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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综合医院礼堂。
一场交流会议结束后,江聆跟随人流退场。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人，脸上漾起淡淡的笑意,接通电话,“嗯？”
那边谢寻星的语气似乎带着点苦恼：“妙妙又吵着想来找你——”
话音未落,突然挤进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爸爸和哥哥老惹我不开心……”
闻声,江聆笑意又变得柔和了些许,哄道：“妙妙乖，妈妈明天晚上的飞机回来,现在还有点事，晚上我和妙妙打视频好不好？”
那边小姑娘哼哼唧唧好半天,才勉强同意,“那好……你只能给妙妙打,不能跟哥哥说话。”
不远处传来一个不爽的声音,“谢书念你又在跟妈妈说什么呢？”
“略略略你管得着我——”
……
挂断电话，江聆已经习惯了两兄妹之间的拌嘴，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俩兄妹总这么不对付。
她是在婚后第二年有的第一个孩子，取名叫做谢书程,又在谢书程四岁那年怀了妙妙,大名谢书念。
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到底随的谁的性子,谢书程从小恶劣顽皮,谢书念也跟着闹腾。
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江聆忽然有些感慨。
手机响了一下,她的注意力被新消息吸引。
先生：【今天你好像。】
先生：【还没有和我说过话。】
“……”
江聆有点无语地回了个“抱抱”的表情包。
这男人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幼稚了起来。
不就是有事出差几天吗。
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和孩子争宠。
-
晚间回到酒店,江聆给谢寻星打了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画面转换，三岁小姑娘的脸映在了屏幕上。
“妈妈！”谢书念一看见江聆，就先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
江聆笑着应了一声，柔声问：“爸爸和哥哥怎么惹妙妙不高兴了？”
小姑娘腮帮子鼓了鼓，小声嘀咕：“他们都好笨噢……就连扎头发都不会，只有妈妈会给我扎头发呜呜呜呜只有妈妈最爱我……”
“谢书念我不是让你别造谣吗？”
下一瞬，从小姑娘身后冒出了另一个脑袋，谢书程揪着谢书念的头发，满脸不耐烦地吐槽，“这不在帮你扎吗？告状精。”
小姑娘扁扁嘴：“谢书程你又欺负我，妈妈看着呢。”
谢书程笨手笨脚帮她梳了个歪歪扭扭的造型，颇为满意地左看右看了一阵：“叫哥哥。”
眼见着两兄妹又要吵起来，江聆连忙打断他们：“好了好了，妙妙，该把手机给爸爸了。”
谢书念“哦”了一声，不情不愿拿起手机，递给全程看戏的谢寻星。
屏幕里的男人唇角好整以暇的笑意还没收住，眉眼微弯，“终于轮到我了？”
这么多年过去，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平添了几分沉稳的魅力。
即便日日朝夕相处，看到这张脸时，江聆仍会感到惊艳。
她眼神闪了闪，突然跟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扯过一边的枕头抱在了怀里，这才磨磨蹭蹭“嗯”了声，问，“我不在家，你照顾他们习不习惯。”
“还行，刘姨不也在帮忙吗，你放心，”谢寻星眉眼微舒，又道，“只是，今天妙妙逼着我学怎么扎头发，我好像还没学会。”
……
江聆想象了一下男人有些笨拙地帮自家女儿扎头发的场景，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那以妙妙的性子来看，今天你不学会，就别想睡了。”她双眸弯弯的，开玩笑道，“等我明天回来，再验收你的成果？”
谢寻星盯着她许久，忽然勾起了唇，“那，先亲一个？”
江聆看出了他眼底的促狭，嗔他一眼，“隔着屏幕怎么亲……回来再说。”
谢寻星挑了下眉，眼里兴味更浓，“行。”
……
挂断电话，江聆躺回床上，唇角的笑意忍不住扩大。
明明都结婚这么多年了。
怎么打个视频都还会忍不住这么开心。
-
第二天下午，江聆回到宁城。
她事先没有告诉谢寻星自己回来的时间，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回到别墅，开门时，屋里一片静悄悄的。
谢寻星在沙发上坐着，闻声，朝玄关看去。
见是江聆，他眼中并没有浮现惊讶，而是十分自然地起身，过去接过她的行李。
“妙妙和程程还在午睡，”谢寻星看一眼客厅的挂钟，接着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他们起床。”
江聆点点头，“我和你一起。”
兄妹俩的房间就在一楼，正当江聆抬步朝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道擒住了她的手腕。
接着她便被男人拉回了怀里，浅浅印下了一个吻。
怔然之间，谢寻星不满足地又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捧着她的脸颊戏谑道，“昨天说好的亲一个，今天补上。”
与此同时。
“咔哒”一声，房间门被打开。
“爸爸，妈妈回来了——”
小谢书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出来，又在看见眼前这一幕时，骤然停住。
他默了默，面无表情地把门重新关上。
习惯了。
他不生气。
呵呵。
-
十分钟后。
房间里。
谢书念站在镜子前，正摆弄着自己的双马尾臭美。
心灵被伤害到的谢书程抱臂坐在一边，不愿说话。
谢书念摆了几个姿势，又跑过去跟江聆开开心心地炫耀：“妈妈，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教爸爸学会了扎头发！”
谢书程冷冷插嘴：“效果也不怎么样嘛。”
谢书念白了他一眼，继续兴致勃勃道，“妈妈，你要不要爸爸给你扎一个呀？”
谢书程继续煞风景：“还不如让我给妈妈扎。”
谢书念不满地叉腰：“谢书程！你有本事就来啊！”
“来就……呃不来了，爸爸来。”
接收到谢寻星的眼神后，谢书程气势顿时减了一大半，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谢寻星如愿以偿地捞起江聆的一缕发丝，轻松道。“不是要验收成果么？”
江聆欣然弯唇，“那今天我也体验一把做小朋友的快乐？”
谢寻星拿过梳子，懒懒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小朋友。”
大约是熟能生巧，不过一会儿，谢寻星便给江聆梳好了谢书念的同款发型。
“满意么？”他问，“要不要再加两个发卡？”
两个小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了房间，儿童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聆对着镜子晃了晃头，心生一念，忽然仰头倒在了谢寻星怀里。
“那我就——”她拖腔带调地打趣道，“谢谢爸爸啦？”
说完，她眨眨眼，一瞬不瞬地观察他的反应。
期待中的男人吃瘪的表情并没有出现，谢寻星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他眼里带了点不明的笑意，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悠悠道，“今晚多叫两声。”
江聆表情倏然一僵：“……？”
“我喜欢。”
“……”
不要脸。
江聆从谢寻星怀里跳出来，背对着他不想说话。
……
自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江聆猜是兄妹俩又在打闹，怕待会儿俩小孩撞门上，于是过去开门。
果然，从门外飞扑过来的两个小身影有点刹不住车，一前一后扑在了她身上。
江聆低头，观察到兄妹俩的姿势出奇地一致，都把手背在身后，想要藏住手里的一枝花。
谢书程有些沮丧地站直身子，把花递给了江聆：“本来想准备惊喜的……结果还是搞砸了。”
那是一支康乃馨。
江聆有些惊讶地接过：“送给我的？”
“嗯，”小孩儿别开视线，有些别扭道，“刚去后院亲手摘下来的……妈妈节日快乐。”
“谢书程你别抢我台词，”谢书念小小的身子把谢书程挤开，也争着递给了江聆一枝花，仰头对着江聆笑得灿烂，“妈妈节日快乐！我这朵的颜色是不是比谢书程的好看！”
谢书程炸毛：“谢书念！”
谢书念小短腿在地板上跺了跺，不甘示弱，“有本事你打我啊，妈妈在这里呢！”
……
江聆有些呆愣地握着手里两枝花。
最近出差忙到晕头转向，她差点忘记了今天是母亲节。
没想到孩子们反而记得清楚。
谢寻星从她身后慢慢靠近，在她身侧低语：“我没有提醒过，他们这几天天天都盯着日历倒数，问我你今天多久回来。”
谢寻星笑了声，“他们甚至都猜到了，你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
一股暖流从心底流过，江聆半蹲下去，一手一个把兄妹俩搂进了怀里，温声开口：“谢谢你们。”
兄妹俩本来吵得正在兴头上，这会儿齐齐收了声，咯咯笑了起来。
过了会儿。
江聆松开手。
谢书念停住笑，突然小声问：“妈妈，那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花要更好看一点？”
谢书程按了她脑袋一下，呵呵两声，“谢书念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搞小动作。”
“我看到你刚才想偷偷摘我那朵的花瓣了，明明是你先干坏事的！”
“我那只是想宽宏大量帮你整理一下花瓣，你在想什么呢？”
……
江聆站起身，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俩互相揭短。
就在这时，腰际忽然被一只手臂收住。
谢寻星尾音拉长了些，似笑非笑地低头道：“你们继续，我先把我老婆带走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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