珩死死按住。
“别看。”
两个字如惊雷在她心里炸开,安然能感觉到有股阴森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的后背。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想要逃跑的冲动,保持刚才的速度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一楼客厅里放着一张大八仙桌,周围一排高脚凳,旁边就放着壁挂式超薄电视;内间沙发、茶几、博古架,房间角落里还放着两个一人高的大桶。
老头夫妻看不见人影,可桌上已经摆上几个菜了。
房间里有种诡异的安静,安然地目光缓缓划过客厅四面墙上的门,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才是这家的厨房。
顾珩跟她打了个手势,拐过厅堂的玄关慢慢往外走,过道、走廊并无变化。
但,这扇大门…
他记得这户人家的大门四角是祥云状的雕花,而现在大门上的雕花却变成了缠枝状。
这是同一扇门吗?
顾珩不敢妄动,观察了一阵子,才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安然已经坐在桌子上了,还有三个人也在,是那对老夫妻和他们的孙女。
听到顾珩的脚步声,那三个人一起回头,动作之整齐划一,让顾珩心里一紧。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地在安然旁边坐下。
他咧出八颗大白牙,温柔地笑道,“麻烦两位老人家了,出差在外,还能有这样的热汤热饭吃,真是辛苦你们了!”
老头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你们也付了钱嘛,要我说,你们也太客气了。
镇长都说了,你们就是来帮我们岛找出路的,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只能将就一下。”
老太太也殷勤地夹了跟鸡腿给安然,“来来来,吃鸡腿。
这鸡是下午刚杀的,新鲜着呢,我加了菇子,汤鲜得很。”
倒是那小女孩,全程冷漠脸,不仅没跟安然和顾珩说一句话,连个笑容也欠奉。
安然想了想,盛了碗汤,把鸡腿夹到里面,递给那小女孩。
“小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我们更需要营养,让她补一补。
我们大人不要紧,下午在船上已经吃了不少东西,都不饿呢。”
谁知,小女孩不仅没有没声谢谢,一个不高兴,直接掀翻了汤碗,力道之大,连整锅鸡汤都被掀翻。
“什么破鸡腿,我才不稀罕吃呢。
平时不见你们拿给我吃,有客人来就杀鸡,凭什么啊,到我家住又不付钱,白吃白喝。
哼!”
一听这话,老头老太脸色剧变。
老头扬手就要打,被顾珩拦住,“老人家息怒,孩子还小,好好教就是。
小姑娘也没说错,确实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也不好意思。”
老太太一脸的不好意思,蹲在地上收拾碗筷。
安然见状,赶紧蹲下去帮忙,“我来我来,别划破了您的手。”
等把碎碗筷收拾到一起的时候,老太太立马端起簸箕,“你坐,你坐,你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做这种事呢。
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那锅鸡汤算是废了,桌上只剩三个素菜,安然跟顾珩倒是不在意,那女孩闯祸之后,快速扒完自己的饭,大摇大摆地上楼了。
留下老头在那儿叹气,“就这么一个孩子,都是我们给惯坏了,真是对不住啊。”
安然跟顾珩都笑着摇头表示不介意,安然乘机问“小妹妹的父母是去做什么了呀,就把孩子一个人扔下来,你们老人家带孩子也不容易呀。”
老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哦,呃,他们出去打工啦。
我们这是个封闭的岛,呆在这儿也没啥出息,这不他们多挣点钱不就能给孩子多存点嘛。”
顾珩点头,一幅非常理解的样子,也没多问,反而换了个话题,“老人家,咱这镇子,晚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活动啊?”
“活、活动?
没有,穷地方能有啥活动啊?
大家都关起门来,各睡各觉。
哎,我等提醒你们啊,晚上啊,门要关好咯,可千万别出去乱晃。”
安然眼珠一转,“瞧您说的,入乡随俗,我们懂。
没事儿也就在房间里看看电影,早点睡觉。
明天一大早就得往村子里赶呢。”
老头不住点头,“这就对咯,碗筷就放这,你们不用管,早点上去休息吧。”
安然和顾珩谢过老头,正准备上楼,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句“夜里要是你们听到什么声音,可千万搭理,只管睡你们的就是。”
安然眉头一皱,正准备上前问个明白,就看见老头端着一大盆碗筷走进了一扇门里。
还没等她过去,那门就已经关上了。
“走,先上去再说。”
回到二楼的时候,安然看见那马尾女孩正趴在三楼的楼梯上看他们,目光像钉子一样紧紧盯着他们,看得她如芒刺在背。
因为做过记号,两人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标有“1”的那扇门,两人推门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