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葛平江的疑点,安然还发现了那个屠夫马丁也是玩家,也就是说现在一共死了七个玩家……
两名玩家都是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安然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只是巧合呢,还是副本在暗示什么。
正想着,法比安兴冲冲地进来,“猜我查到了什么,那个‘秘语者’庇护所里有个互助组织‘受虐儿童创伤后综合症治疗小组’,再猜谁在里面做过志愿者,杰拉德和赵先令。”
“互助组织”、“受虐儿童”安然好像抓住了什么,她看法比安一脸意犹未尽、快来夸我的样子,心里一动“你是不是还有没说完的?”
法比安打了个响指,神秘兮兮地道“你猜还有谁?”
安然沉吟片刻“难道是蒂娜·黄?”
这回轮到法比安瞪大双眼了,“你竟然知道?”
安然倒挺平静的,“既是清道夫的成员,又是我见过的人,就只有蒂娜·黄了。”
法比安感叹,这份敏锐,不去当侦探可惜了,安然嗤笑他是职业病又犯了,想拉无知少女下水。
三个人都是清道夫的成员,三个人又都是受虐儿童互助组织的志愿者,不知为什么,安然想到了葛平江那个不为人知的罪恶癖好。
“你说,有没有可能蒂娜·黄、杰拉德和赵先令三个人都曾经是儿童性侵的受害者?”
“受害者?”
法比安缓缓点头,“这倒有可能,大多数连环杀手确实都是童年时期有过重大创伤。”
“不”安然打断他,“我的意思是,受害者的经历跟他们到作案动机有关,我怀疑这个连环杀人案是复仇。”
“复仇?”
法比安被这个理论惊到了,不过他越往下想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别的不说,就贾国栋、赵先令父子那一对,赵先令是自杀无疑了,可贾国栋死在巴黎二大的化学实验室里。
他一个到巴黎来看望继子的中国工程师,过往六十年的人生中,跟法国没有半毛钱关系,除了赵先令,在巴黎无亲无故,也没仇没怨,谁吃饱了撑着要害他?
只死了一个人,实验室也没发生爆炸、燃烧啥的,也没任何组织宣称负责,显然不是恐怖分子。
死亡时钱包护照全都在身上,短租公寓里的钱财也完全没有损失,显然不是劫财,劫色就更谈不上了。
如果是赵先令杀了继父后再自杀倒是讲得通了,但他们目前没有证据……
“要证据也好办,我托国内的朋友查查这个贾国栋的底,如果他是个恋童癖,不会只对这一个孩子下手。
还有,秘语者的那个互助组织,我再去挖一挖,想办法弄清他们过去的经历。”
“你去巴黎二大那边,查查那个化学实验室的情况,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跟赵先令联系起来的。”
两人确定好分工之后,很快就分头行动。
※※
巴黎的夜五光十色、幻影流沙,但这里却安静得不行,偶尔窜过一只猫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动静了。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影拐过一条又一条巷道,不疾不徐地在这个老旧的街区中穿行。
这里仍保留着路易十五时代的洛可可风格,尖顶彩窗的房屋随处可见,石板路带着坑洼不平的时光印记,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入眠,偶尔两扇磨砂的窗户会透出昏黄的灯光。
连帽衫走街串巷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楼的老房子前。
敲了三下之后,门从里面开了,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连帽衫迅速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人跟踪,才进门。
几分钟之后,门口的几片落叶无风自动。
两秒钟后,房门又悄无声息地自己开了。
隐身的莱昂莫纳尔在附近观察了一阵子,确定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在窗口监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弄开了门。
他是一路跟踪蒂娜黄跟到这里的。
早在除掉巴颂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蒂娜的疑点。
不过,他比巴颂沉得住气,一直按兵不动,只在暗地里调查,直到查出蒂娜的真实身份是“清道夫”组织的成员,甚至查到了犯罪现场绘制红莲的药水就来源于“清道夫”组织。
掌握了这些情况,他觉得差不多可以收网了,这才跟着蒂娜,想找到“清道夫“的老巢。
他十分谨慎,用了诸多道具武装自己,他想着“清道夫”再怎么厉害也是副本中的npc,就算要跟他们正面对上也应该问题不大。
潜入这座老房子之后,莱昂先在一楼转了一圈,发现各个房间都没人,估计刚才那俩人都上楼了。
他没急着跟上去,先在一楼这些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是些宣传物料和标语、展板之类的,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难道这帮人还有其他秘密据点?
莱昂按下心里的烦躁,只好往楼上去看看。
他没费多大力气就在三楼找到了一间门半开着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争论。
“你到底是怎搞的?
那些人的死到底跟我们有没有关系?”
丹凤眼的亚裔男人眼神犀利地盯着蒂娜。
如果安然在这里,她会发现这丹凤眼男人正是她的熟人——卢克。
蒂娜·黄脸色未变,语气甚至还有些咄咄逼人,“当然不是我们做的。
我们会这么蠢嘛,一次攻击这么多人,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卢克不怒反笑,“呵呵,你哄鬼呢。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那颜料是怎么回事?
可别告诉我说,咱们这里谁做好事,把那颜料送出去了,或者干脆拿去跟连环杀手做生意?”
在听到“连环杀手”这个词的时候,蒂娜·黄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她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主人不快的心情。
卢克怎么会放过这个细节,他一把抓住蒂娜,“是你们干的吧,你们怎么能这样,这是要害死我们。
本来动保就难,社会大众看我们的眼神早已是疯子里,你们再来这一出,我们以后还怎么出去活动?”
他心里痛极,一拳砸向了旁边的墙壁。
指节和坚硬的墙面相撞,可以相见有多痛,鲜血顺着墙壁无声的留下。
蒂娜似乎是被吓到了,如惊弓之鸟般转身就跑,正好跟进门的人撞了满怀。
进来的人正是“清道夫”的老大格瓦拉,棕发黑眼、身材魁梧,侧脸如同希腊雕塑般立体,典型的南欧人长相。
他安慰了蒂娜两句,拍拍她的肩就让她出去了。
卢克反手关上门,抱臂在原地站了两分钟,才冷冷地道“撒完气了,不发疯了?
卢克针锋相对地看着他,寸步不让。
半晌,格瓦拉笑了,轻声道“你在担心些什么?
蒂娜既然说了不是他们做的,那就肯定不是了。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兄弟姐妹吗?”
卢克不为所动,神色冷峻,“你没看新闻吗?
犯罪现场到处都是那种颜料,要是被警方追查到我们这儿了怎么办?”
格瓦拉笑容轻松,“放心,我问过了,剩下所有的颜料他们都销毁了,不会被警方查到的。
就算真查到了,这正好是我们的高光时刻,让世人好好反思皮毛产业的罪恶。
他激动地挥舞着双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平时我们自己上街搞运动,可没这么好的效果。”
卢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死了五个人,还是那种残忍的死法,你竟然说,这是高光时刻,还千载难逢?”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吧?
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守护地球母亲,是要保护动物免责资本的毒手,不是,不是为了杀人!”
格瓦拉看着激动的卢克,漠然道“怎么?
你觉得他们可怜?
那貂被活着挂起来剥皮就不残忍了?
狐狸终其一生只能被关在小铁笼里就不残忍了?
鳄鱼被钢筋插进尾脊,从背部剖开扒皮就不残忍了?”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这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卢克竟无言以对。
这一刻,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他从来没有想到,志同道合的伙伴有一天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漠视人命的话。
是,皮毛产业、时尚行业的光鲜背后确实是血腥,他也发誓要改变这种现状。
这也是为什么他名校毕业之后,不去接手家族企业,不去自主创业,也不去跨国公司,而是加入什么动物保护组织。
家人、朋友都不理解,父母认为他这是好日子过多了没吃过苦,一气之下停了他的卡,要磨他的性子。
他都忍下来了,一边动工,一边为自己的信仰投入。
可这不包括杀人啊,他也不是象牙塔的人,知道很多时候为了达成目的,要有必须的牺牲和手段,所以之前那些擦边球的示威活动,经常博出位吸引人眼球地搞宣传,他都没意见。
可他们有什么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这和他们一直以来讨厌的用动物的生命换自己钞票的人有什么区别?
卢克完全混乱了,他气得发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赶紧的,你去自首,咱们自首,自首了一样可以宣传我们的理念。”
“你要是不自首,现在我就报警……”
话音未落,他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卢克的惨叫声被卡在喉咙里,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倒在了地上。
格瓦拉吹了吹手里的刀,把它仍在了桌子上。
隐身在暗处的莱昂心里暗道,“这个清道夫组织果然是幕后黑手,只是不知道除了蒂娜,还有谁也参与了杀人。”
等他把这些情况都摸清了,就可以出手对付其他玩家了。
格瓦拉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瓶红色的喷雾,绕过卢克的尸体走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觉得可能有哪里不对。
只见格瓦拉按下喷雾猛地往四周喷了一圈,莱昂还来不及警铃大作,就看到格瓦拉利箭般的目光刺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